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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第一章 免费

陆晏成了首辅大人后,提了最后一个要求。

想要同我有个孩子。

可是狐狸精能生出什么来?

半人半妖?还是人妖?

我有些迟疑。

陆晏难得放低了姿态。

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开口恳求:

“阿禾,你知道的,京柔此生就是想要个孩子。”

哦,原来是他的小夫人想要了。

1

我心里发苦,嘴上却是强硬:

“就她金贵?还要我生个孩子给她养?”

陆晏不恼,抿了口热茶,抬起清冷的眉眼看我。

“跟你好好说话,怎么又发脾气?”

“京柔同你不一样,她身子不好,生孩子就是个鬼门关。”

近来,陆晏的话我总是不爱听。

她身子不好,我就好了吗?

狐狸精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捏了手边的杯子,却在砸出去的时候收了劲儿:

“不可能,我不生!”

陆晏皱皱眉,抬手擦擦身上的水渍,语气不容置喙:

“阿禾,你不要太自私了。”

“你说过会答应我三个要求,如今这是最后一个。”

陆晏推开门准备走,又回头看我:

“别忘了,这也是你欠她的。”

门被重重摔上,屋里窜进阵阵寒风。

对啊,我险些忘了。

他们曾有过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

我仰慕了陆晏七年。

看着他从一个被扔在乡下的外室子。

一步步成为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

曾经的禹州小镇上,我学着画本子里的招数。

下雨天不带伞。

下馆子不带钱。

反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以至于他没了最后一件蓑衣。

当掉了唯一值钱的玉佩。

让原本就穷苦的他,愈发穷困潦倒了。

……

清明时节还有寒气。

一身单薄青衫的陆晏挺直背脊,盯着断桥边的我。

有些无奈:

“这是准备把我推下水再救上来?”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良久,他唇角勾出笑,似有些宠溺:

“罢了,随你了。”

陆晏日子过得清贫,支了摊子替人写书信度日。

我舍不得他受苦,非要在寒冬腊月里帮忙研磨。

只是研着研着。

隔壁摊子温热香甜的红枣味铺天盖地飘过来。

后来,陆晏写了一整天书信得来的钱。

全都变成甜甜的红枣汤。

许是因为我太能吃,花光了他准备买炭火的银钱。

不多久他就病了。

脸色煞白,浑身发冷,感觉要死。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

就像几年前我被猎户的兽夹捕住。

血流了一地,绝望地躺在陷阱里。

天是冷的,地也是冷的。

只有冒着风雪靠近我的陆晏是热的。

我翻遍屋子,只有三文钱。

请不起大夫,更抓不起药。

码头上扛大包,一包十文。

我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便摔了几回,膝盖磕破了皮。

力工头子看不下去,丢给我五文钱:

“下次别来了,这不是你干的活儿。”

五文钱够干嘛的?

只能买一碗红枣汤。

书院下课时,后巷挤满了学生。

我举着刚搓好的毛笔钻进人群。

有人认出来了:

“这是狐毫?新鲜玩意儿,还有没有更多的了?”

“有啊!”

我急忙高声应下,保证要多少有多少。

半个月后,陆晏的病终于一点点好起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瘦削的脸:

“哪儿来的钱?”

我“嘭”地炸出秃了半边的狐狸尾巴。

眼泪比回答先落下来:

“卖尾巴卖的!太疼了!”

陆晏这下知道了,我是只狐狸精。

还是一只除了化形,什么都不会的狐狸精。

“陆晏,我们狐狸精向来是有恩必报的。”

“你不记得救过我,可我记得,我会满足你三个要求。”

他眼眶发红,摸了摸我的尾巴:

“那我要你的尾巴好起来。”

我着急地捂住他的嘴:

“不开玩笑,真的很灵的,赶紧重说。”

“好。”

他认真点头,声音很轻:

“那我要带阿禾过上好日子。”

他那时候应当是真心的。

事实证明,狐狸一族的报恩真的很灵验。

他的两个愿望都成真了。

我的尾巴好了。

而陆晏一年中举,三年蟾宫折桂。

接我去京都的船走了七天,我七个晚上都睡不着。

撑船的老汉问我笑什么。

我趴在船舷上看江水:

“开心啊,要过好日子了。”

我也确实过上了好日子。

每日除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还有雷打不动的闻京柔的问候……

闻京柔是他的青梅竹马,现在是他的妻子。

她与我四分相像,但眉眼更加柔和。

我忽然想到禹州的房子里,有张藏在书中的画像。

细细的眉,弯弯的眼。

那时我还笑陆晏画得不好。

原来他画的根本不是我。

2

陆晏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我侧卧在榻上不去看他。

如今已经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蹲下身子,轻轻扯住被角。

“阿禾,白日里是我不好。”

“对不住了。”

语气温和,就像在禹州时一般。

我瞬间红了眼睛:

“那不给她生孩子好不好?”

