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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四年前，我在庆功宴上喝断片了。
我是个混迹在人类社会的猫妖。
喝醉了就容易露尾巴。
那一晚，我不仅露了尾巴。
还把我不共戴天的死对头给睡了。
天亮后，我看着满身抓痕的男人，吓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四年后，我带着缩小版的他回国捞金。
综艺直播现场，儿子帽子掉了，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全网沸腾，都在猜孩子爸是哪个妖精。
1
“那个……能不能轻点？”
昏暗的房间里，我夹着嗓子装出哭腔哀求着。
“轻点？刚才咬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轻点？”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
也太他妈的有点好听了。
我看不清他的脸。
后知后觉这声音耳熟得让人心惊肉跳。
何渡。
那个从小就跟我不对付。
处处压我一头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现在的顶头上司，京圈太子爷。
完蛋了。
我明明是在庆祝自己拿了最佳女配角。
怎么庆祝到死对头的床上来了？
更要命的是，我感觉尾椎骨那块痒得厉害。
身为一只建国后勉强成精的猫妖。
我有个致命弱点：不能沾酒。
一沾酒，我就控制不住体内的妖力。
尾巴……要藏不住了。
“怎么在发抖？”
何渡的手指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滑，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
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电流。
“冷……”
我胡乱找借口，试图往被子里缩。
“冷？”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危险。
“我看你是心虚。”
下一秒，被子就被掀开。
我惊恐地想要捂住身后。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条不受控制的、毛茸茸的白色长尾巴。
正大光明地弹了出来。
还在空中不知死活地晃了两下。
最后缠上了何渡的手腕。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何渡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我看到何渡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瞪得像铜铃。
“洛音音……”
他咬牙切齿地喊我的名字。
“你这是……玩情趣？”
我玩个屁的情趣啦！
我脑袋一热，趁着他愣神的工夫。
一脚把他踹下床，抓起衣服就跑。
“洛音音！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
我哪敢停。
这一跑，我可是跑了整整四年。
2
“妈妈，这个叔叔长得好像我耶。”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戳了戳机场大屏上的广告牌。
我戴着墨镜口罩，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做贼心虚地把那只小手抓回来。
“嘘——洛小团，在外面不许乱指，更不许把帽子摘下来！”
我压低声音警告。
洛小团，大名洛延。
是我那晚“作案”留下的证据。
我也没想到，猫妖和人类的生殖隔离这么不靠谱。
不仅怀了，还生了个跟他爹一模一样的缩小版。
唯一不同的是，这小家伙遗传了我的基因。
一激动，或者一害怕，脑袋上就会冒出一对白色的猫耳朵。
为了养活这只吞金兽。
我不得不结束国外的流浪生活，回国接活。
经纪人花姐给我接了个亲子综艺《妈妈哪都别去》。
虽然我是个招黑体质的“恶毒女配”专业户。
但黑红也是红。
而且对方给的通告费实在太诱人了。
“可是妈妈，那个叔叔真的很帅啊。”
洛小团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大屏上的何渡。
那是何氏集团最新的宣传片。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眉眼冷峻，气场强大。
那种高不可攀的禁欲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我心里哼了一声。
帅有什么用？
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帅能当饭吃吗？快走，花姐在等我们了。”
我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拎着洛小团。
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到达出口，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洛音音！听说你这次回国是为了参加《妈妈》，请问孩子爸爸是谁？”
“消失四年，是去国外秘密生子了吗？”
“有传闻说你是被金主抛弃了才回国捞金，是真的吗？”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得我眼瞎。
我护住洛小团，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无可奉告。”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是何总！”
“天哪，何渡怎么会出现在机场？”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么倒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何渡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四年不见，他比以前更成熟了。
那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也更强了。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这边走来。
