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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
我暗中保护了周凛安十年。
他却在我们结婚纪念日这天提了离婚。
“沈栀晓,签字滚蛋。”
“演了这么多年救命恩人,你自己就一点都不恶心吗?”
他还是不肯相信我。
我舍命相救换来的婚姻,他看成挟恩图报。
如今,连恩情都成了自导自演。
我终于认清感情不能勉强,决定放手成全。
可为什么我离开后,他却泣不成声,连命都丢了。
1
“为什么?”
“就算发卖个丫鬟,也至少得安个罪名吧?”
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习惯了忍气吞声。
曾经桀骜不驯的黑道千金,从爱上他那一刻起就变得唯唯诺诺。
连问个离婚理由,都能把自己惊讶到。
“理由?你还好意思问理由?”
“沈栀晓,你处心积虑演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心底。
“我演什么了?”
“救命恩人,挟恩图报。”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三年前那场舍命相救真精彩啊,你眼睛都没眨就护在我面前。”
“到最后,你用一只手换来周太太,好算盘啊。”
“我真笨,我怎么没想到如果不是你安排的,那人抱着两败俱伤来的,你就伤只手?”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三年前,仇家找上门,拿着刀对着周凛安。
是我冲上去,替他挡了那一刀,右手被砍断,落下终身残疾。
他当时抱着我,眼神里有慌乱,有愧疚。
他娶了我,说是要负责。
可我知道,他心里从来没有我。
他心里的白月光,一直是江予菲。
而现在我们之间仅存的感恩,也化为乌有。
他说,“沈栀晓,你真卑鄙。”
“签字,多一个字我都不想跟你废话。”
“予菲回来了。”
“当年她选择成全,没想到你竟然耍手段。你对得起她吗?”
“她知道了,会很难过吧。她为我做了那么多……”
只有提到江予菲的时候,周凛安的语气才有些许温度。
她是警察局长的女儿,温柔善良,家世清白。
和我这个黑道余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我倒想听听她做什么了?”
这十年来,护他安然无恙的人是我。
为他素手羹汤,鞍前马后的人是我。
江予菲,除了会说两句漂亮话之外,她做个屁。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成刀下亡魂了。”
“没有人能跟她相提并论。”
“你别天真的以为,断了只手,就能一辈子绑住我。你太天真了!”
啊,他不说我都忘了,我还废了只手。
我低头摸了摸我那连瓶水都拿不起来的左手,连疼都不再了。
不过他没骂错。
我是真天真。
我怎么能喜欢他呢,冷漠又偏执,自大又自卑。
为了他,我甚至不惜违背爸爸遗愿。
我以为只要对他好,总能焐热他的心。
原来,在他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栀晓。
字迹工整,没有一丝潦草,就像我这三年来,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收起协议,语气平淡。
“房子归你,给你五百万,从此我们两清了。”
我冷笑着,当着他的面把房本和支票撕成碎片。
“周凛安,爱错了人我不后悔,希望错过了我你也别后悔。”
说完,我轻轻关上门,就像关上了我那选错的人生。
门外的阳光很刺眼,我却只看到万里无云,甚是明媚。
2
我回了爸妈留下的老宅,位于老城区深处的独栋别墅。
陈设如前,所有的旧时光都仿佛回来了。
而我,不再是唯命是从的贤妻良母。
什么狗屁周太太。
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黑道千金沈栀晓。
行李刚放好,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声音却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温柔。
“沈栀晓,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江予菲得意地说。
不过可惜,我并没有如她所愿有多生气。
我冷笑,语气平静。
“行,毕竟你这low人也没有更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她用甜腻的语气,说着难听的话。
“你真是一点没变,还这么嘴硬。”
“我特地谢谢你这十年,替我照顾凛安,替我挡下那些麻烦。”
“估计现在周家那些仇人也都死的死,疯的疯,没人再为难周凛安。”
“我可以安安稳稳的当周太太了。”
原来,我这十年的付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替人做嫁衣的闹剧。
轮到我不说话,江予菲可能是觉得扳回一城,忍不住乘胜追击。
“你还记得高三那年,他爸爸刚入狱,有仇家找上门,把他堵在巷子里吗?”
“是你找人救了他,可他呢?却以为是我求我爸爸,派警察去救了他。”
“这些年你派人压制住周家的仇人,费了不少心力吧?可有人什么用,你居然爱当无名英雄,真是笑死人了。”
“好啊,既然你不愿署名,那就别怪我钻空子喽。”
“你有今天就是咎由自取。从今往后,你就是处心积虑的小人,而我是闪闪发光的白月光。”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骗局。
原来,周凛安对我的厌恶,对她的偏爱,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为他放弃一切,为他断了手。
挂了电话,我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江予菲说得对,这不能怪别人,只能怪我自己。
怪我太傻,太执着,错把一场卑微的付出,当成了深情。
错把一个不值得的人,当成了余生。
爸,我错了,我现在听你的话还来得及吗?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傻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小姐?”
