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背景设置

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第一章 免费

宋瑾年带我见他朋友的第五分钟,我就想逃。

包厢里烟雾缭绕,他的发小周言礼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

“哟,这不视频里那位吗?本人比视频里还带劲。”

我手里的果汁晃了一下,我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视频?”

宋瑾年搂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老周,别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

周言礼掏出手机,朝周围人挤眼睛。

“哥几个不都看过吗?瑾年发群里的,说女朋友身材好……”

手机被递到桌子中央。

视频开始播放的瞬间,我的血液顿时凝固了。

画面里是我刚洗完澡裹着浴巾的样子,镜头晃得厉害,是我上个月在宋瑾年公寓过夜那晚。

我记得他说:“别动,让我拍张照。”

可这不是照片。

视频里我头发湿漉漉的,浴巾松垮,正在笑着说什么。

背景是宋瑾年低低的笑声:“我女朋友,怎么样?”

下面全是宋瑾年朋友的回复。

“够烧。”

“瑾年有福啊。”

1

我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宋瑾年终于夺过手机按灭,但太迟了。

乔念宜就坐在我对面。

她是宋瑾年朋友圈里唯一的女孩子,家里有钱,漂亮得耀眼。

此刻她红唇微勾,声音轻飘飘地落进我耳朵:

“书禾,你平时……都这样让瑾年拍视频吗?”

包厢突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在那些眼神里读到了玩味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宋瑾年终于开口:“小宜,够了。”

他嘴上让乔念宜不要说了,可手还搭在乔念宜椅背上,那是个保护性的姿态。

“我只是好奇嘛。”乔念宜眨眨眼,“书禾别介意,我们都是瑾年的朋友,开个玩笑。”

那不是一个玩笑。

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车里死一般寂静。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第一次觉得这座我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陌生得可怕。

宋瑾年把车停在路边,转过我的脸,“书禾,你听我解释。”

他眼睛红了,声音发颤:“那天我喝多了,不小心发群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遍遍道歉,甚至掉了几滴眼泪。

他说那些朋友嘴贱,但没恶意。

他说乔念宜就是娇纵了点,心不坏。

他说他爱我,不能没有我。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想起三个月前他追我时的样子。

他抱着一大束玫瑰站在我宿舍楼下,说沈书禾,我一看见你就知道,我完了。

那时我相信爱情。

“别哭了,下次别这样了。”

宋瑾年紧紧抱住我,像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的吻落在我颈侧,温热又急促:“我就知道你最好。书禾,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那天晚上,他格外温柔。

结束后,我躺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手机突然响了,是视频通话的铃声。

宋瑾年瞥了一眼屏幕,走到办公桌那里接通。

乔念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漏了出来:

“哟,忙完了?宋少,赌约还继续吗?我看她今晚也没生气嘛,真好哄。”

我的身体僵住了。

宋瑾年手忙脚乱地按掉,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赌约?”

2

宋瑾年的脸色瞬间苍白。

“没有赌约,小宜胡说八道的。”他去握我的手,“她就是嫉妒你,书禾,你知道的,她一直喜欢我……”

我抽回手。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乔念宜看我的眼神,他朋友们暧昧的笑,还有视频事件后,宋瑾年那些过分夸张的道歉和保证。

“所以,你们打了个赌?赌什么?赌我有多贱,还是赌我多久会发现?”

“不是!书禾你听我说……”

“赌注是什么?”我打断他,“追到我?还是拍到更过分的视频?”

宋瑾年哑口无言。

那一瞬间,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慌乱,还有一丝被戳穿的难堪。

我掀开被子下床,开始穿衣服。手指抖得厉害,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书禾,你要去哪儿?”宋瑾年来拉我,“这么晚了,别闹脾气。”

“别碰我。”

他愣住了,我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我穿着单薄的外套走在寒风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真蠢。

蠢到相信遇见了真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宋瑾年的电话。我挂断,他又打来。一遍又一遍。

最后我关机了。

那晚我去了闺蜜小雨家。

她开门看见我红肿的眼睛,什么也没问,把我拉进屋,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想分手。”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书禾,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心一沉。

“你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肝癌,需要马上手术。手术费……不少。”

杯子从我手中滑落,热水溅了一地。

3

我回到宋瑾年公寓时,是三天后的傍晚。

钥匙插入锁孔时,我听见里面有女人的笑声,乔念宜的笑声。

推开门,乔念宜穿着我的拖鞋,坐在我常坐的那个位置,手里端着我的杯子。

而宋瑾年,他坐在她旁边,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像一对主人。

“哟,回来了?”乔念宜挑眉,“还以为你多有骨气,不回来了呢。”

宋瑾年起身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去哪了?”