我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洛小团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也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何渡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双深邃的眼眸，隔着墨镜死死地盯着我。
周围的记者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错过什么惊天大瓜。
谁都知道，洛音音和何渡是死对头。
从小打到大，进娱乐圈后更是水火不容。
“让让。”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来找我算账的？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拉着洛小团往旁边挪了挪。
何渡看都没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
我听到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洛音音，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我浑身一抖。
完蛋。
他还在记仇。
3
《妈妈哪都别去》是采取直播形式的。
为了博眼球，节目组特意邀请了四组风格迥异的嘉宾。
过气影后和她的叛逆儿子。
当红小花和她的素人侄女。
体育冠军和他的双胞胎女儿。
还有我，全网黑的“恶毒女配”和“父不详”的私生子。
直播刚开始，我的直播间就被骂声淹没了。
【洛音音这种劣迹艺人怎么还能上节目？抵制！】
【听说她孩子是私生子，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真是教坏小孩子。】
【滚出娱乐圈！】
我淡定地扫了一眼弹幕，早就习以为常了。
反正我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大家好，我是洛音音，这是我儿子洛延，小名团子。”
我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洛小团戴着一顶带小熊耳朵的棒球帽。
把那对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猫耳朵藏得严严实实。
他有些害羞，躲在我腿后面。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大家好……我是团子。”
奶声奶气的样子，瞬间萌化了不少观众。
【虽然讨厌洛音音，但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眼睛，这鼻子，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这孩子长得好精致啊，像个洋娃娃。】
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地点，在一个偏远的山村。
条件艰苦，还要自己动手做饭。
其他几组嘉宾都在忙着立人设。
影后在努力表现母慈子孝。
小花在卖力展示笨蛋美女人设。
冠军在秀体能。
只有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指挥洛小团干活。
“团子，去把那个菜洗了。”
“把柴火抱过来。”
“团，给妈妈倒杯水。”
洛小团毫无怨言，迈着小短腿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
弹幕又炸了。
【洛音音是不是有病？虐待儿童吗？】
【孩子才三岁多，居然让他干这么多活！】
【太恶毒了，果然是本色出演。】
我懒得解释。
猫妖的幼崽，精力旺盛得惊人。
不让他干点活消耗一下体力。
晚上根本睡不着。
而且，我们妖族的教育理念就是：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妈妈的事情帮着做。
就在我优哉游哉地啃着苹果时。
导演突然拿着大喇叭喊道：
“各位嘉宾请注意，今天我们迎来了一位神秘的飞行嘉宾。
他将作为代理村长，发布任务，并监督大家的完成情况！”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入村口。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大长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何渡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我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直播间瞬间瘫痪。
【卧去！何渡？！】
【何总不是从来不参加综艺吗？】
【这是什么修罗场！何渡和洛音音要同框了！】
【我看何总那眼神，像是来杀人的。】
何渡穿着一身休闲装，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身矜贵的气质。
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
“大家好，我是何渡。”
他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然后径直朝我走来。
“洛音音，好久不见。”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苹果，用纸巾擦了擦，递给我。
动作优雅，语气温和。
但我却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
“手怎么这么滑？连个苹果都拿不稳？”
我干笑两声：
“何总气场太强，被震慑到了。”
何渡轻笑一声，凑近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想起了四年前那个晚上，腿软了。”
我的脸瞬间爆红。
一直红到了脖根。
这个混蛋！
他绝对是故意的！
4
何渡的到来，让整个节目组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其他女嘉宾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往他身边凑。
希望能得到这位资本大佬的青睐。
只有我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可偏偏，他是发布任务的村长。
“今天的任务是寻找食材，每组家庭需要根据线索找到藏在村子里的宝箱。”
何渡手里拿着任务卡，漫不经心地说道。
