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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清明节搬到新家，就听说小区闹鬼。
对门大爷钓鱼执法，非要我买他的天价黄符。
我不买，对门一家人就齐心协力，在我门口装神弄鬼。
我不胜其烦，只能叫来喜欢cosplay的时髦外婆。
当天夜里，对门一家再来敲门。
却见外婆一身鬼嫁衣，昂头抬起阴森角度。
“你们是……同类吗？”
1
出门倒垃圾，就发现门把上贴着一张黄纸。
我下意识撕掉，邻居大爷就从隔壁猛的窜出来。
见我拿着黄符，他直接攥住我的手，手劲儿大得惊人。
“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我熬了一夜才布下的风水大阵！”
“今天可是清明节，鬼门打开，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杀人！”
“你这个女娃……哎呦！”
说着，大爷直接瘫在楼梯上，嘤嘤哭起来。
在搬来之前，我的确听过小区的风言风语。
有人说小区建在了坟场上，下面的坟没有得到妥善安置。
也有人说，这栋小区，建在了老年间。
专门用来砍头菜市口上，所以日日闹鬼……
许多灵异网红闻着味儿，跑来蹭流量。
还特地做了机关，就为博人眼球。
可所有相关视频我都看过，基本都是人为设计。
毕竟，哪只鬼会穿球鞋呢？
想着大爷年事已高，听信了网上的谣言，也情有可原。
我急忙科普，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可没想到，大爷急了！
“你一个女娃懂什么？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说，要是没有鬼……”
“这逢年过节，我们烧纸是给谁用？”
我被问住了，想着大爷这个年纪，迷信一点也情有可原。
再说，他也是在做善事。
刚搬来，我不好和邻居起冲突，直接掏出手机准备赔偿。
可谁想到，听到我要赔钱，大爷“蹭”的一下从楼梯上弹射起来。
熟练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
一张是微信收款码，一张是支付宝！
我顿时傻在原地，大爷却笑呵呵的，露出一脸和蔼。
“小姑娘，一看你就是通情达理的人。”
“大爷收费不贵，你看着给就行……”
“一万两万不嫌多，十块八块不嫌少。”
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拉扯，爽快扫了100块。
可谁想到，大爷看到转账的瞬间，竟然怒了？
“小姑娘，人情世故不懂吗？听说只听半句？”
“我都说了，一万两万不嫌多，你怎么才给一百块？”
大爷的暴怒令我猝不及防。
刚才，他明明也说，十块八块不嫌少的啊！
大爷见我不动，竟摘下鞋款包，从里面掏出一套血压器。
2
熟练捆在手上，还贴心的将表盘递给我看。
“小姑娘，老人血压可都不正常。”
“我要是血崩了，咱们可说不清楚。”
我承认，我是怕他了！
急忙再次扫码转了五百块，仪表盘上，大爷的血压神奇的降了下去。
上班要紧，我不想耽误时间，刚要走，却再次被大爷拦了下来。
他磨磨唧唧从包里抽了几张黄符，硬塞到我手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他大喊一声。
“货已售出，概不退货！”
我懵了，手里的黄符，用的是最差的草纸。
上面歪歪扭扭用铅笔写着：“出入平安”。
我悟了，大爷这是盯上我了！
我趁着黄符包装还没打开，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塞还给大爷。
然后，飞奔下楼。
身后，传来大爷强词夺理的嚎叫。
今天是和客户签约的大日子，我决不能迟到。
直到上了车，我的心才渐渐安稳下来。
在搬来之前，原房主就提醒过我。
对门一家子脑子都有病，要我好好提防。
可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盯上我？
不过幸好，客户对我的反感很满意，还越好过几天到我家详谈。
我开心得请了整个部门吃饭，本想着只要晚回家，就碰不上对门邻居。
可我没想到，刚上楼，就看到大爷领着两个警察站在我门口。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故意弄坏我的东西。”
“我这里有监控，我拿给你看！”
说着，大爷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斜眼看着，画面里，是早晨我出门的那一幕。
我刚要解释，大爷就将那打黄符，摔在了我的脸上。
“你还想狡辩，这符纸给你的时候，包装还是好的！”
“你现在看看，已经破口了！”
“你弄坏的东西，你还想不赔钱？”
我拿着符纸仔细检查，始终没找到，到底哪里破了。
大爷见状，气得夺过符纸，拿出放大镜，举到我脸上。
“年轻人的眼神儿还没我们老年人好？”
“我看就是你不想赔钱……”
大爷的神操作，把警察也整笑了。
显然，大爷是无理取闹，警察开始调解。
可我忙了一天，真的好累。
索性，我从钱包拿出了二百块钱，打算了事。
可没想到，大爷不接钱，反而涨红了脸？
3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想羞辱我吗？”
“我辛辛苦苦画符容易吗？你给我两百块？”
“我告诉你，一张500，十张起卖！”
“你要是不买，今晚鬼就去你家！”
两个年轻警察显然也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
半劝半吓唬的说，这可属于敲诈勒索。
可谁想到，听到勒索两个字，大爷疯了。
