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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
下班的路上，我去快递站取快递。
快递站的小姑娘接过我的快递，却划开我的包裹。
将里面的女士内衣，举到她的手机摄像头面前开始直播。
不等我制止，她就对着我暧昧地笑。
“嘿嘿，先生，这次是来取‘小橙子’姐姐的礼物啊？”
“谁让你拆我快递的？”我压下烦躁质问她。
她往后一缩，眼圈瞬间红了：
“我……我就是看你一个大男人，每次都用不同女人的名字取快递，我怕……”
我看到她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猥琐男被抓包了！心疼妹妹，好勇敢！】
【报警！人肉他！必须让他社死！】
林媛媛哭得更凶。
“他每次接快递都摸我手！我不敢声张，只能开直播自保……”
站长想过来和稀泥。
我看着她嘴角得意地笑，只觉得好笑。
她不知道，我也是个女的。
1
因为之前快递信息泄露被骚扰过。
我换了新小区。
担心地址再次泄露。
我每次都把快递点选在隔壁几个小区。
还会使用不同的名字取件。
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快递站私拆我包裹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那被暴力划开的包裹。
商家给我贴心包上的防窥袋，被撕开扔在一边。
“谁让你拆我快递的？”
我很生气。
对于个人隐私，我一向很在意。
这种私人物品，更是要求商家保密发货。
结果居然被人私拆了。
小姑娘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
那件衣物就在空中晃了晃。
“先生……您别这么凶嘛。”
“我……我就是看您一个大男人，来取这种女士贴身衣物，我怕里面有什么违禁品……”
“现在的变态很多的，我也是为了小区的安全着想，才想着检查一下的……”
她一边抽噎。
一边往柜台后面缩。
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大男人？我是女的。”
我气笑了。
上前一步，刚想夺回我的东西。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亮光。
就在柜台后面。
一堆杂乱的快递盒中间，架着一部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这男的一看就是个变态，肯定是要去祸害哪个小姑娘！】
【保护我方媛媛！这男的眼神好吓人！】
【能不能报警啊？这种变态住在小区里太危险了吧！】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小姑娘，有病吧？
未经允许私自拆开客户包裹，侵犯隐私在先。
现在居然还敢开着直播。
把我的私人物品公之于众？
我大步上前，指着那个手机：
“你在直播？把直播关了！”
那店员见我靠近，突然“啊”了一声。
她整个人顺势往后一倒，直接瘫坐在地上。
双手抱住头，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求求您别打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我气得笑出了声。
我离她还有半米远，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但从直播镜头的角度看过去。
就像是我把她推倒了一样。
弹幕瞬间爆炸：
【动手了！那个畜生动手了！】
【报警！快报警！】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小姑娘！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已经录屏了！这就发微博挂死他！】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快递站的站长是个中年胖子。
听到动静从里面的仓库跑了出来。
看到地上的员工，和满屏谩骂的弹幕。
他眼珠子一转，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问责员工。
反而一脸责备地看向我。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嘛！”
“你看你，怎么能跟个小姑娘动手呢？”
他一边去扶员工。
一边用身体挡住镜头。
看似在劝架，实则是在拉偏架。
“媛媛年纪小，不懂事，可能手快了点。”
“但你也不能推人啊！这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气极反笑。
“你看清楚了，我碰都没碰到她！”
“而且是她私自拆我的快递！还把我的隐私暴露在直播间里！”
“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站长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跟我讲法律。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惨的员工。
又看了一眼我手里拿着的那件内衣，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鄙夷、嫌弃，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猥琐。
“先生，这也不能全怪媛媛吧。”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偷偷买这种东西……人家小姑娘有点警惕心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不就是拆个包裹吗？又没少你东西。”
“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小姑娘躲在站长身后，抽抽搭搭地补刀。
“站长……我真的只是为了安全……”
“上次我就看见他在咱们小区门口鬼鬼祟祟的……”
“我怕他对咱们小区的女住户图谋不轨……”
大老爷们？
偷偷？
图谋不轨？
我一个女的，买内衣还要“偷偷”买？
2
这边的动静太大。
很快就引来了不少取快递的人的注意。
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快递站一下子挤满了人。
大家看着地上的内衣。
再看看“凶神恶煞”的我。
眼神都变了。
“这男的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是个变态啊？”
“谁说不是呢，买这种东西，指不定是想干什么坏事呢。”
