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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领证前，未婚夫的小侄女传来了照片。
她抱着一个黄毛小子，脖间还有没消的草莓印。
未婚夫盯着照片，双眼通红。
“念念一定是被这个臭小子骗了！”
“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下次再领证吧。”
半年内，我们来了六次民政局。
每次都被他小侄女打断。
我转了转手上的订婚戒指，没拦。
家里，小侄女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对视瞬间，她冲着我笑了笑。
1
进家门时，陆念念还抱着那个黄毛小子。
上衣像一块破布一样耷拉在胸前。
脖间的草莓印又多了一颗。
“陆念念！”
下一秒，陆敬南的怒吼声就在我耳边响起。
屋里瞬间变得安静。
陆敬南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强行将他们分开。
他把陆念念抱在怀里。
低头看了一眼。
两只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他不由分说地开始给陆念念穿衣服。
“小叔叔，我是真喜欢他，我认定他了。”
“你都可以和苏霁禾在一起，我怎么就不能追求自己的真爱啊？”
“穷一点怎么了？跟他住山洞我都愿意！”
陆念念越喊越大声。
只是她挣扎的幅度并不大。
不一会儿，她和陆敬南越贴越紧了。
那黄毛小子扭过了头。
陆敬南一心在帮陆念念穿衣服。
他们都没看见，陆念念冲着我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陆念念又得手了。
两年前，陆敬南就向我求婚了。
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挑婚纱，挑宴会厅，选定了良辰吉日去领结婚证。
民政局九点开门。
陆念念的电话每次都是九点零一打过来的。
“小叔叔，我做噩梦了。”
电话那头，陆念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她梦到陆敬南不要她了。
直接给陆敬南听到心碎。
虽然我有些不开心，但我没说什么。
毕竟陆念念是陆敬南带大的。
陆念念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
十二岁被收养后才体会到家的温暖，缺乏安全感也在情理之中。
两个月后，又到了吉日。
可陆念念又饿了。
于是陆敬南把我扔在民政局门口。
跑回家给她做饭去了。
一次两次还能忍。
到了第五次，我拽着陆敬南往民政局走。
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可陆念念又发消息了。
她说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陆敬南又停下了脚步。
那次，我没松手。
“就不能先领完证吗？用不了太多时间的，而且保姆在家……”
我话还没说完。
陆敬南忽然抬手甩开了我。
“苏霁禾！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念念是我的家人，她现在受伤了需要我，我必须得回去。”
“领证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陆敬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当然明白，去医院比领证重要。
可我也清楚，陆念念是装的。
她就是不想让我和陆敬南结婚。
虽说他们表面上是叔侄，但陆敬南和陆念念没差几岁。
有时陆念念看向陆敬南的眼神，都会让我头皮发麻。
察觉到这些时，我还安慰自己。
两人相处多年，要有苗头肯定早就有了。
可一次又一次。
在陆敬南心里，陆念念的地位总是高于我。
我望着陆念念仍旧不死心的脸。
妄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博取陆敬南的关注。
真是很低级的手法。
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好了。
我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替陆念念整理好发梢。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老公，既然念念他们这么相爱，那就成全两人吧。”
2
霎时间，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黄毛小子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陆念念也有些惊恐。
和我猜的差不多，这个人八成是陆念念请来的演员。
从前，我不愿插手陆念念的事情。
只觉得隔了一层，不能管。
但如今不一样了。
是她先来招惹我的。
陆敬南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猛地抬头。
“苏霁禾，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他一个黄毛小子，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念念嫁过去能幸福吗？”
“你这不是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吗？”
陆敬南很少对我大吼大叫。
他向来温柔。
除非是关于陆念念的事情。
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玫瑰，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可惜她是根带刺的玫瑰。
不适合养在家里。
我顶着陆敬南的怒视，继续开口。
“念念嫁给他，那可是享福了。”
“没工作说明他有潜力，各行都能去闯一闯。”
“在外朋友多，多个朋友多条路。”
陆敬南的眼睛瞪得溜圆。
对我瞬间多了几分嫌弃。