“小雨家。”我低着头,“宋瑾年,我们谈谈。”

“谈什么?”乔念宜起身,走到宋瑾年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书禾,其实吧,瑾年这人就是心软。何必搞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看向宋瑾年,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爸病了,需要手术费。宋瑾年,你之前说过,有困难可以找你……”

“所以你是为钱回来的?”乔念宜笑了,“瑾年,你看,我就说嘛。”

宋瑾年的眼神冷下来:“多少?”

“三十万。”

我说出这个数字时,牙齿都在打颤,这是我爸的命。

“三十万?”乔念宜夸张地捂住嘴,“书禾,你知道三十万够买多少个你这样的吗?”

“小宜!”宋瑾年制止她,但语气并不严厉。

他看向我,“钱我可以给你。但今晚不行。”

“为什么?”

“今晚,你在门外等着。”他顿了顿,“我和小宜有些事要谈。谈完了,钱给你。”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乔念宜笑得妩媚,“怎么,不愿意?那就请回吧。不过我可听说,你爸的病等不起哦。”

我看着宋瑾年,他点了根烟,烟雾后的脸模糊不清。

“好。”

我被关在门外。

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穿着单薄的外套,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门内传来音乐声,然后是乔念宜娇媚的笑。

“瑾年,你让她真在外面等啊?好狠心哦。”

“她自己选的。”

“那赌约还继续吗?我看她这样子,怕是真离不开你了。”

一阵沉默。

然后我听见宋瑾年的声音,带着点嘲讽:“赌约继续。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程度。”

我的指甲抠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记忆突然涌上来。

三个月前,也是在这个公寓,宋瑾年抱着我说:

“书禾,我以前混蛋,但遇见你之后,我想做个好人。”

我生日时,他跑遍全城找我提过的绝版书,最后在一家旧书店找到。

他眼睛亮晶晶地说:“你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拼了命也会给你。”

我感冒发烧,他守了我一夜,一遍遍换毛巾,喂我喝水。

我迷迷糊糊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因为你是沈书禾啊。”

那些温柔是真的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赌局的一部分?

门内的音乐变成了别的声响。

暧昧不堪入耳的声音穿透门板,钻进我耳朵里。

我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乔念宜披着宋瑾年的衬衫,头发凌乱,脖子上有刺眼的红痕。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丢出一张卡。

“喏,三十万。瑾年说,赏你的。”

卡掉在我脚边的地上。

宋瑾年出现在她身后,穿着睡袍,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物品。

“拿上钱,走吧。”

我捡起卡。

塑料的边缘割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渗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站起身时,腿麻得几乎摔倒。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电梯。

身后传来乔念宜的笑声,和关门的声音。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乱得像草。

沈书禾,你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

4

我爸的手术安排在一周后。

那三十万像烫手的山芋,每次交费时,护士看我的眼神都让我无地自容。但我没得选。

妈妈握着我的手哭:“书禾,苦了你了。这钱……是借的吗?”

“嗯,朋友的。”我勉强笑笑,“妈,别担心,我能还。”

我能吗?我不知道。

手术前一天,我在医院走廊里刷手机,无意间点进一个直播链接。

画面里,乔念宜打扮精致,正对着镜头聊天。

背景很熟悉,是宋瑾年公寓的客厅。

“最近呀,确实挺开心的。”

“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倒贴,那就别怪别人不给脸咯。”

弹幕问她是谁。

乔念宜拨弄头发,对着屏幕说着。

“就一个穷学生呗,仗着有几分姿色,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惜啊,山鸡永远是山鸡。瑾年也就是图个新鲜,玩腻了就扔了。”

我的手指冰凉。

镜头外传来宋瑾年的声音:“念念,说什么呢。”

“哎呀,实话实说嘛。”乔念宜撒娇,“你难道不是玩玩而已?难不成真对那种倒贴货动心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宋瑾年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

“动心?她也配。要不是打赌,谁看得上她那种货色。死皮赖脸要钱的样子,难看死了。”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宋少霸气!”