是孔叔,我爸爸的老部下。
爸妈去世后,我遣散了所有手下,只留下孔叔,让他暗中保护周凛安。
“从今天起,周凛安不用再管了。”
孔叔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关切地问我。
“小姐,可是周先生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
“我们离婚了。”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最好的放手是爱恨都没有。”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的死活,与我无关了。”
挂断电话,刚好窗外的栀子花香扑鼻。
周凛安,我答应过爸爸金盆洗手,再不沾血。
我不会动你,但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你。
能活到几时,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而我沈栀晓,不奉陪了。
3
闲来无事,我开始收拾起旧物。
那些泛黄的老照片,瞬间就让往事历历在目。
我看着三五岁的自己穿着公主裙被妈妈抱在怀里。
七岁过年时,爸爸亲自下场舞狮哄我开心。
十岁的生日,站了满院子的人,来给我庆生。
而每一张下面都有爸妈亲笔写下的注解,日期和年月。
我想说,你看沈栀晓,明明有那么多人爱着你。
我曾以为嫁给周凛安是美梦成真。
可原来,当一个不被爱妻子,远不如当沈家的掌上明珠来得幸福。
无意间从相册里掉出一张高中时期的合影。
是我和周凛安唯一的合照。
我们结婚连婚纱照都没拍,而这张照片也是我求人偷偷抓拍的。
照片上,我们坐在一起。
他明明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却一脸清冷,很是显眼。
而我,侧着头,明明好像在瞪他,嘴角却压不住,那份欢喜藏都藏不住。
我们的交集是在高三那年,一次帮扶式换座,学霸教学渣。
但比起帮扶,同学们给出了一个更刺耳的解释。
鱼找鱼,虾找虾,老赖儿子找太妹。
那时我爸妈已经出事了,我不再是呼风唤雨的黑道千金。
得了一个侮辱性很强的别名——太妹。
但周凛安的出现,莫名的让我觉得好像我不再是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贬义。
这让我错以为,我们是一伙的。
祸不及家人,我们都是受害者。
从那天开始,我当他是自己人。
是我爸教我的,在低谷,要报团取暖。
我以为,在被孤立的时候,至少我们身边还有彼此,心里就都会好受些。
但一开始,周凛安就讨厌我。
他的桌子,永远离我远远的。
就算我忘带书,他也不肯借我看一眼。
没关系,他会有需要我的一天。
这个转机来得很快。
班里刚齐上来的班费丢了,没有任何证据,他却成了众矢之的。
只因为他爸是老赖,欠钱不还。
那是我见过周凛安情绪最崩溃的一次。
好像多日来压在心里的那个石头把他死死地压进井底。
一向孤傲的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嘶吼着扬了自己的书包。
七嘴八舌的议论仍旧未停,他又一件件地脱掉衣服。
赤条条,没有赃款,却满身污名。
教室里终于鸦雀无声,但这寂静里,净是嘲笑与谩骂。
我默默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像小时候给娃娃穿衣服一样,帮他套回去。
而他如提线木偶般,第一次这么顺从。
我打趣说,“学霸就是学霸,玩个真心话大冒险都这么认真。让你脱,你真脱啊。”
我压着他坐下,打不过时,站得越高挨的巴掌就越狠。
我见多了。
那天放学,破天荒的周凛安主动和我说了话。
他说,“今天,谢谢你。”
我本来以为我会为有了同盟而开心。
却只在心里感慨,周凛安长得是真好看啊。
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我爸的锄强扶弱,周凛安那一下的破碎感,让我沦陷了。
完了,我好像喜欢周凛安了。
当着周凛安的面,我大事化小。
但他不知道,放学后,我把那几个带头起哄的人给揍了。
在最疼的时候,我咬着牙放最狠的话。
“你才哪到哪,今天你们要么把我打死,要么下次再针对周凛安,我还打!”
