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背景设置
第一章 免费
大婚那夜,裴寂用染血的剑尖挑起我的盖头,冷冷道:
“沈清梧,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本王竖给政敌的一个靶子。”
我含笑应下。
兢兢业业做了他三年的挡箭牌。
我为他挡过毒酒。
替他挨过廷杖。
人人都说沈家孤女爱惨了摄政王。
连裴寂自己也信了。
三年期满,他即将登基。
施舍般地扔给我一支凤钗:“以后,这后位是你的。”
我却当着他的面,将那凤钗踩进泥里。
拿出了早已写好的放妻书:
“王爷,戏演完了,结一下工钱,我要走了。”
那是裴寂第一次知道。
原来那个满眼是他的女人。
看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光,只有忍耐。
1
距离我和裴寂约定的三年之期。
只剩下一个月。
我在书房侍墨的时候。
他眉头紧锁,正在看大魏的边防图。
我在此刻开口,显然是不识趣。
但我等不了了。
我把磨好的墨推到他手边,声音放得极轻极软:
“王爷,还有一月便是三年期满了,当初说好的离籍文书,是不是该着手办了?”
裴寂手里的笔一顿。
他连头都没抬,语调里带着惯常的讥诮:
“沈清梧,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给本王添堵吗?”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
心里却在盘算日子。
若是现在办,加上官府核验流程。
正好能赶在我生辰那天拿到文书。
见我不说话,裴寂终于施舍般地抬眼看我。
他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狭长,眼尾上挑。
看狗都深情,但看我就只剩下审视。
“怎么,怕本王赖账?”
他扔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满脸的不耐烦:
“还是说,你想以此邀宠,让本王觉得你受了委屈?”
我心里想笑。
邀宠?
这三年我替他在朝堂上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若是邀宠能换来安稳,我早就做了。
可惜,在他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攀附权贵。
为了赖在摄政王府不走。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
“清梧不敢,只是沈家罪臣之身,离籍手续烦琐,早些准备,也好让王爷早日清净。”
裴寂冷哼一声。
恰在此时,他旧疾犯了。
他按着太阳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脸色瞬间煞白。
我熟练地绕到他身后。
微凉的指尖按上他的穴位,力道适中地揉按。
这套手法,我练了整整一年。
起初是因为想讨好他,让他对沈家网开一面。
后来单纯是因为只有不头疼了,他才不会乱发脾气。
我也能少受点罪。
裴寂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闭着眼,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声音也带了一丝沙哑的慵懒:
“手法倒是越来越好了。”
我没接话,目光越过他的头顶。
落在他身后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上。
那是大魏的江山图。
但我看的不是江山,我看的是路。
我正看得入神,手腕突然一紧。
裴寂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他把我拉到身前,那双探究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沈清梧,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本王说过,三年后给你自由,便会给你。
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点。”
他以为我在看什么?
以为我在看这锦绣江山,想要分一杯羹?
还是以为我在看他,舍不得这泼天的富贵?
我顺势跪坐在他腿边,仰起头。
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崇拜眼神。
“妾身只是觉得,王爷指点江山的样子,真好看。”
裴寂眼底的戒备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弄。
他松开我的手,像是丢开什么脏东西。
“这嘴倒是甜。”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明日宫里设宴,你准备一下,那些老东西又要蠢蠢欲动了。”
“你既然这么闲,就替本王去挡一挡。”
又是宫宴。
又是挡箭牌。
我低眉顺眼地应下:“是。”
裴寂大步走了出去。
我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
还有一个月。
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再纠缠他半分。
裴寂,你放心,我比你更盼着那天到来。
2
进宫的马车上,裴寂闭目养神。
我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今日这场宫宴,说是为了庆祝边关大捷。
实则是各方势力的一次试探。
裴寂权倾朝野,想杀他的人排队能排到城门口。
而我,就是那个站在他身前,帮他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快到宫门时,裴寂突然睁开眼。
“今日昭阳公主也会去。”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心领神会。
昭阳公主爱慕裴寂多年。
若是知道我也在,定然不会给我好脸色。
裴寂这是在提醒我,要有被羞辱的准备。
我温顺地点头:“妾身明白。”
裴寂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演得像一点,别让旁人看出来,你只是在应付差事。”
我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演戏?
