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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结局
进去之后,才发现酒吧竟然不知何时换了布局,不再是之前嘈杂的环境,成了文艺范,很多吧台都撤掉了,换成了双人桌,一些穿着知性的人在谈笑风生。
与其说是个酒吧,倒不如说是供人聊天的咖啡厅了。
物是人非。
不仅仅是人,就连身边的建筑都变了样貌。
我仍然记得第一次来这,和年景渊对视的那一眼,恍如隔世一般,等到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他就像是磁场一样,深深吸引着我。
只记得,当时有那么一个瞬间,所有的光源都跟着模糊了,就只有他的脸跟光一样,明亮又晃得人睁不开眼。
因为他就是光。
那个时候,我心底就像是有那么一头小兽,呜呜咽咽着,挣扎着要冒出来一样,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遇见年景渊之后我相信了。
现在想想,不经大脑思考做的那些蠢事——
毫不犹豫收养了年景渊,不收他的房租,在他生病的时候赶忙跑去照顾他,以及在知道他是年氏的总裁之后,还是想要继续留在他身边追随他等等。
无疑就是因为我喜欢他啊!
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了的,两只眼睛会放光的,嘴角都是含笑的,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肯定会控制不住摇起来,对他的渴望,就像是开了闸的水,根本就抑制不住。
来不及相见得恰逢其时。
深爱对方的感觉锥心刺骨。
只可惜,到了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从酒吧出来,一阵绵软的风袭来。
花然枝头,这是最好的夏天,是最宁静的时光,连风都是软软的,照在人身上没有之前那种曝晒的感觉。
我一步一步走。
抱着胳膊。
我喜欢两只胳膊环着肩膀走路,我就是没有安全感啊。
头顶的阳光像是炸裂一般。
映入眼前的是一双光洁锃亮的皮鞋。
我的脚步倏然顿住。
我松开了胳膊。
视线缓缓往上,修身的黑色长裤,棕色的宽松T恤。
我怔怔的,呆愣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的眉眼竟然闪耀着金子般的光泽。
英俊的轮廓,细腻精致的五官,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时那般。
但是气质比之前要成熟笃定一些了,嘴角微微勾着笑容,那明艳的笑容叫再美丽的女人都自愧不如,眼睛如同一泓秋水,弯弯,盈盈泛着光泽。
当然,我最最最喜欢的这个男人的五官,就是他的鼻子。
鼻骨很挺,就像是纯天然打了高光一样。
他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凝聚着一种馥郁的香气,钻进我的鼻腔,让我的眼泪差点就要忍不住滚落。
“好久不见。”
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我紧跟着扑哧笑出来。
“好久,不见,年景渊。”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时候的感觉呢,就像是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突然之间就偃旗息鼓了,心里的某一处轰然坍塌,溃不成军,在见到他的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多么想念他。
这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爱情,因为用情太深,情到深处仍然有情,在生活的每一寸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所以想要忘记,但偏偏无时无刻不在想起。
这是独属于年景渊一个人的回忆。
本待将心托明月,叫我如何不爱他。
年景渊。
……
罗曼罗兰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透了生活本质,却依然热爱生活。
我跟年景渊又复婚了。
不过复婚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次我可是吊足了他的胃口。
他追了我整整两年,我心想自己都32了,不再年轻,也不愿意跟他兜兜转转继续吊着,见他反省的态度尚好,便就从了。
婚后不到半年,我又怀孕了。
我没想到自己32了,还能怀孕,可能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
好吧,我这个思想其实有点老封建了。
医生给我做检查,因为我之前流过产一次,所以子宫壁很薄。
再加上我都32了,又不是22岁的年轻小姑娘,医生说我这次怀孕,风险性很大,算是高危产妇。
我自己没觉得什么,年景渊倒是比我还要紧张。
某天晚上,他跟我说,“媳妇儿,要不咱不生孩子了吧。”
我皮笑肉不笑,“怎么着,你又想让我打掉孩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怕你有危险。”
他一本正经握着我的手,蹭了蹭我的掌心,说道,“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女人都喜欢听男人的甜言蜜语,不管是年轻的,还是上了年纪的。
我笑笑,心里放宽不少,“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好好调理就没事。”
年景渊想了想,又一本正经说,“这样吧,你若是有任何的不适反应,我们就打掉孩子,我不想拿你做赌注,我真的害怕。”
他的手在发抖,我知道他害怕。
我心里也挺动容的,便点点头说好。
不过好在这个孩子挺乖的,平时怀孕也没多么累。
我闲在家里这几个月,平时没事的时候看看书、种种花,要不就是睡觉,虽然空闲的时间多,不过倒也觉得充实。