陆晏叹了口气,把我拎起来抱进怀里。

“她等了我许多年,如今又是处境堪忧,我不能负她。”

闻京柔是闻家不受宠的庶女。

本来是要替嫡女入宫争宠的。

她不愿。

恰巧青梅竹马的陆晏回了京都,中了状元。

提亲下娉一气呵成,竟先于嫡女嫁了出去。

只是到如今一直无所出。

一边是京中流言。

一边是娘家压力。

闻京柔苦不堪言。

她需要有个孩子。

“阿禾,你要大气一些。”

他近来似乎常常同我说这句话。

就像我摸着亮晶晶的珠宝。

问他这些是不是只有我有的时候。

他会抿口茶,笑我小气鬼。

“等生了孩子,我就跟你去禹州过一段日子,好不好?”

他声音很低,双手灵巧地解着衣服。

细密的吻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我顺势捧住他的脸,拉开距离:

“陆晏,我觉得你在骗我。”

身前的人僵了一瞬,眼底的情yù散去,涌上侵略。

以前我总以为陆晏在禹州替人写书信挣不到钱。

可闻京柔跟我说,陆晏在禹州给她寄了上千封书信。

我就说嘛,掏光家底怎么会只存三文。

原来都花在寄信上了。

他一直没忘了闻京柔,而我大概只能算个替身。

……

我很不喜欢闻京柔日日来找我。

狐狸的嗅觉很灵敏,她身上有陆晏的味道。

阿桃告诉我,那是因为夫妻会睡在一起。

我嫉妒她。

可如今我也有了。

我像只苍蝇绕着她走来走去,不知道她能不能闻见。

闻京柔同陆晏一样,做什么事都慢慢的、轻轻的。

她尝了口桃花酪,缓缓开口:

“阿禾,谢谢你啊。”

我愣住:“谢我什么?”

她笑得无害:“谢谢你愿意为我和阿晏生孩子啊。”

我咬着唇辩解,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他说孩子依旧是我的孩子,只不过唤你娘亲而已。”

闻京柔抬头,半是吃惊半是怜惜愧疚:

“放心吧阿禾妹妹,即便他只把你当作养在院子里的消遣,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她看着我,像是在安慰小猫小狗。

我承认被刺激到了。

摔了房里的后土娘娘像。

把陆晏从宫里寻来的补药倒进茅房。

闹得很难看。

下朝回来的男人连官服都没换,一身怒气闯进来。

我丢着茶壶让他滚,却被捏着脸灌下汤药。

床榻上一片狼藉。

阿桃在外头磕破了脑袋:

“大人,姑娘她就是转不过弯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是啊,谁又能跟一只笨狐狸计较什么呢。

陆晏停了手。

他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不忍和疼惜。

“好了,乖乖养着身子。生完孩子便给你个名分,孩子一样能唤你娘亲。”

“非要这样吗?”我觉得屈辱。

他低头看我,欺身而上。

我忽然想着,生完这个孩子,是不是就同他两清了。

3

一个月后我怀孕了。

陆晏很高兴。

按理来说生个小狐狸,该是个手拿把掐的事。

可我孕吐得厉害,连汤药也喝不进去。

陆晏成宿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我趴在床头犯呕:

“万一我给你生孩子死了怎么办?”

陆晏拧了拧好看的眉毛:

“不准胡说。”

“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好像无比深情。

闻京柔说,许是因为我打碎了后土娘娘,神佛生气了。

我是个狐狸精,最信鬼神一说。

于是即刻启程去了天安观。

倒不是求孩子平安,只求神佛能饶我一条狐狸小命。

大殿里,修行的国公世子睁开眼。

就看到我板板正正跪着。

他顿时脸色煞白。

“真他么又见鬼了。”

“大白天居然能见着狐狸弯腿!”

他猛地闭上眼,手里的佛珠搓得要冒火星子。

国公府世子宋扶止。

少年张扬肆意。

本来是个金尊玉贵的命格。

可前些年开始不知为何总受惊吓,常常晕厥。

算命的说,他这是撞了邪,要送到道观清修到二十岁。

我觉得他不对劲,他也觉得我不对劲。

从鼓楼跟到后殿,再从法堂跟到放生池。

“你到底要干嘛?”我皱着鼻子朝他发狠。

“哼!小爷我收你来了。”

原来国公府的世子爷不是撞邪。

是阴差阳错开了天眼。

总被千奇百怪的妖怪吓到。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劳什子茅山道士剑,围着我又跳又唱。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抿着嘴看他。

他顿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发呆:

“说实话,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下山时,我悄悄回头。

空灵郁葱的道观门前,宋扶止就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我。

树影斑驳,他好像林中的一棵松柏。

我一个人下了山。

可我不该一个人下山。

陆晏皱眉:“京柔呢?”

我愣住:“她没回来吗?”