我这三年,哪一天不是在演戏?
我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底盛满虚假的爱意:
“王爷放心,妾身眼里心里只有王爷,受点委屈算什么?”
裴寂松开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
到了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裴寂一改往日的冷淡,亲自剥了一颗葡萄递到我嘴边。
他动作亲昵,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唇瓣。
眼神却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这葡萄不错,尝尝。”
我配合地张口含住,还要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娇羞模样。
四周投来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嫉妒,有鄙夷,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
果然,没过多久,昭阳公主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眉眼间满是傲气。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勾勾地盯着裴寂。
“裴哥哥,许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裴寂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酒杯,没接。
昭阳公主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恶毒。
“这位就是沈王妃?听说沈家落魄,王妃以前还在教坊司待过几日?”
“不知这斟酒的手艺,有没有生疏?”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我的伤疤。
也是裴寂当初把我赎出来的理由。
身家清白的高门贵女不好拿捏。
我这种有污点的罪臣之女,最适合做玩物。
我正要起身回话,昭阳公主手里的酒杯突然一歪。
滚烫的茶水直直地泼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不是躲开。
而是侧身护住了裴寂放在桌上的衣袖。
那件袍子是宫里新赐的云锦。
若是脏了,他在御前不好交代。
“滋啦”一声。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我手背上的皮肉瞬间红肿起泡。
“哎呀,手滑了。”
昭阳公主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是快意。
我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着牙没叫出声。
我看向裴寂。
他正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溅到的一点水渍。
连个眼神都没给我的伤口。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昭阳公主,声音冷得掉渣。
“公主这手若是拿不稳酒杯,不如剁了?”
昭阳公主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裴寂站起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
“内子胆小,平日里本王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公主今日这般是欺负沈家无人,还是欺负本王提不动刀了?”
全场死寂。
昭阳公主被吓哭了。
皇帝不得不出来打圆场,罚了公主禁足。
裴寂借题发挥,当场发作了几个依附公主母族的官员。
一场宫宴,他大获全胜。
我也大获全胜。
手背上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烫伤。
回府的马车上,裴寂心情不错。
他甚至难得地看了看我的手,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宫里的玉肌膏,祛疤还行。”
我接住那个冰凉的瓷瓶,没说话。
“疼吗?”他问。
我抬头看他,摇了摇头:
“能帮到王爷,不疼。”
裴寂嗤笑一声,闭上眼不再看我。
“疼就记住了,这就是做本王王妃的代价。”
回到王府,我一个人坐在灯下上药。
药膏涂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变成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管家匆匆跑进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王妃,苏州那边……来人了。”
我涂药的手一顿。
苏州。
那是裴寂心里那轮白月光住的地方。
3
裴寂在书房见了苏州来的人。
我端着刚熬好的参汤站在书房外。
门没关严,里面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接她回来……”
“……正妃之位……早已许诺……”
“……沈家那个,不过是个占位置的……”
我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的托盘有些沉。
冬夜的风很冷,吹得我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接她回来?
正妃之位?
挺好的。
这说明我的离籍文书更有希望了。
我没进去,转身把参汤倒进了花坛里。
刚转身,门开了。
裴寂站在门口,看见我,脸色变了一下。
那神情里竟然有一丝慌张。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大步走过来,挡住了我看向书房内的视线。
“刚到。”
我垂着眼,一副温顺模样。
“想给王爷送汤,但想起王爷不喜人打扰,正准备回去。”
裴寂盯着我看了许久。
似乎在确认我听到了多少。
最后,他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带进怀里。
“回去吧,外头冷。”
那天晚上,裴寂留宿了。
他动作很凶,像是要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事后,他披衣起身,亲自端来一碗药。
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每次都是这样。
无论多晚,无论多累。
他都会亲自盯着我喝下这碗避子汤。
大概是觉得我不配怀上他的孩子。
更怕有了孩子,沈家那个烂摊子会赖上他。
我二话没说,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苦得我舌根发麻。
我却笑盈盈地把空碗亮给他看。
“好苦。”
裴寂看着那个空碗,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你喝得倒是痛快。”
他接过碗,语气有些古怪。
“你就不问问这是什么?”