待产期的那几天,年景渊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很有感触,我说,“当年生岁岁的时候你没有陪在我身边,开六指的时候真的很痛很痛,我感觉自己要受不了死在手术室了,那个时候我只有一个人,其实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我很希望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能够陪在我身边。”
“对不起。”
年景渊低低地道,“媳妇儿,以后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以前是我错了,工作固然重要,不过你和孩子才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失去之后才知道要珍惜,我真的错了。”
“好啦知道了。”
男人有的时候多愁善感起来,比女人的话还多。
生产那天,我的羊水破了。
肚子剧痛、剧痛。
年景渊开车送我去医院的,医院就在我家旁边,挺近的。
我躺在担架上,年景渊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
我都没哭呢,他哭得稀里哗啦的像个泪人,“媳妇儿你别害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放心哈,一旦有什么问题我肯定先保你。”
我嗤笑出声。
“笨蛋呀,医院有明确规定的,都是保大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你这么虚弱,我会在你身边的。”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砸下来,正好滴到我的脸上。
是温热的液体,温暖了我的心脏。
其实这个男人真的变了不少,比之前要体贴太多了。
我是生完孩子之后,听生产的医生说的,说在我分娩的时候,年景渊就在一旁看着,一直哭,哭得昏天暗地,医生都说没事,他不听,就是哭,一遍遍求医生一定要保住我。
我很难想象年景渊低三下四求人的样子。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愿意为我低下高贵的头颅,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生了个男孩,小名叫年年。
岁岁年年,正好满足了我之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愿望了。
——
肖里要出国了,我去机场送他。
他已经被美国著名的医科院聘用了,要远赴重洋去追寻他更远大的理想。
在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这么一个人,他很聪明,爱情对他而言并不是全部,他的梦在远方,他走得很快,他的路那么长,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选择。
肖里就是这么一个人。
我一直不否认他的聪明,他博学多识,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难得的,肖里今天穿了件比较韩范儿的驼色大衣,身材笔直,显得整个人挺硬朗,宛若挺拔的大松树。
“既然是已婚妇女了,那我就不抱你了。”肖里说。
“哈哈。”
我笑笑,主动抱了他一下。
这是无关乎任何爱情的,只是友情和亲情的拥抱。
“一路顺风!”我松开他,轻叹了口气,说。
肖里点点头,“一定要幸福。”
“会的,你也是。”
“这个给你——”
肖里给我几张信封。
我看落款,竟然是年景渊的,不解。
肖里说,看上面的日期这是年景渊出狱之后寄给我的。
“他应该是不知道你搬家了吧,还以为你住在原来的地方,所以都寄到原来的地方去了。前两天我回去了一趟收拾东西,看到了这些信,想了想还是觉得得给你,虽然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不过这也是他对你的一番心意。”
我哭笑不得,真是没想到年景渊竟然还给我写信。
告别了肖里,我转身离开了机场。
看到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车子,我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某位姓年的先生,还是放心不下我单独来送自己的老朋友,我心想他应该早早的就在这等着了吧。
偏偏,他还装模作样的,“媳妇儿好巧啊,我正好在这附近办事,你要回家吧,我送你一程。”
这语气官方的很啊。
我憋着笑,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哈。”
他尴尬冲我笑笑,“啊、是、是啊,天气很不错的。”
我冲着年景渊比划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信封。
“这是肖里给我的,听说某人之前还给我寄信啊。”
年景渊难得一囧,狗急跳墙了,要抢我手里的信。
“没什么好看的,快还我!!”
好几封,被他抢走了,我手头只有一封。
见他又要来抢,我赶忙把信封给撕了,抽出了里面的信纸,举高了胳膊,“你敢动一下,今晚上就睡沙发。”
“老婆,你怎么这么狠。”
“那睡客房,不狠了吧。”
我冲他笑,我笑得可开心啦。
“老婆,不要嘛……我错了。”
他俯身过来亲亲我的脸,亲我的耳朵。
我哼了声。“不管,我就要看,你别拦着,起一边去!”
他这才不情不愿起开,像是受伤的小狗似的吸吸鼻子。
后面的车主已经不耐烦地开始催促了,年景渊开了车,我坐在一旁看他的信。
“池鱼,过得好吗?冬天到了,我出狱了,你冬天容易痛经,记得不要碰凉水。在监狱的这一年多,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结婚了,是不是和肖里都有小宝宝了,我嫉妒得要死,每次这么想着我都想越狱去抢婚,可是我又害怕你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我幻想着你幸福的样子,肯定很美很美,虽然这份幸福与我无关,不过你幸福就好了。但是我还是自私的,我多想这份幸福是我给你的。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想我吗?”