他打开手机，找出某家淘宝店……
店里只卖一样东西，就是大爷的黄符。
而店里黄符的价格，居然是2000块一张。
“你们看到了吗？”
“我就是在这家店买的，2000块一张，我已经搭钱办事了。”
“你们不知道，这个小区闹鬼，不用符……会鬼上身啊！”
我和警察的脑子已经碎了一地……
那家淘宝店，只是刚开了一个月的店。
到今天，售出率依旧是“0”。
我刚要开口质问，却不想对门出来位大娘。
看到我，立刻沉了脸色。
“怪不得这么久都不回家，原来是和年轻小姑娘在一块呢！”
大娘的语气明显不善，警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刚想解释。
却不想，大娘举着汤勺，直接戳在我脸上。
“现在的小姑娘真不是个东西。”
“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出来勾引别人家老头。”
“你看上我老头什么了，要他陪你到十点半？”
我顿时懵了。
明明是大爷带着警察，在我们家门口堵我。
怎么就变成我蓄意勾引了呢？
我一脸委屈，警察也替我打圆场，可大娘却不干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嘶嚎。
“大家快来看啊，501小姑娘勾引我老头，被警察抓了！”
听她这么一说，楼上楼下的邻居，全都开了门。
我慌忙解释自己没有，大娘却一个激灵站起来。
“没有？怎么没有？我家老头平时卖东西，也不过十分钟。”
“怎么就跟你耗了一整天，警察都给招来了？”
“你是不是看上我老头，故意不给钱，引诱他天天找你？”
4
我被她的混蛋逻辑整笑了！
警察见大娘越说越偏，立刻严肃直至。
听说自己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大娘不干说话了，只是看我眼神里都是不满。
我讪讪回了家，微信立刻有人加我。
“姐姐，我是楼上的小安，我跟你说，千万别惹你对门。”
“他们就是小区一霸，天天说小区闹鬼，还挨家受出入平安费呢！”
“我劝你，破财免灾，他们有道行，真的能招鬼来呢！”
我傻了。
见过碰瓷儿讹诈的。
没见过拿鬼讹人的！
我谢过楼上的小安，可下一秒，拍门声就从门外传来。
“喂，不赔我符纸，出入平安费你总得交吧！”
“快出来，交钱！”
我把灯关了，完全不理他！
门外拍了一刻钟，见我不回应，直接大声骂了起来。
我戴上耳塞，假装听不到。
毕竟，明天还有重要客户到我家做客，谁都别想打扰我休息。
果然，门外渐渐没了动静。
我还以为第二天对门的奇葩老夫妻会来找我。
可奇怪的是，他们出奇安静。
我懒得理他们，整理房间，收拾食材。
还特地在门口放了新买的金桔和发财树。
客户迷信，这是领导特意交代的！
我准备好鞭炮，在客户下车时点起来，说着叫“鞭炮响，财神到”。
客户很满意，吃饭，聊天，一切都格外顺利。
可谁能想到，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上面，一个花开富贵头像的人，请求添加我为好友。
备注：“小姑娘，不交钱，小心不平安哦！”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跑到猫眼往外看。
门外，我的发财树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我的门口，被人撒了好多纸钱……
我方了，急忙拿着扫帚跑去清扫。
谁知对门听到我的开门声，直接冲了出来。
我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涂了黑脸的人，正冲我笑。
我“嗷”的一声尖叫出声，客户被我的声音吸引过来。
却看到一地的冥币，还有对门大爷，正穿着阎王的衣服。
见客户出来，大爷一个闪身，将一打冥币塞到客户手里。
5
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客户的表情从白到绿，有绿到黑。
我连忙跑过去解释，可大爷见我一副谄媚样，立刻猜到他的身份。
没想到下一秒，大爷直接抢在我前面喊道。
“这都是小陈的主意，大清明的，我给你道喜。”
“祝您广发财源，冥币入账，一路走好，清明快乐！”
“……”
客户的脸色已经差到不能看，最后，他斜睨了我一眼说。
“这是你的主意？”
当然不是！
我急忙辩解，大爷却抢到我前面，一把抓出自己手机。
手机屏幕里，是我昨天给大爷转的钱？
“你看，这都是小陈让我做的。”
“这是她付给我的演出费……”
客户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解释，冥币甩在我的脸上，走的头也不回。
我急忙去追，却被大爷拦在楼梯口。
“小姑娘，你说你痛快付出入平安费不就好了吗？”
“非要闹成这样，咱们谁都不好看……”
“今天的事，就当小惩大诫，以后记得每月月初交钱哈！”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大爷叫警察时，我曾说过今天要招待客户。
我狠狠抽了自己的嘴，可大爷却开心起来。
他在微信收款码的纸上啐了口唾沫，黏在我脸上。
我恶心甩掉，可下一秒，领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骂人的话，劈头盖脸砸在我脑袋上……
我被停职了！
加班加点，忙活了三个月的案子，也因为对门那对癫公癫婆毁于一旦。
我气得给我外婆打去电话，一个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见我哭，外婆急忙安慰我，直接订了来我这座城市的机票。
可没想到，外婆还没到，对门那家的催债短信就到了。
【你怎么还没转钱？有点契约精神好吗？】
【小贱人，你不给钱，是不是真看上我家老头了？】