我靠在床头,拉过被子盖住身体,笑得没心没肺。
“王爷赐的,哪怕是毒酒,妾身也甘之如饴。”
裴寂的手指收紧,捏得药碗咯吱作响。
他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
我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避子汤嘛。
喝了最好。
若是真怀上个一儿半女,我到时候怎么跑?
带着个拖油瓶,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多谢王爷赐药,让我能干干净净地离开。
我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几张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
还差一点。
这点钱在京城买不起房。
但在江南,足够我买个带院子的小楼,再开个绣庄。
还得再攒点。
4
为了凑够路费,我开始变卖东西。
那些裴寂随手赏的、宫里赐的。
只要是没有明显标记的。
我都让人悄悄拿去当了。
只有那支御赐的凤钗。
当铺掌柜不敢收。
还特意跑到王府来核实。
事情就这么闹到了裴寂面前。
裴寂把那支凤钗拍在桌子上。
力道大得震得茶盏直跳。
“沈清梧,你很缺钱?”
他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府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你竟然把御赐之物拿去当铺换钱?你不要脸,本王还要脸!”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脑子转得飞快。
“王爷息怒。”
我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哭腔。
“并非妾身贪财,只是……只是娘家那边来了信,说老宅漏雨,祖坟也需修缮,处处都要用钱。妾身不敢拿王府的钱贴补娘家,只能……”
我在撒谎。
沈家早就没人了。
老宅被封,祖坟早就长满了荒草。
谁会在意修不修缮?
但我知道,裴寂最看不起我这副穷酸样。
也最烦沈家那些破事。
果然,裴寂脸上的怒气变成了鄙夷。
“沈家……真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抓出一沓银票,狠狠地甩在我面前。
银票洋洋洒洒地飘落。
有一张正好落在我手边。
一千两。
全是京城最大的钱庄通兑的银票。
“拿去!”
裴寂厌恶地挥手。
“以后少拿这种破事来烦本王,更别再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我看着地上的银票,心跳都快了几分。
“多谢王爷赏赐。”
裴寂看着我,大概是觉得我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实在俗不可耐,冷笑了一声。
“滚出去。”
我麻溜地滚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把银票数了三遍。
才锁进那个不起眼的小木匣里。
加上之前的,足够了。
正高兴着,管家突然送来消息。
“王妃,沈家那个旧案,有转机了。”
我手里的茶杯一晃,水洒了一桌子。
“你说什么?”
“王爷那边刚得到的消息,当年的关键证人,找到了。”
我死死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翻案。
这是我这三年除了活着之外,唯一的念想。
若是沈家能翻案,我就不再是罪臣之女。
我就能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我的名字。
我得去求裴寂。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
为了讨好裴寂,我连夜绣了个香囊。
我知道他要去查那个证人的线索。
此行凶险,便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符,缝在香囊里。
我的绣工极好。
那是当年在教坊司被逼着练出来的。
香囊上绣着苍松翠柏,寓意他万古长青。
我拿着香囊去书房找他。
裴寂正在发火。
似乎是线索断了,或者是朝中有人给他使绊子。
满地的奏折,砚台都被砸碎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把香囊递过去。
“王爷,这是妾身……”
“滚!”
裴寂看都没看一眼,一挥手,香囊被打落在地。
“本王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赤红着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侧妃正好进来送茶。
她是政敌送进来的探子,平日里最爱看我笑话。
看见地上的香囊,她捂着嘴笑出声:
“哎呀,姐姐这手艺真是精巧,只可惜王爷志在天下,哪里看得上这些儿女情长的小玩意儿?”
她走过去,一脚踩在香囊上,碾了碾。
“脏了呢。”
我看着那个被踩脏的香囊,那是熬了两宿才绣好的。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走过去,推开侧妃,弯腰捡起香囊。
拍了拍上面的灰,却拍不掉。
算了。
我把它揣进袖子里,对着裴寂行了一礼。
“王爷息怒,妾身告退。”
我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裴寂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往我若是受了这种委屈,定会红着眼眶看他,求他做主。
今日我却连句解释都没有。
身后传来裴寂的声音:“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是给本王的?”
