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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
我的妻子,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
妈死了,就在前几天。
接到文婷电话的时候,我才因为陪老板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
“这是第几次了?”医生对着面前的诊断单狠皱起眉头,恨不得把那张纸甩到我脸上,“说了喝不了就别喝了,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我有些窘迫地捏住身上那套皱巴巴西服的衣角,沉默很久才说:“……钱重要吧,家里还有老婆要养不是。”
医生一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把开的那些药递给我:“算了,你自己的身体,你不在乎别人能怎么说。”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老婆也不管着点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看过文婷了。
走出科室,我在楼梯拐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刚想给文婷打个电话,手机就应声响了起来。
是文婷打来的。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妈死了。”
“医生说是急性心脏病。”
脑子像是被什么锤懵了一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沉默了更长更长的时间,长到文婷在手机那头又“喂”了一声,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应道:“哦。”
记忆里被称作是“妈”的人,也在此刻模糊了身影。
我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又是什么样的人,只记得她把肉全夹到了弟弟碗里,只记得她把我的学费省下来去供弟弟读书,只记得如果不是文婷坚持,现在她就是我的弟媳。
这一切太苦闷又太沉重了。
像是沾了水的棉花一样,把我包裹在其中,只是呼吸就需要拼尽全力。
我缓过神来,大喘几口气,才对文婷说了后面的话:“那妈的后事就麻烦你了,我这边有工作走不开,过几天请了假再回去。”
其实最近已经没什么工作了,领导看我喝到胃出血,带着满面的讥笑给我放了几天假,又发了一笔抚恤金,挺值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我恨了半辈子,却又无比渴望她爱我的女人。
现在她死了。
再说什么也都没必要了。
文婷应下来,转口开始担忧起我来:“你……你在那边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不要敷衍了事,知道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让我有些忍不住泛红眼眶里即将落下来的泪水:“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炖排骨,好不好?”
上次回A市还是两个月前,我顺着记忆踏上那条已经有些陌生的路,抬手敲开了家门。
开门的是张斌,我弟。
他嘴里叼着烟,却稀奇地没有点燃,仿佛只是为了过过嘴瘾。
看见我之后,他眯眼笑起来,抬手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到了耳朵上,这才把我迎进去:“这不是哥吗?回来得还挺早,我听文婷说你有工作走不开,没想到这才几天你就回来了。”
听见声音的文婷连忙从厨房走出来,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沾满水的手:“你回来啦,快坐下休息会,排骨汤马上就熬好了。”
“你看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低声嘟囔完这句,又转身回了厨房。
我的确没有提前告诉文婷我要回来,那她为什么突然熬了排骨汤?
张斌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家?
先前他嫌和我们住一起,妈老管着他,硬是找借口搬出去住了。
这会妈死了,他不会又要搬回来吧?
我心里对他总是抱着些防备的,总怕他心里还惦记着文婷。
可能是我思虑过重,想的什么全都摆在了脸上。而张斌在外面混了几年社会,别的没学下,察言观色的本领倒是有一手。
他下意识把耳朵上的烟又取下来放到嘴里,刚想点燃跟我说话,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明显放弃了原先的话题,转而凑近我,小声道:“哥,你知道我为啥不抽烟了不?”
我摇摇头。
我宁愿相信猪会上树,都不愿意相信张斌会戒烟。
他从初中开始就被那些混社会的混小子带着开始抽烟,最严重的时候一天都能抽一包。
这会问我他为啥不抽烟,像是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他满脸笑意,神秘兮兮开了口:“因为嫂子怀孕了。”
“嫂子原本想单独告诉你的,我嘴上把不住门,提前告诉你了,你可别给她说是我告的密。”
文婷怀孕了?
算起来应该就是两个月前我回来的那一次。
我几乎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声音没忍住大了几分,意识到文婷还在厨房忙活之后,又骤然压低了分贝:“你是说……真的吗?”
“文婷真的怀孕了?”
张斌点头,嘴里叼着的烟跟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这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自己问嫂子。”
原本只要照顾好文婷就行,现在她肚子里面有了小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得好好选择,不能再得过且过了。
想到这,我恨不得立马跑回公司加班,给她们娘俩儿再多挣些钱。
文婷在晚上熄灯之前跟我说了这件事。
昏黄的床头灯照下来柔柔的,让我在文婷清秀的脸上看见了充满幸福的母性光辉。
她抱着肚子跟我说:“张启,我怀孕了。”
即便我已经通过张斌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现在听到文婷亲口对我说出来,我也还是感觉到了无比的激动。
我没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像是许诺,又像是发誓一般,对文婷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更努力地赚钱,让你和宝宝过上更好的生活。”
文婷神色一僵,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垂着眼睛,低声劝我:“还是身体更重要,你别光顾着赚钱,一点不在乎自己。”
“要是有钱就好了。”她叹了口气,“那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察觉到她的低落,我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安慰道:“谁跟你说我很辛苦的,我一点都不辛苦!我很幸福!”
文婷终于被我逗乐了,她依赖地靠在我的怀里,伸手关了灯。
等到很久之后,空气中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时,她以为我睡着了。
这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句:“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呢?”
“你会原谅我吗?”
“等你生日再告诉你吧,”
这些话我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心跳越来越快,一些不好的设想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荡,我差点忍不住问出声“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为什么要等到我的生日再告诉我?