他们不再欺负周凛安,也不敢再招惹我。
但第二天新来了一个转校生,江予菲。
她才刚坐下,就轻轻踢了下周凛安的凳子。
贴在他的耳边说,“别怕,我爸是警察,以后我保护你。”
周凛安的耳朵红了。
而这一句漂亮话,从此成了江予菲的丹书铁券。
我打架受的伤还没好,周凛安就已经对她死心塌地了。
所以,即便后来他爸锒铛入狱,仇家找上门让他父债子偿。
他也坚定的认为,是江予菲和他的警察爸爸保护了他。
全然不知,让他免受其扰的是我违背了爸爸的遗愿,拜托孔叔再下一次江湖令。
“谁也不许动周凛安。”
这是我传出去的话。
管得了三山四水的兄弟,但却管不着江予菲。
她动了周凛安的心。
哪怕后来她为了前程出国,哪怕周凛安娶了我,他的这颗心也没停下来。
而我毫无还手之力。
4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预想的要更加平静。
特别是住在老宅,儿时和爸妈在一起的幸福回忆与日俱增。
它们攻城略地的,赶走我脑中那个占据我全部精力的周凛安。
我有时在想,这或许是天上的爸妈在心疼他们的女儿吧。
错的人,早点忘了比较好。
只是人的习惯真难改。
即便现在的我不需要迁就周凛安的生活作息。
我还是每天一大早就受生物钟影响早早醒来,每天晚上又明明无事可做却睡不着。
我知道,那是我的身体,还在习惯给他早起熬粥,等他回家。
多年来,我总是围着周凛安转,以至于现在空闲下来的大把时间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
某天,我听到隔壁房子有动静。
我这才想到,已经许久未见人了。
开门一看,隔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眉眼温和,气质干净。
他看到我,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语气礼貌。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我叫许端程。”
“我住在你隔壁,今天刚搬来,有点吵闹,不好意思。”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隔壁的房子,空了很久,终于有人搬来了。
我也笑了笑,语气温和。
“吵点好,有人气。”
“你好,我叫沈栀晓。”
那天之后,我偶尔看到过他几次。
但比起他的人,更多时候是从家传来食物的烧焦味道更有存在感。
我通过窗户看过去,能看得到他在厨房。
手忙脚乱,又从从容容。
我有点想笑。
特别是对比自己这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岁月静好。
这个新邻居,在烹饪这块,有一说一有点菜。
每天看他在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搞一出交响乐,成了我近期的新乐子。
直到第三天,他把厨房点着了。
而我是比他自己更先看到炉灶上四起的火苗的。
于是我拎起灭火器就冲过去救火,这才让他新买的房子幸免于难。
看着打扮入时的他灰头土脸,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丽。
他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子。
“左边。”
他挪了挪手。
“右边”
他又动了动。
“很好,这样就涂均匀了。”
他撇眼看了下窗户上模糊的影子,依然清晰可见斗地主那个小老头的胡子。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真爽朗。
英雄救美作罢,我转身告辞,却被他一脸羞涩地拦下。
“那个,不打扰的话,我能去你家吃点吗?”
这个人……这么……不见外的吗?
“今天你是不是做了三杯鸡?我闻闻还有什么……炙烤羊肉、干煸四季豆?”
好嘛,原来他天天也在看我热闹。
“来吧,就当社区送温暖了。”
有一说一许端程还是讲究人,端着自己的一套碗筷如快乐小马般进门。
然后在过去的半小时里,他吃了三碗饭。
“我是再也不想吃医院的饭了,什么菜都一股消毒水味道。”
咱就说,我也没问他啊。
“哦,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我是一名医生。就在前面那家医院。”
我点点头。
他又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你做菜真好吃,吃着比闻着都香。”
他不会……吧?
“我以后能都来你家蹭饭吗?”
他居然真说了。
“当然不能。”
而这时他的目光停留在我曾受伤的右手手腕上,又抬头看看我。
“不白吃,我能把你手治好。”
切,吹牛。
许端程猜到我可能不会相信,但他拿出一沓证书和论文,最后掏出祖传的银针,像暗器一样闪闪发亮。
我信了。
我希望他能打我脸。
我想我的手完好如初,就像我心里名为周凛安的这道疤,该好了。
那天起,他以每周三次的频率来我家蹭饭。
饭后边施针边聊天,倒是成了固定节目。
他问我,“你做菜这么好,想过当美食博主吗?”
这倒是把我问住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天一早,他就买好各种各样的漂亮出具和摄影器材,站在我家门口。
“试试?”
那天他的眼睛好亮,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睡前给我唱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他是爸妈走后,第一个肯定我的人。
我想说,谢谢你许端程。
但我别扭的说了句,“多管闲事”。
他说,“如果我管闲事能让你开心的话,我乐意之至。”
我知道,他是看到我笑了。
但周凛安是从来在我嘴硬时,看不到我的笑容的。
因为他从不肯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原本以为许端程说大话,没想到他给我治疗不到一个月,我的手就有知觉了。
三年来我第一次又感受到了右手的存在。
当时我的右手正好巧不巧被一个跌落的花瓶砸到。
我向厨房盛饭的许端程惊喜大喊。
“许端程,疼!我好疼!”
“你快来,你快点,快点!”
这边我们为了治手的初见成效而欢呼雀跃,慌乱中我却没看到那通无意间被接到的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周凛安”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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