“刚才我看他还要打人呢！幸亏站长拦住了。”
那小姑娘见观众多了，哭得更来劲了。
她从站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对着直播镜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家人们……我真的好怕……”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男的，每次来取快递的时候，眼神都特别……特别那种……”
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给人留足了遐想空间。
“而且……而且有好几次接快递的时候，他还故意摸我的手……”
“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敢得罪客户，一直忍着不敢说……”
“今天要不是为了大家的安危，我也不敢曝光他……”
这句话让现场和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我就说宝宝不会故意拆别人快递！】
【原来宝宝是故意引起别人注意，揭穿猥琐男，宝宝太聪明了！】
【支持宝宝维护自己的权利，宝宝你很勇敢！】
周围围观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带着鄙夷、厌恶，还有愤怒。
“看着穿得挺体面，原来是个流氓。”
“刚才还那么凶，原来是被戳穿了恼羞成怒啊。”
“这种人就该曝光他！让他没脸见人！”
一个正在排队取快递的大妈指着我的鼻子。
“小伙子，做人要有点底线！欺负人家打工的小姑娘，你还是人吗？”
几个年轻小伙子也围了上来。
将我团团围住。
“你们看清楚了，我是女的，我怎么骚扰她？”
但根本没人相信，觉得我是在逃避。
“什么女的，你看看你这身打扮，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是的哦，做坏事之前也不知道穿个女装，伪装下性别。”
既然解释不停，我便没理会周围的指指点点。
“把手机放下！”
上前一步想要去拿那个员工手里的手机。
那个直播还在继续。
每一秒钟，都有无数脏水泼在我身上。
“啊！救命啊！他要打人了！”
那员工尖叫着往后缩，把手机死死护在怀里。
【他居然敢打宝宝，有没有兄弟在现场啊！】
【周围那么多人在干什么，没看到宝宝被打了吗？】
【报警！快报警！这是杀人未遂！必须严惩！】
“你想干什么？”
“还要抢手机？毁灭证据啊？”
还没等我碰到那个员工。
肩膀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旁边几个正在排队的男顾客。
看着楚楚可怜的女员工。
那种所谓的“正义感”瞬间爆棚。
他们冲上来，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几个大男人，力道很大。
我被推得踉跄几步。
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货架上。
剧痛袭来。
“你们干什么？”
我咬牙看着面前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干什么？这是给你个教训！”
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要是再敢动一下，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我被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周围是密不透风的人墙。
那个女员工躲在人群后面。
透过缝隙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坐实了我刚才是在骚扰她。
直播间的热度正在疯狂飙升。
无数条谩骂在屏幕上滚动。
像一场正义的狂欢。
3
后背的剧痛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的疼痛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既然你们都说是我的错。”
“那好，证据呢？”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花臂男。
“她说我摸她手，监控在哪里？”
“她说我眼神淫邪，证据在哪里？”
花臂男被我的气势震了一下。
下意识看向女员工。
女员工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她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闪躲。
“监控……监控坏了……”
她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家。
“再说，那种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监控怎么可能拍得清楚……”
“你是惯犯，你肯定知道怎么避开监控……”
“至于聊天记录……我哪敢加你微信啊……我躲都来不及……”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
“就是，流氓哪有留证据的。”
“这男的太狡猾了，一看就是老手。”
“监控坏了也太巧了吧？是不是被这男的动了手脚？”
站长这时候也站了出来。
想要息事宁人。
“那个……先生啊，你看这事闹的。”
“监控确实是前两天刚坏，还没来得及修。”
“你看小姑娘也被你吓到了，大家也都看着呢。”
“要不这样，你给小姑娘道个歉，赔点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
“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算了？”
我看着站长那张和稀泥的脸，只觉得可笑。
“她污蔑我性骚扰，还要我道歉赔钱？”
“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方式？”
女员工见我不肯乖乖掏钱认栽。
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她从柜台底下翻出好几个快递盒，全都摊在桌上。
“家人们，你们看。”
“这个是上周的，收件人是‘小爱心’。”
“这个是昨天的，收件人是‘小白狗’。”
“还有今天的‘小橙子’。”
她指着那些名字，义愤填膺。
“一个大男人，每次都用不同的女性名字取件。”
“每次还买的都是女士用品。”
“如果不是私生活混乱，那就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正常男人谁会这么干？”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