“果然是个拜金女。”

“所以真是倒贴啊,恶心。”

我关掉手机,屏幕黑了,但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

“她也配。”

“死皮赖脸。”

“倒贴货。”

胃里一阵翻涌,我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可恶心感一阵阵上涌。

回到病房,妈妈担心地摸我的额头:“书禾,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我挤出笑,“可能有点晕车。”

那晚我躺在陪护床上,彻夜未眠。

第二天爸爸手术,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

医生说手术成功时,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书禾!”妈妈扶住我。

“我没事。”我撑着墙壁,“妈,我去透透气。”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我靠着墙缓缓蹲下,抱住膝盖。

终于结束了。爸爸的命保住了。

那我呢?

我的尊严,我的爱情,我的人生,好像都死在了那个跪在门外的夜晚。

去缴后续费用时,窗口的护士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我摇头。

但走到电梯口时,眼前突然一黑。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有人惊呼,和远处妈妈的哭声。

醒来时,我在病床上,手背上打着点滴。

“醒了?”护士走过来,“你晕倒了,低血糖。另外……”

她顿了顿,“我们给你做了检查,你怀孕了,八周。”

世界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的声音呼啸着涌回来,撞击着我的耳膜。

怀孕,八周。

5

我从医院出来时,手里捏着那张B超单。

黑白图像里,一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孩子,我和宋瑾年的孩子。

多么讽刺,在我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这个孩子来了。

小雨来接我,看见单子时倒抽一口冷气:“书禾,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宋瑾年知道吗?”

“不能让他知道。”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个直播里他的话还在耳边,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形容这个孩子?

“野种”?还是要钱的筹码?

“那你要生下来吗?”

“书禾,单亲妈妈很苦的,而且你爸这边……”

是啊,我爸刚做完手术,后续治疗还要钱。

妈妈身体也不好。我自己还没毕业,没有工作。

我拿什么养这个孩子?

“让我想想。”

但命运没给我思考的时间。

三天后,我爸出现术后感染,需要进口药,又是一大笔钱。

妈妈急得直哭,我翻遍所有银行卡,余额加起来不到五千。

我站在宋瑾年公寓楼下,拨通了他的电话。

“有事?”

“我……需要钱。”

“我爸感染了,需要药。”

这几句话花费了我所有的力气。

“沈书禾,我是你的提款机吗?”他笑了一声,“三十万才几天?又来要?”

“我会还的,我写借条,我打工还……”

“行了。”他打断我,“我在公司,你过来吧。正好,把话说清楚。”

赶到他公司时,前台说宋总在会议室。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手刚抬起要敲门,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是乔念宜。

“瑾年,赌约还剩最后一个月了。你该不会……真舍不得吧?”

我僵在原地。

“没有。”宋瑾年的声音。

“那你最近怎么怪怪的?那天直播,我说她是倒贴货,你好像不太高兴?”

“你想多了。”

“是吗?”乔念宜轻笑,“那你证明给我看啊。让她再干件丢人的事,比如……当众给你跪下?赌约就结束,我认输。”

我的呼吸停滞了。

“小宜,适可而止。”宋瑾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适可而止?”

乔念宜的声音尖锐起来,“宋瑾年,当初是谁说赌着玩的?是谁说她那种出身,给点甜头就会像狗一样跟着你?现在你心疼了?”

“我没有……”

“那就继续啊!让她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个赌局!让她彻底死心!”

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宋瑾年的声音,低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知道了。你安排吧。”

门外的世界,轰然倒塌。

我扶着墙,才没有瘫软下去。

原来如此,所有的一切,都是赌局的一部分。

他只是想证明,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不离不弃。

而我,真的差点就如他所愿了,甚至,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多可笑,多可悲。

电梯门关上时,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终于流下来,无声又汹涌。

但心里那片曾经为他燃烧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沈书禾,从今天起,你必须活过来。

为了爸爸,为了妈妈,也为了……肚子里这个不该来的小生命。

宝宝们,友情提醒:建议您点击右上角“用浏览器打开”,然后加入“我的书架”,不然下次找不到咯~
也可以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私密言情”,更多深夜读物等你戳O(∩_∩)O~
宝宝们,友情提醒:快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私密言情”,不然下次找不到咯O(∩_∩)O~
2026/1/28 22:5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