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背景设置
第1章 免费
我死后,魂魄被缚在害死我的夫君谢无宴身边。
新婚夜,他对我姐姐说:“到底是你这样的才女,才配得上我。”
我气得想魂飞魄散。
我看着他步步高升,看着他夜夜思念我到白头。
他终于熬死自己,在奈何桥上找到了我。“阿宁,再陪我一世。”
我摇摇头,挽住身边的鬼差。“不了,我男朋友催我回家呢。”
1
我死在嫁给谢无宴的第三年。
死因是郁结于心,油尽灯枯。
大夫说得文雅,其实就是被活活气死的。
我的魂魄浮在房梁上,看着底下乱成一团。
我的夫君,当朝最年轻的探花郎谢无宴。
正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仿佛失了此生挚爱。
演得真好。
我差点就信了。
我飘过去,想给他一巴掌,手却径直穿了过去。
哦,忘了,我现在是鬼了。
而且,还是一只被地缚在谢无宴身边的鬼。
他走到哪,我就得跟到哪,活动范围不能超过他周身三丈。
我一个鬼,还要被迫给害死自己的前夫当挂件,这算什么事?
葬礼办得风光。
满京城的人都在叹息,说谢探花夫妻情深,可惜沈氏福薄。
谢无宴在我的灵堂守了七天七夜,博得一片赞誉。
但他每晚都会去书房,对着一幅女子的画像出神。
画上的人,是我的亲姐姐,京城有名的才女,沈清沅。
我记得我们的新婚夜。
红烛高照,喜气洋洋。
谢无宴揭开我的盖头,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
他坐了片刻,便起身去了书房。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隔着窗户,听见他与幕僚的对话。
“大人,您既心悦大小姐,为何还要娶二小姐?”
谢无宴轻笑一声。
“沈家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女婿。
我虽心慕清沅,但她心高气傲,未必会事事依我。
而沈家那位主母,也有意将沈宁许配于我。”
他语气不屑。
“沈宁不同于清沅,但胜在安分,好拿捏。
与她结缘,也是我当下最好的选择。”
我的心,从那一刻起就死了。
成婚三年,他待我相敬如宾,却也冷漠如冰。
他会记得给我买京城时兴的衣料,却从不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他会在我生病时请来最好的大夫,却吝于给我一个温暖的掌心。
我死后第七天,头七回魂夜。
沈清沅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对着我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然后,走进了书房。
谢无宴屏退了左右,亲自为她沏茶。
“清沅,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他声音温柔。
沈清沅红了眼眶,摇了摇头。
“无宴,我不委屈。
只是苦了阿宁,她……”
谢无宴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你不必为她伤心。
你我之间,本不该有她。
当初若非你祖母执意,今日我的妻子,本该是你。”
他将沈清沅揽入怀中,叹息道:“到底是你这样的才女,才配得上我。
阿宁她……终究是差了些意趣。”
我飘在他们头顶,气得魂体都在发抖。
差了些意趣?
是啊,我不会吟诗作对,不懂棋道书画,我只会一针一线地绣出春夏秋冬。
我给他做的每一件袍子,袖口都绣着他的名字。
但他只知道,沈清沅的诗,名动京华。
我看着相拥的两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气,我感觉魂魄几乎要被撕裂。
可我散不了。
2
谢无宴和沈清沅并没有立刻成婚。
毕竟我的尸骨未寒,他这位深情的人设还要继续维持。
但他们私下的往来越发频繁。
有时是在书房里谈诗论画,有时是在花园里并肩散步。
谢无宴看她的眼神是如此炙热,我从未见过。
他会为她的一首好词抚掌大笑,会为她解开一个棋局而眉飞色舞。
而我,只能像个透明的第三者,被迫围观他们神仙眷侣般的互动。
我曾以为我会一直愤怒下去。
可日复一日地看着他们,我的怒火却烧不起来了。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谢无宴偶尔会走进我生前住的屋子,对着我的梳妆台发呆。
有一次,他拿起我未完成的一块绣绷。
上面是我给他绣的荷包,绣了一半的鸳鸯,孤零零的。
他摩挲着那只鸳鸯,似乎在想什么。
沈清沅恰好走了进来,柔声问:“无宴,在看什么?”