“那他整天泡吧呢？一玩就是一整晚。”
我立刻打断他。
拍手叫好。
“那更好了。”
“通宵一整晚还能过来陪念念，这体力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
“念念以后，真的要享福了。”
说完，我顺便眼睛下移，看了看陆敬南那不争气的东西。
陆敬南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两只耳朵更红了。
嘴巴微张，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见状，我直接坐下。
亲昵地揽住了陆念念的肩膀。
强行将她和陆敬南分开。
“你是看着念念长大的，不能横刀夺爱吧。”
“再说了，之前的你，跟他一样，不也是要什么没什么吗？”
“如果你觉得念念是在跳火坑的话，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恨我呢？”
陆敬南沉默了。
他把两人请了出去。
只留了我和他。
“苏霁禾，你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是说你当年，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陆敬南垂眸，有些不敢看我。
我和陆敬南不算同路人。
我家里有钱。
而他只是一个穷小子。
大学毕业时，要什么没什么。
连投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我家自然不同意我和陆敬南继续交往。
当时，我跟家里大吵了一架。
换来的结果是被关了三天。
等我回去时，陆敬南已经离开了学校。
他恨我。
他觉得是我爱慕虚荣，是我嫌弃他。
分开两年，我给陆敬南发了无数条消息，他都没回。
陆敬南心比天高。
他发誓要出人头地，把我狠狠地踩在脚下。
可真再见面时，陆敬南只是把我抵在墙角，问我还爱不爱他。
我自然是心里有他的。
复合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
陆敬南也摇身一变成了总裁。
家里不再反对我们的交往。
我总以为真爱就是要经历万难。
可一想到陆念念，就忍不住犯恶心。
陆敬南恨我抛下了他这个穷小子。
却不愿意让陆念念蹚浑水。
真是可笑。
沉默片刻后，我点了点头。
“阿南，我是一直相信你的。”
“所以你也要相信他好吗？”
“别让念念，走我们的老路。”
3
只是一晚，陆敬南就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不过他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他把那个黄毛男许璟祁安排进自己的公司实习。
他要给陆念念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的一切都要经过他的手。
陆念念脸都憋红了。
可她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只能眼睁睁地看陆敬南的安排。
看着陆念念的样子，我只能憋住笑。
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陆敬南对陆念念的婚礼很上心。
连挑婚纱都要陪同。
我赶到时，陆念念已经选好了款式。
她站在陆敬南面前，哭红了眼。
“小叔叔，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谁吗？”
下一秒，她直接抓住了陆敬南的手。
“我想为你穿一次婚纱。”
火烧眉毛了，陆念念也不装了。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这些话被直白地说出来后，还是让我心头一颤。
一口气直接堵在了我的胸腔。
“苏霁禾这个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小叔叔，求你看看我好吗？”
对面的陆敬南瞬间呆愣住了。
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立在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念念慢慢向他靠近。
这算什么？
直接默许了？
疯女人。
还想霸王硬上弓。
在他们嘴唇即将靠近的瞬间。
我直接推门而入。
“这么喜欢穿婚纱吗，陆念念。”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陆念念直接别过头。
陆敬南也慌张解释。
“你怎么来了？”
“别误会，我只是陪念念试婚纱。”
误会？
刚才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
这能是误会吗？
我就算反应再迟钝。
也能看出陆念念对陆敬南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我掠过陆敬南，直接走向角落里的陆念念。
她穿着抹胸鱼骨长纱。
款式和我的那件倒有几分相似。
“陆念念，想穿婚纱，那我们就多穿几次。”
“反正法律没限制结婚次数，多离几次婚而已。”
陆念念瞬间收起了泪水。
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其实也差不多。
毕竟陆敬南的未婚妻是我。
“既然你这么想让陆敬南看你穿婚纱的样子，那就多试几套。”
我一挥手。
店员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下一秒，十几套婚纱就送到了陆念念面前。
“换吧，就在这里换。”
“让陆敬南好好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陆念念涨红了脸。
眼神里的杀气倒是一点都没少。
身后的陆敬南皱了皱眉头。
刚才面对陆念念亲吻时的那股子傻气也收了起来。
“可以了，苏霁禾。”
“跟小孩子置气有意思吗？”
他微微抬眼，示意我离开。
……
店铺外，陆敬南想拉我的手。
被我侧身躲开了。
我的气还没消。
他一靠近，我的胃里就一股翻江倒海。
“陆敬南，她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4