但文婷却靠着我就这么睡着了。
那些疑问我只好吞下肚子,左右我的生日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之后,现在就先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张斌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三天两头往我们这跑,还时不时拎很多名贵的补品给文婷。
“你找到工作了?最近这么有钱。”
听我这么问,张斌摇摇头:“工作?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工作的。”
他似乎知道我接下来要问什么,咧嘴朝我笑笑,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不免毛骨悚然:“我花的死人钱。”
和我一同白了脸色的还有文婷,她难得摆了脸色,怒斥道:“张斌!你嘴上怎么没个遮拦,什么不吉利的话都往外说?”
张斌连忙点头哈腰跟她讨饶:“好好好,是我错了,下次不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我快要融不进去的秘密感。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是他们都知道,但我却毫不知情的。
这种被人瞒着、排除在外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我只好沉着脸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行了,不说这个了,我假期还有几天,文婷陪我去看看妈吧。”
听文婷说,妈被埋在了郊区的一个公共墓园里面。
回来这么几天了,我还一眼都没去瞧过她。
出乎我意料的是,文婷却撇过脸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我有些错愕:“为……”
我还没问出口,张斌就在一旁嫌事情不够难堪一样,插嘴道:“哥,嫂子不想去就不去呗,你多大一个人了又不是做什么非得人陪着。”
文婷没有反驳张斌的话,只是转向我叮嘱了句:“早去早回。”
张斌推搡着我出了门,走下楼还能听见他在楼上的呼喊:“你放心吧哥,我会在家好好照顾嫂子的。”
到公共墓园的时候,天上下了点小雨,落在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墓碑上的照片应该是文婷选的,妈难得笑开了脸,隔着一座冰冷墓碑相对,我终于能放下过往的不忿,喊了声:“妈。”
回去的路上雨下的更大了些,等我冒雨打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生怕吵醒了房里的文婷。
实际上文婷并没有睡觉。
张斌也没有离开。
顺着没关严实的门缝,我看见了张斌正半跪在床边,把耳朵贴到文婷的肚子上,侧头静静听着宝宝的动静。
而文婷则笑着轻斥他:“宝宝才多大啊,你现在听能听见什么?”
这幸福和谐的一幕看起来他们才像是一家三口似的,而我则是那个多余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人。
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我不禁又想起来文婷对我说的话。
她说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究竟会是什么事情?
比如……出轨吗?
甚至出轨的对象就是我的亲弟弟。
这个想法一瞬间划过脑海,我连忙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文婷不会这么做的。
怀疑她对我的忠诚,让我感觉有些羞愧。
我只好抬手敲敲门,打破了屋内的温馨。
“我想去找点零工干,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靠你养吧。”
这天睡前,在我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文婷提起了这么一个话题。
像是怕我不答应,她连忙又补充了好几句:“之前妈还在的时候,有她在外面打零工补贴家用,现在妈走了,总不能靠你一个人养家吧?”
她说得倒是好听,妈赚的那些,哪怕有一分钱,是花在我和文婷身上的吗?还不是全给了张斌。
我问文婷:“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打工?”
她轻轻一顿,接着说:“我想帮你分担一点压力,养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充满希冀地看着我,实在让我不忍心拒绝。
我只好点点头:“好吧,但你找点轻松简单的做就行,别干重活累活,知道吗?”
文婷连连点头:“嗯嗯!那我去新开一张卡,密码就是咱俩的结婚纪念日!”
文婷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人才市场转着找零工去了,张斌来的时候没见到她,脸色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
“嫂子不在啊。”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问我,“对了,哥,你最近手里有余钱吗?”
看他这样子,估计又是跟人家赌博欠了不少钱,来找我借钱应急了。
说是“借”也不恰当,毕竟他也没还过,说我是扶贫还差不多。
我摇摇头:“没有,钱都存着当育儿基金了。”
张斌啧了一声:“你一点钱都没留?”
我反问他:“你大学四年的学费,你也一点没留?”
他一噎,沉默着不再说话。
张斌其实没什么读书的天赋,大学也只是勉勉强强考了个民办的,一年学费要好几万块钱。
然而他刚进校就跟人学着去赌博,课也不上,没多久就被学校劝退了。
他不敢告诉妈,就用学费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假装自己还在上学。
管妈要着生活费、学费,结果全拿去花了。
就算我把这事告诉妈,妈也只会怪我没起好带头作用,让张斌交到了狐朋狗友。
所以我干脆当作不知道这事,只在张斌偶尔来管我要钱的时候,给他一点。
听我提起这事,张斌也不好再追着我要钱,撇嘴嘟囔了两句:“你不给我算了,我找……要去。”
中间的词他咬得很轻,我没听清,再问他的时候,他却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文婷回来的时候,说自己找了个编织的活,平时只要织点什么小动物小背包,然后发给订货人就行。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放了点心。
这活也不累人,平时待在家就能做完,刚好文婷在家也不会太无聊了。
张斌也在一旁笑着接话:“那等嫂子有钱了,记得分我点啊。”
他摊开手指比了个“五”,笑意却慢慢收敛了,眼神晦暗:“我要的也不多,五五分就行。”
他这话说得实在过分,我刚想训他两句,文婷却先我一步给出了回应。
她紧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如果是我自己往后赚的钱,五五分就五五分吧。”
“别的你就不要想了。”
她最后强调道。
张斌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要请我去吃饭。
我刚想说带上文婷,他就急急打断了我的话:“今天这顿饭只有咱哥俩,不带嫂子。”
他说:“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嫂子的面说。”
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我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去他说的饭店看看。
我才刚走进包厢,张斌就冲过来反手关上门,然后扑到我面前,“咚咚咚”朝我磕了好几个响头。
比他这个行为更震惊我的,是他随后的话。
“哥,我对不起你。”
“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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