此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天哪，这么变态？”
“用女名取快递，买女装，这男的肯定心理扭曲！”
“怪不得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阴森森的！”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变态实锤了！】
【宝宝真厉害，智斗变态！】
站长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怕影响生意。
赶紧凑过来当和事佬。
“先生，你看这事闹的。”
“快点道个歉，赔个几万块钱精神损失费得了。”
“大家各退一步，行不行？”
“不然这直播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啊。”
他以为我是怕事的人。
以为花钱就能买平安。
几万块？
我是高级设计师，年薪三百万，不在乎这点钱。
但我在乎这口气。
“道歉？”
我冷笑一声。
“私了是不可能私了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4
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
“有人造谣诽谤，并在公共场合煽动群众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另外，该快递站存在泄露客户隐私、私拆信件等违法行为。”
“请警方立刻出警。”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下来的快递站里，清晰可闻。
我看着脸色微变的站长，冷声道：
“现在的监控坏了是吧？”
我指着头顶那个闪烁红光的摄像头。
“我现在要求立刻封存店内所有监控设备。”
“如果到时候技术鉴定监控没坏，或者是人为删除。”
“那你就是毁灭证据，包庇罪犯。”
站长脸色瞬间变了。
冷汗从他额头上流下来。
他没想到我这么硬，一言不合就报警。
“还有你。”
我指着那个女员工。
“你最好祈祷你的直播间一直开着。”
“把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完整地记录下来。”
女员工显然慌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报了警。
而且报得这么干脆，这么硬气。
通常这种被当众羞辱的“变态”。
不都应该灰溜溜地掏钱，选择息事宁人吗？
她慌慌张张地对着直播间哭诉。
“家人们，他报警了！”
“他有钱有势，肯定认识人！”
“警察来了肯定也是帮他的！”
“我好怕，我只是个打工的，我斗不过资本……”
“我不播了，万一我出事了，你们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说完，她迅速掐断了直播。
给网友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仿佛下一秒我就要动用黑恶势力把她灭口。
“这男的太嚣张了！”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颠倒黑白啊？”
“别怕！我们给你做证！警察来了我们也不怕！”
十分钟后。
警笛声响彻街道。
两名民警推门而入。
“谁报的警？”
“我！”
“我！”
我和女员工异口同声。
女员工抢先一步，扑到警察面前，大哭道：
“警察叔叔，救命啊！”
“这个男的长期性骚扰我！”
“刚才还要打我！还要抢我手机！”
“他还威胁我说，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
她指着我，手指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几个刚才推搡我的男顾客，也纷纷做证。
“对！警察同志，我们都看见了！”
“这男的确实动手了！”
“我们可以做证！”
警察看了看周围群情激愤的群众。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
眉头微皱。
“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看着那个女员工。
看着她那张令人恶心的嘴脸。
看着闪烁着红光的执法记录仪。
很好。
都在录。
“小姑娘，你确定？”
我突然开口，非常冷静。
毕竟我的身份证能证明我是女的。
拿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但现在，我要摁死她不是误会我，而是蓄意诬陷我。
“你当着警察的面，再说一遍。”
“我长期骚扰你？”
“我企图猥亵你？”
女员工缩了缩身子。
但仗着人多势众，仗着我是个“变态男”。
她硬着头皮喊道：
“对！就是你！”
“别以为你有钱我就怕你！”
“本来我是不敢说的，但是大家的支持给了我勇气！”
“我要勇敢站出来，对不公平现象说不！”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
我向前走了一步。
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问道：
“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我刚才企图猥亵你，并且之前多次威胁你吗？”
女员工愣了一下。
随即大声喊道：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就是个变态男！”
周围的人也一脸莫名其妙。
“这男的疯了吧？”
“问这种傻话干什么？”
“看着人高马大的，不是男人，难道是太监？”
我没有理会这些噪声。
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身份证。
递给面前的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身份证，请您核实我的身份信息。”
警察接过身份证，低头看了一眼。
明显一愣，瞪大了眼睛。
他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我。
短发，西装，中性打扮，平胸。
再加上一米七五的身高。
确实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男性。
但是。
身份证上的性别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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