晚上，陆敬南悄悄移到我身边。
他伸手搭在了我的腰上。
每次吵架，陆敬南都是这么道歉的。
用力把我抱在怀里。
贴着我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只是这次，陆敬南还没来得及开口。
刚关上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念念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向我。
“你来干什么？”
“大晚上的，不知道敲门吗？”
陆敬南先起身。
他训斥着陆念念。
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宠溺样子。
陆念念被这一嗓子吓到了，半天没回过神。
吞吞吐吐地憋出一句话。
“我是来道歉的……白天，是我错了。”
她低声说着。
眼泪顺势落在地板上。
我扭头看向陆敬南。
他揉了揉眉心。
看不出半分心疼。
“滚出去。”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陆念念的哭泣声。
她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这时，陆敬南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你别生念念的气，她年纪还小。”
“我会跟她好好谈谈的，让她断了念想。”
陆敬南侧身望着我。
语气里多了几分祈求。
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似乎会说话。
我抬起眼。
“那你呢？”
“你对她的念想，什么时候断掉？”
陆敬南的嘴唇微微发抖。
“我对她能有什么念想……她还是个小孩子。”
“你也知道的，念念是我哥收养的孩子，我对她好，纯粹是因为我哥。”
他眼神有些缥缈。
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看来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
陆敬南从小失去了双亲，是他哥哥把他养大的。
后来他哥出车祸去世，留给陆敬南的也只有一个收养的小女孩。
要是因为他哥，我一点话都没有。
可陆敬南有小心思。
陆念念的贴身内衣都是陆敬南手洗的。
他说别人洗不放心。
可我亲眼看见，他边洗边笑。
陆敬南的钱包里，还夹着陆念念的照片。
他从未缺席过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陆念念上高中时，有个男生给她送情书，是被你截了吧？”
“你还找人把他打了一顿。”
“他一个体育生，再也不能上跑道了。”
我话还没说完。
陆敬南忽然出声制止。
“够了。”
他压着火气。
额头不断冒出汗珠。
“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了！”
“我看你，从来都没有看得起我。”
“你们一家人都是这样。我穷的时候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有钱了，又觉得我是贪你家的资源人脉。”
陆敬南越说越生气。
他指着我的鼻子，口水乱喷。
可这些，分明是事实。
陆敬南有钱了。
但也只能算个暴发户。
他这样的人，若不是攀上了我家，连上流社会的门都摸不到。
明明是靠着我坐了快车。
现在却吃饱了骂厨子。
看来，我和他之间的鸿沟不是能靠爱情迈过去了。
我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在陆敬南的谩骂声中拿着包就走。
“苏霁禾，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我没回答他。
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
……
刚走到外面，一道车灯就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等你好久了。”
“姐姐，今晚能赏脸陪我吗？”
对面，黄毛小子许璟祁正拿着玫瑰花。
他缓步向我走来。
换了衣服，看上去正经了不少。
“你有未婚妻了。”
我没接许璟祁手里的花。
他笑了笑。
还是硬塞到我手里。
“结婚？她可没付我结婚的钱。”
“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她脖子上的草莓印是她自己掐的。”
“她说这样，她的小叔叔肯定会吃醋。”
许璟祁靠在车门上。
出卖了陆念念。
只是，他略带撒娇的语气让这段话有些变味了。
听上去，好像是在向我解释。
他们两个真的没关系。
“我们很熟吗？”
说话间，许璟祁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头发。
“姐姐，你可是第一个如此赏识我的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让我头皮发麻。
那些狗屁话，他还真听进去了。
他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这车，估计得两百多万。
“你到底是谁？”
我下意识开口问。
都不用直觉，光看车就知道，他绝不是一般的黄毛小子。
许璟祁笑了笑。
拿起手机打给了陆念念。
“干嘛？”
电话一接通，先传来的是陆念念的娇喘声。
“不干嘛，就是关心一下我的未婚妻。”
许璟祁接话，眼睛却一直看向我。
电话那头，陆念念有些不耐烦。
“谁是你未婚妻？我告诉你，别再打我的注意了。”
“我已经有……”
陆念念话都没说完。
紧接着又是一阵呜咽。
“专心点。”
下一秒，陆敬南的声音就传来了。
只是瞬间，我好像被从头到脚浇上了一盆冷水。
许璟祁很识趣地挂断了电话。
“伤心了？”
“没有，只是他比我想象中还要烂。”
那两人的声音像魔音一样一直环绕在我的耳边。
那些婚纱照，算是白拍了。
愣神中，许璟祁拉住了我的手。
“别犹豫了姐姐。”
“我还不到二十五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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