……

外头刮起大风,响起一声惊雷。

门被摔得砰砰响。

陆晏抱着人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

闻京柔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白皙的脸上没了血色。

据说是在下山的官道上找到的。

鞋子磨出破洞,一个人走了二十里路。

“阿晏,别怪她。”

“是我抄经书晚了,没追得上马车。”

陆晏小心吻着她的湿发,满眼心疼。

闻京柔发了高烧,他守了一夜。

“阿禾,你这样是不对的。”

陆晏疲惫地扶额。

“我真不知道她还在山上。”

“观里的师傅说,她往日午时便会下山,我看马车也少了一辆……”

陆晏打断我:

“她是想同你多亲近,才想着只留下一辆马车与你同坐。”

我似乎莫名其妙间犯了大错:

“谁知道她在抄经书啊?”

“那是她替你和孩子抄的!”

“可凭什么要我给她生孩子?”

“就凭你害死了她的孩子!”

陆晏背对着烛火拍案而起,周身压抑。

我愣住,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又说出那句辩解了无数次的话:

“撞她小产的那只狐狸,真不是我放进去的。”

“对,当然不是你放的。”

陆晏笑了笑,语气发冷:

“那只狐狸就是你吧!”

原来他从来没信过我。

4

陆晏说做了人,总要上上规矩的。

庄子上清净,正好把我送去磨磨性子。

出城那天下着大雨,车轱辘陷在泥里。

阿桃披着蓑衣刚要下去帮忙。

外头就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马车一瞬脱了困。

“喂,你们没事吧?”

年轻男人的声音爽朗轻快,混着雨声,有些不真切。

我掀帘道谢,却发现是宋扶止。

国公府的世子不清修了,要回京都去了。

“是你?”

他扬起脸靠近,有些激动。

“别怕,我不收你了。”

宋扶止一只手攀上车辕,一只手帮忙掀着轿帘。

“你是哪家的姑娘啊?叫什么名字?”

“雨太大了,出城不安……”

他的眼神落到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话突然停了。

直愣愣地站在雨里淋着。

分别时,他垂眸祝我安好。

庄子上全是粗使婆子和劳工汉子。

阿桃不放心,打地铺睡在了我房里。

她是我刚到京都时买下的丫头。

那时候她被主家夫人打得头破血流。

跪在西市口发卖,说是勾引了自家主子。

可我瞧着那家老爷大腹便便、满嘴黄牙的模样,总觉得不信。

阿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气鼓鼓爬起来灌了口茶水:

“不瞒姑娘,阿桃见过许多官家夫人,姑娘是最笨的一个。”

“闻夫人只是挖个坑,你就迫不及待跳进去把自己埋了。”

是啊,连阿桃都看出来了。

混迹朝堂中许久的陆晏,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

再见到陆晏和闻京柔是半个月后了。

闻京柔气色好了许多。

举手投足间像个娇憨的少女,噘着嘴轻轻踢了陆晏一下。

陆晏便心领神会抱着她下了马车。

又用手遮在轿缘,生怕磕着自己的小夫人。

我远远地站着,心里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闻京柔带了许多补品,吩咐厨房按时足量做好给我。

“阿禾妹妹要多吃些,你太瘦了。”

我不想同他们二人多话:

“画本里说了,不能吃太多补品,会难产死人。”

陆晏脸瞬间冷下来。

巴掌下意识落下,像是今天一定要为她出口气。

“道歉!”

“如今京柔已经有孕,你还不消停些吗?”

她有孕了……

我被打得有些懵,捂着脸反问:

“她有孕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晏皱着眉:

“如今她有孕了,你们就不用争抢孩子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我忍不住冷笑。

求了他这么久,原来破局的办法竟然是他的小夫人有孕。

陆晏看着我的神情,愈发笃定我是在吃醋。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你不要总是异想天开,妄想我只爱你一个。”

“做了人,便要遵守人的礼法。”

他说着,伸手抚上我的脸颊,神情软下来:

“这次送你到庄子上只是个小小的教训,以后听话便好。”

我抬头静静地看着,轻轻嗯了一声。

我忽然意识到。

不管陆晏还是我,或许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

月份大了小产是要命的事。

但我是狐狸精,即使没什么通天的本事,活命还是可以的。

阿桃叉着腰,对外头闲逛的婆子骂: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大人的孩子,还不快去请大夫!”

满院的下人视若无睹。

只有阿桃一个人在喊叫,像个疯子。

他们都知道,我是大人嘱托了要好好教教“规矩”的人。

更何况,这个庄子是闻家的。

阿桃摔碎了茶壶。

我适时尖叫一声,准备断气。

回头让阿桃一裹草席带我出去。

可宋扶止却在这个时候携风带雨地闯进来了。

他几乎是滑跪在地上。

国公府世子是个强盗,将我从庄子上抢了出来。

“我感觉你快死了。”

我朝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您真多虑了。

宋扶止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愿意再给你吸一次精气。”

“什么?”

我恍惚回过神看他。

他耳朵微红,好看的眉眼凑上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鼻尖:

“干嘛!又不是没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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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30 9:4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