【我告诉你，你再不给钱，这次是客户。】
【下次……我让你全家都不好过！】
面对对面的危险，我丝毫不理。
毕竟，我一个年轻人，面对一对老人。
万一有一点出格，我都得背上不尊老的包袱。
老年人，还是要让老年人管理！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对门的癫公癫婆就按捺不住了。
6
深夜，我还在熟睡，睡梦中，居然闻到一股烟味儿？
以为哪里失火了，急忙端着水，冲出去。
却看到501和502之间，蹲着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我，穿着老式雨衣。
身前，正放着一只烧纸盆……
我正差异，男人突然扭过头，露出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我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盆也掉到了地上，水正好撒在男人脸上。
他脸上的血，瞬间被水冲掉。
这个人眼熟的紧，好像和对门的大爷？
可大爷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妆已经花了。
依旧面无表情，机械一般走向我……
每走一步，脖子还如提线木偶般，左右摇摆。
我彻底无奈，手机拨上110，直接递给大爷看。
大爷愣了，思索了半天，才说了句。
“你怎么不怕呢？”
是哦！我怎么不怕呢？
因为您老露馅儿了啊！
我又打开照相机，大爷这才意识到，刚才那盆水的冲击力。
我无语转身，谁料大爷竟捂着心脏倒了下来？
“你居然不怕？我这么用心吓唬你，你都不配合啊！”
“全楼这么多户，大家都配合，怎么就你多事。”
“再说了，你年纪轻轻赚这么多钱，给我花点怎么了？”
我被大爷的神操作，震惊到无语！
可大爷却越喊越带劲儿，我气得头疼，索性关门回家。
我气得给外婆发消息，而对方，很快回了个可爱的表情。
“我到楼下了！”
当夜，外婆秘密搬到我家。
而对门的作妖，依旧不停！
第二天夜里，一个小号就在业主群发言。
“我家门外站了个奇怪的人，好可怕啊！”
“你们谁胆子大，能帮我看一下？”
这口气，像极了对门501大娘，假扮少女的口吻。
为了让我看见，他们还特地艾特了我。
我和外婆对视一眼，一起跑到猫眼前面。
只见501的大爷，一身寿衣，低着头。
一动不动站在我家门口……
这个角度看过去，还真的很渗人！
我拿起手机就要报警，却被外婆拦了下来。
“报警多没意思啊，装神弄鬼？”
“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着，她就跑到梳妆台，画起妆来？
本着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原则，我跑去把鬼新娘的衣服找来。
可谁想到，外婆居然换了身民国旗袍。
六十多岁的人，依旧风韵犹存。
我还在诧异，却见外婆已经打开了门。
大爷看到外婆，先是一阵惊讶，随后脸红到耳根。
7
我躲在玄关后面，看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谁想到，外婆直接扑到大爷怀里，抱住了人？
一边抱，一边喊：“老头子，是你吗？”
“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显然看到，大爷的脸，已经红透了。
我躲在屋里憋笑，没想到，外婆还有这一招？
但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外婆开始“恋爱”了！
她时不时约对门大爷出去，只不过，约会的时间，都在晚上。
也不知道这样坚持了几天，在某天清晨。
大爷拿着玫瑰，等在了我门前。
他竖着油头，喷着香水，显然是打扮过一番。
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
“小姑娘，淑芬呢？淑芬在不在啊？”
看到大爷如此，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下一秒，我直接戏精附体，眼含热泪，跪在了大爷面前。
“大爷，我错了，我真应该听你的话！”
“我家进鬼了，老女鬼，天天穿个旗袍在屋里瞎晃，我还看不清脸。”
“大爷，你说的出入平安费我交，还有那个符纸，你再卖的点呗！”
说着，我就要拿手机掏钱……
谁想到，大爷见我这样，整个人像凝固了一样。
思索良久，还是说了句：“不可能！”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不支持老人黄昏恋。”
“故意用这种方式恶心我对不对，你这个小妮子，心眼儿坏得很啊！”
大爷对我咬牙切齿，像是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一样。
我忍出快要打滚笑抽的想法，内心暗叹，还是外婆绝啊！
见我还是哭闹，大爷也慌了。
这一次，改成我一个劲儿的粘着他，他想方设法甩掉我。
我开心的和外婆在屋里庆祝，没想到，刚到中午。
对门的老颠婆，就开始对着我的房间，跳着脚的骂。
“你们两个小贱人，小的勾搭不上，就换老的勾搭，还要不要脸。”
“一个屋子住不出两种人，里面的，给我开门！”
“把我老头给你买的金戒指、金项链，全都给我吐出来！”
我蒙了……
扭头看向外婆，她也摇了摇头。
我不语，隔着猫眼，观察敌情。
果然，大娘闹得动静很大，楼上楼下的邻居纷纷跑来看热闹。
我微微一笑，外婆懂了！
直接藏进衣柜里，我将准备好的假遗照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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