这小子写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写得我眼眶都湿润了呢。
我抽抽鼻子,将信叠好放在信封里面,转头看向年景渊,揶揄道,“你是不是之前给姑娘写过不少情书啊。”
他腾出一只手,发誓,“天地良心,就给你一个人写过。”
“我才不信,其他的拿来,我看看。”
“不要了吧……媳妇儿。”
“快点拿来。”
他不情不愿把剩余的信给我。
我一封一封的打开。
“媳妇儿,原谅我这么叫你,在知道你没有和肖里结婚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我好想立刻冲到你面前跟你求婚,但是又怕你厌恶我,我只能偷偷地看着你,还有岁岁,岁岁长大了,不愧是我闺女,长这么好看……媳妇儿,我好想你。”
“你怎么不给我回信呢,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你要恨我一辈子吗,你忍心看我一辈子打光棍吗……我真的好想你,你给我打个电话吧,好不好?”
“……”
他写了好几封,最后的结尾,都会跟着一句我好想你。
我眼泪掉出来。
这些信足以我一辈子妥善珍藏了。
“你真是笨蛋,我搬家了你不知道吗。”
“没事儿,你已经是我老婆了。”
年景渊的眉眼复苏了起来。
“我也想你,老公。”我说。
……
年末,我带着大春去监狱看望孟小春。
这是每个年末的一个“习俗”了,每年都是如此,我带着大春去看孟小春。
狱警告诉我,“啊,孟小春啊,她前几天去世了。”
“什、什么?!”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动弹不得,心脏那一瞬间的剧痛猝不及防。
“前几天刚去世的,听说是得了肺癌,晚期已经没法治了,哦对,她好像还给你留了一封信,不过不在我这里,在队长那儿,你自己去找队长吧。”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记得两个月前我还来看过孟小春。
那是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当时看她脸色苍白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儿,最近有点感冒。
那个时候她还冲着我笑,让我别担心,那么温柔的笑意,大大咧咧的同往常没什么变化。
我让她好好休息,她说好。
我想起那个时候的孟小春,心脏痛入骨髓。
孟小春还当真给我留了一封信。
我无法去想象,她是怎么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之下,给我写下这封信的——
“嘿池鱼,姊妹儿,小娘走了哈,别太想小娘,偶尔想想是可以的啦,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姊妹儿在惦记着我。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想去北海道看樱花啊,咱俩不是说好要两个人一起去的嘛,不过这辈子看样子是不行了,下辈子哈,下辈子我只要一投胎,我第一件事就是和你去看樱花。大春就麻烦你照顾了,我知道这孩子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吃了不少苦,辛苦你了姊妹儿,小娘下辈子请你吃饭哈!”
我泣不成声,揉搓着这封信,心口痛得喘不动气。
“孟小春你个白痴!说什么下辈子?!”
眼泪打湿了信笺,五脏六腑连同四肢百骸都抽搐起来。
这个时候才明白告别一个人是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孟小春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最好的朋友,她这辈子没能享什么福,经历的苦不少,爱情让她变得极端。
来年春天到了。
正好是4月份。
我、年景渊以及孩子们去北海道赏樱花。
我怀里抱着孟小春的骨灰盒,年景渊抱着我们的儿子,大春拉着岁岁的手。
北海道的樱花开了,从神宫到登别樱并木花之隧道,2000多棵樱花树蔓延开来,蔚为壮观。
道路两旁,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粉红色的、白色的交相辉映,美不胜收,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来,满树烂漫,如云如霞,连同空气中都充斥着樱花的淡淡香气。
我对着怀里的孟小春,说。
“看到了吗,樱花开了呢,多美。”
我用力抱着她,渴望她能给我一点回应。
我最亲爱的朋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
年景渊摸了摸我的头发,什么话都不说,他肯定知道我现在心里不好受。
相顾无言,彼此的意思都明白。
我让年景渊看着孩子,一个人往樱花深处走。
这是最美的北海道。
这是最绚烂的樱花之日。
这个春天是最好的春天,我有儿、有女、有老公,却唯独没有我最好的朋友。
自她别后,春深失归鸟,故园无此声。
我只愿天堂的孟小春,能够过得幸福安康,再无痛苦,有那么一个好好的男人,能够爱她,保护她,心疼她,不要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希望赏花的人,幸福永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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