谢无宴放下绣绷,淡淡道:“没什么,一些女儿家的玩意儿。”
他转身,很自然地将沈清沅带来的食盒接过去。
“你亲手做的?”
“嗯,你喜欢的莲子羹。”
两人浓情蜜意地走远。
我飘到那块绣绷前,看着那只孤单的鸳鸯。
也好,不成双,总比貌合神离的假凤虚凰强。
我开始学着给自己找乐子。
比如,在谢无宴上朝时,跟着他去金銮殿听朝政。
不得不说,谢无宴确实有才。
他提出的几项改革措施,切中时弊,连皇帝都对他赞赏有加。
他一步步高升,从探花郎到翰林院修撰,再到内阁学士。
谢府的门楣,一日比一日光耀。
而我,早已被遗忘在角落。
……无所谓了。
可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
为什么我会被缚在他身边?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官服、手拿锁链的鬼差出现在我面前。
他长得很高,眉目冷峻。
“沈宁?”他开口,声音也冷冰冰的。
我点点头。
“我观察你很久了,执念缚身,滞留人间。
按规定,我得看着你,直到你执念消散,或他阳寿已尽。”
他自我介绍:“地府驻京城片区,鬼差,顾砚。”
我愣了愣,好奇地问:“那你看我多久了?”
顾砚面无表情:“从你头七开始。”
我:“……”
那我之前对着谢无宴张牙舞爪的样子,岂不是全被他看去了?
好丢人。
顾砚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微微勾起。
“无妨,我看过比你更激动的。
有个大哥,天天在他仇人头顶蹦迪。”
我:“……”
这位鬼差大哥,好像有点冷幽默在身上。
3
顾砚不像我想象中的鬼差那样青面獠牙,反而清俊得过分。
大部分时间,他就靠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墙角,闭目养神。
只有在我情绪波动过大,魂体不稳时,他才会睁开眼,淡淡地提醒一句。
“收敛些,惊扰了生人气息,对你没好处。”
我问他,为什么我会被绑在谢无宴身边。
顾砚言简意赅:“他害死你,因果线未断。
加上你死时怨气重,两相结合,就成了这样。”
“那怎么解开?”
“两个办法。
一,你放下怨念,主动斩断。
二,等他死。”
我毫不犹豫:“我选二。”
放下?
凭什么?
我还没看够他的报应呢。
顾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谢无宴的仕途越来越顺。
他三十岁那年,官至礼部尚书。
也是那一年,他终于向沈家提亲,要娶沈清沅。
沈家自然是满口答应。
一个是朝中新贵,一个是京城才女,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婚期定在秋日。
谢府上下张灯结彩,比我当年嫁进来时还要热闹。
我看着下人将我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换上崭新的家具。
我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
我以为我会很生气。
但没有。
我只是飘在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上,看着他们忙碌。
这棵树,是我嫁过来那年亲手种的。
谢无宴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说浪费时间。
可现在,他却命人将这棵树好生养着,因为沈清沅喜欢桂花。
顾砚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
“要不要屏蔽一会儿?
新婚夜,对你刺激太大。”
他难得主动开口。
我摇摇头:“不用,免费看戏,不看白不看。”
我甚至饶有兴致地评价:
“这红绸,挂得歪了点。
灯笼嘛,太艳,俗气。”
顾砚:“……”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宾客盈门。
谢无宴一身大红喜服,春风得意。
我飘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拜堂,看着他们被送入洞房。
洞房里,谢无宴尽显温柔。
“清沅,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沈清沅含羞带怯:“让你久等了。”
我打了个哈欠。
你两还不开始吗?
顾砚在我旁边现身,递过来一个……果子?
它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冷气。
“这是什么?”