“第一名可以获得豪华海鲜大餐，最后一名……只能吃馒头咸菜。”
我看了看洛小团渴望的眼神。
这孩子随我，是个馋猫，最爱吃鱼。
为了儿子的口粮，我只能硬着头皮拼了。
“团子，我们走！”
我拉起洛小团就要冲。
“等等。”
何渡叫住了我。
“洛老师这一组，因为只有妈妈和孩子，考虑到体力悬殊，我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我。
“我亲自跟组监督，顺便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
你是想监视我吧！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导演已经疯狂点头了。
“好好好！有何总帮忙，洛老师肯定没问题！”
直播间弹幕：
【何总这是要针对洛音音吗？】
【哈哈哈，洛音音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我想看何总怎么折磨这恶毒女配！】
于是，原本的母子二人组，变成了诡异的三人行。
一路上，何渡虽然没怎么说话。
但他那强大的气场，让我根本无法忽视。
洛小团倒是很高兴。
这孩子天生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
再加上血缘关系的吸引。
他总是忍不住想往何渡身边凑。
“叔叔，你累不累呀？”
“叔叔，你要喝水吗？”
“叔叔，你长得真像我爸……”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洛小团的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尴尬地看着何渡。
“孩子瞎说的，他看谁都像爸爸。”
何渡挑了挑眉。
目光落在洛小团那张，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小脸上。
“是吗？那看来我这张脸，还挺大众的。”
我：“……”
寻找宝箱的过程并不顺利。
节目组把线索藏得很隐蔽。
还要完成各种奇葩的挑战。
在一个泥潭挑战环节。
我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我的腰。
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我整个人撞进了何渡怀里。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的心跳很快，和我的一样。
“笨。”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却没有松开手。
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站稳了。”
何渡把我扶正，顺手帮我拍掉了衣服上的泥点。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恍惚。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每次我闯祸，何渡虽然嘴上骂我笨。
却总是第一时间帮我收拾烂摊子。
如果不发生那晚的事，或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可惜……
“妈妈，你的脸好红哦。”
洛小团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我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何渡。
结结巴巴地说道：“热……热的。”
何渡看着我慌乱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5
晚上，我们组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
豪华海鲜大餐摆了满满一桌。
洛小团眼睛都直了。
抱着一只大龙虾啃得满嘴流油。
我也吃得不亦乐乎。
猫妖的本性让我对鱼虾没有任何抵抗力。
何渡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虾。
剥好一只，就放进洛小团的碗里。
再剥一只，又放进我的碗里？
我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何总，这……”
“我不爱吃虾，别浪费。”
他淡淡地说道，头也不抬。
我狐疑地看着他。
我记得他以前明明挺爱吃海鲜的啊？
而且，这剥虾的手法，怎么那么熟练？
“怎么？怕我下毒？”
见我不动，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没……谢谢何总。”
我夹起虾仁放进嘴里。
嗯，真香。
吃饱喝足，节目组又搞事情了。
“今晚的饭后活动是，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中间放着一个空酒瓶。
第一轮，瓶口转到了当红小花。
她选了真心话。
“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小花羞涩地回答：“目前还是单身。”
第二轮，瓶口转到了影后。
她选了大冒险。
给通讯录里第一个异性打电话说“我爱你”。
结果打给了她儿子，场面一度很温馨。
第三轮，瓶口摇摇晃晃。
最后停在了我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家起哄。
我看了看旁边的何渡，直觉选什么都是坑。
“大冒险吧。”
真心话容易露馅，大冒险大不了就是丢点人。
“好！那请洛音音老师……”
提问的那个主持人看了一眼何渡，似乎在征求意见。
何渡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漫不经心地开口：
“选现场一位异性，对视十秒，并说出他最让你心动的一个瞬间。”
全场哗然。
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现场除了工作人员，唯一的异性嘉宾就是何渡和那个体育冠军。
选冠军？不熟，尴尬。
选何渡？那是找死。
我咬了咬牙，目光在场内搜寻。
最后落在了洛小团身上。
“我选团子！”
我一把抱起儿子，“他是异性吧？”
主持人愣了一下，“这……不算吧，要是成年异性。”
我：“……”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何渡。
“那就……何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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