我摸了摸袖子里脏兮兮的香囊,淡淡地道:“不是。”
“不过是个玩意儿,脏了就扔了吧。”
我说完,径直走出了院子。
当天晚上,听说裴寂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他在找那个香囊。
可惜,他找不到了。
那个香囊此刻正躺在我的火盆里,化作一缕青烟。
裴寂,我的讨好也是有限度的。
你不要,我就收回。
永远收回。
5
裴寂突然决定带我去秋猎。
说是带我散心,实则是为了引蛇出洞。
那个证人的线索指向了猎场附近。
他需要一个把刺客引出来的饵。
而我,就是那个最好用的饵。
猎场上风光旖旎,草木金黄。
裴寂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意气风发。
他把我拉上马,圈在怀里,手把手地教我射箭。
“手抬高点。”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侧,温热暧昧。
“看准了,一箭毙命。”
我握着弓,身体紧绷。
我知道,四周的树林里,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
“王爷,我怕。”
我小声说。
这是真话。
裴寂轻笑一声,吻了吻我的发顶:
“怕什么?有本王在。”
话音刚落,破空声响起。
一支冷箭直直地朝着我们射来。
紧接着,箭雨如蝗。
数十名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杀气腾腾。
“坐稳了!”
裴寂厉喝一声,挥剑斩断飞来的箭矢。
但他没有带我突围。
他把我推下了马。
“啊——”
我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手臂被尖锐的石块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裴寂看都没看我一眼,调转马头。
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想杀本王?来啊!”
他大笑着,引走了大部分刺客。
但也留下了几个想要抓我做人质的漏网之鱼。
我趴在草丛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那一抹黑色像是一道决绝的伤痕。
我知道他是在救我。
把刺客引走,我就安全了。
可他推我下马的那一瞬间。
那样毫不犹豫,那样冷酷。
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累赘。
我忍着剧痛,撕下裙角。
颤抖着手给自己包扎伤口。
血染红了半边袖子。
我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呢?
在裴寂的宏图霸业里,我的命,真的只是草芥。
哪怕是为了救我,他用的方式也是这样残忍。
一个黑衣人发现了我,举刀砍来。
我闭上眼,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防身的匕首。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叮”的一声。
一把折扇挡住了刀锋。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姑娘,没事吧?”
我睁开眼。
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是个年轻男子,背着药箱,眉眼清俊。
他打跑了刺客,向我伸出手。
“在下顾行舟,是个大夫。”
我看着那只干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我也许不该等那张离籍文书了。
我该早点走。
……
裴寂找到我的时候,顾行舟正在给我处理伤口。
他动作轻柔,还在跟我说着江南的趣事,逗我开心。
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裴寂满身血腥地冲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风暴。
那是嫉妒。
或者是所有物被别人染指的愤怒。
“沈清梧,过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收起笑容,还没来得及起身。
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
他力气很大,扯到了我的伤口。
我疼得皱眉。
顾行舟想要阻拦:“王爷,王妃身上有伤……”
“本王的王妃,不劳外人费心。”
裴寂冷冷地扫了顾行舟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裴寂把我塞进马车,动作粗暴地关上门。
逼仄的空间里,满是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是谁?”
裴寂捏着我的下巴,逼视着我。
“你们聊得很开心?嗯?”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
“路过的大夫,救命恩人而已。”
“救命恩人?”
裴寂冷笑。
“本王去引开刺客,你就在这里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我心里一阵刺痛。
引开刺客?
是啊,你是为了大局,为了抓活口,为了你的江山。
那我呢?我被摔下马的时候,被刺客追杀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别过头,不想看他。
“王爷说是就是吧。”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上我的伤口。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在吸我的血。
像个疯子一样。
良久,他抬起头,唇边染着我的血。
眼神阴鸷又狂热。
“沈清梧,你是本王的。”
“这副身子,这身血,都是本王的。没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许碰。”
也可以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私密言情”,更多深夜读物等你戳O(∩_∩)O~
宝宝们,友情提醒:快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私密言情”,不然下次找不到咯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