“忘忧果。
地府特产,吃了能暂时忘记烦恼。”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冰冰凉凉的,像在啃冰块。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虽然我没什么烦恼,但有个伴一起看戏,感觉还不错。
我们两个鬼,就这么盘腿坐在房梁上,一边啃果子,一边围观新科尚书的洞房花烛夜。
画面太美,我有点不忍直视。
我戳了戳顾砚:“哎,你们鬼差平时都这么闲吗?天天看人隐私?”
顾砚慢条斯理地咽下果子:
“小心我告你造谣。
今天是例外。
我是你的专属看护,你的业绩,就是我的业绩。”
“业绩?”
“执念消散度。
你越平静,我的业绩越好。”
我懂了。
合着我这是在给地府打工,还是没工资的那种。
4
自从有了顾砚这个“同事”,我的鬼魂生活丰富了不少。
他会跟我讲一些地府的八卦。
比如哪个鬼王因为抢不到限量版孟婆汤而大打出手。
哪个判官因为熬夜批文件发际线后移。
原来阴间也这么卷。
我也会跟他分享我的“观后感”。
“谢无宴今天上朝,被御史弹劾了。
你看他回来那张黑脸,笑死我了。”
“沈清沅最近好像老得特别快。
也是,天天费心维持她才女的人设。
还要跟谢无宴后院那几个新纳的小妾斗智斗勇,能不老吗?”
顾砚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评一句。
“他活该。”
“她自找的。”
言简意赅。
但日子久了,我发现谢无宴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会在深夜一个人枯坐。
他会莫名其妙地走到我以前住的院子,对着那棵桂花树发呆。
有一次,他喝醉了,嘴里呢喃着:“阿宁……阿宁……”
沈清沅听到了,脸色变得很难看,第二天就找借口跟他大吵了一架。
我飘在旁边,毫无波澜。
怎么,现在才想起我了?
顾砚看我一眼:“他好像开始对你有执念了。”
我耸耸肩:“那不是正好?
等他执念深了,我再往他心口捅一刀。
哦不对,鬼捅不了刀。
那我精神上谴责他。”
顾砚:“……”
他又递给我一颗忘忧果。
我啃着果子,心情愉快。
哼,我现在过得比他好。
我有八卦听,有果子吃,还有个帅哥陪聊。
他有什么?
他只有一堆处理不完的公务,和一个日渐怨妇化的老婆。
谢无宴对我的“思念”,随着他年岁渐长,愈发病态。
他开始搜集我生前用过的东西。
我的绣绷,我的画稿,甚至我随手写下的几个字,都被他当成宝贝一样锁在箱子里。
他遣散了后院所有的小妾,独守着沈清沅。
可他对沈清沅,也越来越冷淡。
他们经常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
沈清沅指责他心里没有她,谢无宴则嫌她变得市侩庸俗。
有一次,沈清沅摔碎了他珍藏的一方砚台,那是我送他的生辰礼。
谢无宴第一次对她动了手。
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沈清沅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如今眼角爬满细纹,眼神哀怨。
“谢无宴,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你爱的只是‘沈清沅’这个才女的名号!
现在你位极人臣,不需要我了,就开始嫌弃我了!”
谢无宴冷冷地看着她:“你说的没错。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我飘在房梁上,看着这场闹剧,差点笑出声。
我侧头看向顾砚,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我。
“怎么了?”
“你好像……真的放下了。”他说道。
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好像不那么恨了。
他们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而我这个早早出局的人,反而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等等,那岂不是说,我不用再待在谢无宴身边了?!
想到这里,我拍了拍顾砚的肩膀:“带我逛逛你们地府呗?”
顾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掐了个诀,我感觉周身一轻,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这里是三界交界处,生人勿近。”顾砚解释道:
“你虽执念渐轻,但并未彻底消散,因此你的魂体还被因果线牵着,走不了太远。”
“那能看到奈何桥吗?我听说那的孟婆汤味道不错。”
顾砚:“……你想喝?”
“尝尝嘛,就当是特色饮料了。”
顾宴勾了勾嘴角。
“等你解绑了,我带你去。
管够。”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给我的一个承诺。
也可以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私密言情”,更多深夜读物等你戳O(∩_∩)O~
宝宝们,友情提醒:快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私密言情”,不然下次找不到咯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