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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
断亲一年的父母突然给我打了一百万。
我惊讶,打电话去问缘由。
他们怒斥:「滚,别再联系我们了!」
分手一年的前男友也打来五十万。
我以为他想复合,去他家找他。
他举刀砍来:「别缠着我!」
我满心疑惑,约一年不见的闺蜜谈心。
她留言并迅速拉黑我:「亲爱的,你该开始新生活了。」
我只能发帖求助。
【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给我打钱,却又不想见我?】
评论众说纷纭。
突然有个黑头像回道。
【有没有可能,今天是你的一周年祭日?】
1.
看到那条黑头像的回复时,我正坐在前男友江澈家楼下的花坛边,晚风吹得我指尖冰凉。
屏幕上亮起一行字。
[有没有可能,今天是你的一周年祭日?]
荒谬。
我划掉评论,关上手机,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今天,十月二十七号。
去年的今天发生了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一年前的今天之后,我身边的人都变了。
父母和我断绝关系,江澈和我分手,闺蜜苏晚出了国。
我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年。
直到今天早上,银行的短信提示音像炸弹一样将我惊醒。
[您的账户入账1,000,000.00元。]
汇款人,是我爸。
那个一年前指着我鼻子,让我「滚出这个家」的男人。
我愣了足足十分钟,才颤抖着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却不是预想中的关怀,而是我妈压抑着恐惧的尖叫和怒斥。
「谁让你打电话回来的!钱收到了就快滚,别再联系我们了!我们没有你这个女儿!」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第二条银行短信接踵而至。
[您的账户入账500,000.00元。]
这次的汇款人,是江澈。
分手时他骂我拜金无情,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五十万,分手费给得也太迟了点。
还是说……他后悔了?
我心里燃起一丝复杂的希望,立刻打车去了他家。
可开门的江澈,脸上没有半分旧情,只有惊恐和狰狞。
他比一年前瘦了太多,眼窝深陷,脸色青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林姝?你怎么找来的!」他声音都在发抖。
「江澈,你……」
我话没说完,他突然转身冲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雪亮的菜刀。
「滚!别缠着我!滚啊!」
他举着刀,朝我疯狂地挥砍过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最后狼狈地逃出了居民楼。
他就站在门口,眼神怨毒又恐惧地死死盯着我,直到我跑出小区大门。
2.
从江澈家逃出来,我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一个个都像见了鬼?
委屈和迷茫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下意识地想到了苏晚。
她是唯一能听我倾诉的人。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晚晚,你在吗?我好难受,我们能聊聊吗?」
一年前她走得匆忙,只说家里安排她去国外进修,之后我们便很少联系。
这次,她的回复却很快。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她的头像就亮了。
[亲爱的,人要向前看,你该开始新生活了。]
下面还附赠一个加油的表情。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对话框上方弹出一行灰色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拉黑了我。
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用一句轻飘飘的鸡汤,然后干脆利落地拉黑了我。
巨大的孤独感攫住了我。
我坐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岛。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这匪夷所思的经历,匿名发到了一个情感论坛上。
我把父母、江澈、苏晚的反应都写了上去,隐去了具体金额。
[标题:求助,为什么所有人都给我钱,又都躲着我?]
帖子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
[1L:凡尔赛新方式?富婆姐姐看看我!]
[2L:楼主是不是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集体爆发了?]
[3L:细思极恐啊,会不会是你家人被威胁了,给你钱是让你跑路?]
评论五花八门,没有一条能解答我的疑惑,反而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直到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出现。
那句「有没有可能,今天是你的一周年祭日?」震住了我混乱的思绪,心神战栗。
我点开那个黑头像的个人主页,里面空空如也,像个新注册的僵尸号。
我告诉自己是恶作剧,可心脏却不自觉地加快跳动。
我打开手机日历,死死盯着今天的日期:10月27日。
我努力回想去年今日。
那天……我好像和苏晚约了去郊外新开的温泉山庄。
对,温泉。
我记得山路很滑,雾气很大,然后……然后呢?
然后我的记忆就断了。
之后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怎么回的家?我怎么找的新工作?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呢?
我猛地站起来,错了……都错了!
我要回家。
回那个一年前,我和父母一起住的家。
3.
我家在隔壁市,两个小时的高铁路程。
我几乎是立刻就买了最近的一班车票。
坐在飞驰的高铁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的心却越来越沉。
我强迫自己回想这一年的生活细节。
我想起我租住的公寓,邻居们见到我总是绕着走。
我想起我工作的公司,同事们从不和我一起吃饭,开会时也离我远远的。
我想起我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接过我递出的钱时,手指总会不经意地缩一下。
过去,我只当是自己性格孤僻,不善交际。
可现在,这些被忽略的细节串联起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无法呼吸。
我真的是……鬼吗?
可鬼魂怎么能买高铁票?怎么能用手机发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细腻,指甲圆润,带着健康的血色。
我用力掐了一下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
那个黑头像,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两个小时后,我站在了熟悉的家门口。
我没有钥匙,只能按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里面才传来我妈警惕的声音:「谁啊?」
「妈,是我,林姝。」
门内瞬间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门「咔哒」一声,开了一道缝。
我妈的脸出现在门后,那张我熟悉无比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和哀伤。
她的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妈,我……」我想说我只是想回家看看,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钱不是给你打过去了吗!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走,你快走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地想把门关上。
我急了,伸手抵住房门:「妈,你让我进去!到底怎么了?爸呢?」
「你爸他不想见你!」
「为什么!就因为一年前那件事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我积攒了一天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在我和我妈隔着门缝僵持时,里屋传来我爸一声暴喝:「让她滚!」
紧接着,一个东西从门缝里被狠狠砸了出来,摔在我脚边。
是一个木制的牌位。
上面用黑色的墨迹,清晰地写着几个字——
「爱女 林姝之位」。
我的名字。
牌位旁边,还散落着一堆灰烬,是烧了一半的纸钱。
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我妈趁我愣神的功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门内,传来她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我僵硬地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属于我的牌位。
所以……
那个黑头像没有说谎。
江澈没有疯。
苏晚的拉黑,父母的决绝,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原来,我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了一年前的今天。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父母家小区的。
脑子一片空白,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我死了。
可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能走,能跑,能思考,甚至还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周围的人群和车流都变得虚幻起来。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论坛的私信。
还是那个黑头像。
[想知道真相吗?]
我立刻回复。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我叫沈珏。一个能看到你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我真的死了?]
打出这行字时,我的指尖都在颤抖。
[不然呢?你以为活人收到的钱,是天地银行发行的吗?]
天地银行……
我猛地想起早上收到的那一百五十万。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APP,点开交易详情。
汇款摘要一栏,写着几个让我遍体生冷的字——「中元奠仪」。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备注——「阴司路,通途行」。
这些细节,早上我因为太过震惊,完全没有注意到。
原来,他们打给我的,根本不是阳间的钱。
是烧给死人的冥币。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死?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或者,问问你那位「好闺蜜」。]
沈珏的回复,勾起了我的记忆。
苏晚。
温泉山庄。
湿滑的山路。
刺眼的远光灯。
……还有,苏晚那张在混乱中,带着一丝诡异微笑的脸。
「啊——!」
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我脑中闪现。
我看到我的车失控地撞向护栏,翻下山坡。
我看到苏晚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冷漠地看着我的车坠入深谷。
我看到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轻松地说:「办妥了。」
原来,不是意外。
是谋杀。
是苏晚,杀了我。
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气和恨意,从我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几乎要将我吞噬。
为什么?
我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掏心掏肺,无话不谈。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在哪里?] 我给沈珏发去语音,声音因愤怒变得扭曲。
[你确定要现在去找她?你现在只是一缕孤魂,除了吓唬吓唬人,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管!我要杀了她!]
[杀了她,你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害死的那个男人,可还在下面等着你呢。]
沈珏的话让我一愣。
[什么男人?]
[一年前的车祸,死的不是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为了躲避你,撞上山体的货车司机。
你背着一条人命,怨气又这么重,一旦动手害人,立刻就会被地府的鬼差带走,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竟然还害死了别人?我不甘心问道:
[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沈珏的语气里,似乎带了一点笑意,[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你吗?]
是啊,为什么?
我和苏晚从小一起长大,我自认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还有你的前男友江澈。你以为他举刀砍你,只是因为害怕?]
沈珏接连抛出的问题,像一块块巨石,砸进我混乱的思绪里。
江澈……他和苏晚的谋杀有关?
[想知道真相,就去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沈珏留下这句话,头像就暗了下去。
我和苏晚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是在我们大学旁边的一家民俗文化馆。
当时学校组织活动,我们被分到了一组,一起参观了那里的民俗藏品展览。
我立刻动身前往那家早已荒废的文化馆。
它离我的大学不远,是一栋古旧的二层小楼,红色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这当然拦不住我。
我闭上眼,想着要进去,再睁开眼时,人已经站在了积满灰尘的大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尘土的味道。
我按照记忆,走向二楼的展厅。
展厅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民俗物件,面具、法器、古老的服饰……
我的目光,最终被展厅中央一个玻璃柜里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稻草人,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脸上用墨画着五官,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草人的胸口,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和生辰八字。
当我凑近,看清那上面的字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的生辰八字。
而在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借运替嫁,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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