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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第1章看中了同一只簪子

打败北戎归来。

方闻已经定下了成亲的日子。

我去玲珑阁挑选成亲之日佩戴的首饰。

和一个女子看中了同一支簪子。

巧的是,她的婚期也是下个月十五。

更巧的是,她要嫁的人,和我未婚夫同名。

也叫方闻。

1

“你说什么?”

玲珑阁里人不少,此刻全部安静了下来,或直视,或用余光偷偷看着我们。

我置若罔闻,只是盯着面前刚刚把发簪让给我的女子,让她再说一遍:

“你刚刚说你夫君叫什么?”

五年前离开盛京时方闻和我约定好:

待北戎退兵,他就与我成亲。

这几年在幽州,我全靠着他的承诺撑了下来。

为了能和方闻尽早成亲。

我率领黑甲军没日没夜攻打着北戎。

终于。

北戎的军队退出了大祁的疆土。

打败北戎后我归心似箭,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盛京。

刚到盛京,就得知方闻已经定下了成亲的日子:这个月十五。

我一方面埋怨方闻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声,万一我赶不回来怎么办。

一方面心里又十分欢喜。

方闻心里是有我的。

他和我一样迫不及待要成亲了。

日子定得赶。

我从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准备着成亲需要的东西。

今日来玲珑阁就是听说这里的首饰不管是料子还是款式在盛京都是独一份的。

一进来,我就和面前这女子看中了同一支发簪。

可偏偏这簪子只有一支。

我和女子说我马上就要成亲了,想让她让给我。

女子说她也要成亲了。

不过她心好,还是让给了我。

我正高兴地挑选其他,就听见她说她的夫君。

也叫方闻。

我虽然不是刻意,但毕竟在幽州待了五年。

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尤其是离我只有一步之远的女子。

女子的侍女护着女子,壮着胆子开口:

“我、我们已经把簪子让给你了。”

“我、我们认识你,你虽、虽然是将军,也不能仗势欺人。”

我愣了一下,看着女子煞白的小脸。

脆弱,我见犹怜。

是我梦寐以求的。

我抿了抿嘴,放软声音:“你的夫君可是翰林学士方闻?”

女子摇了摇头:“我夫君是礼部侍郎方闻。”

职位不一样。

我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确定了只是十分巧合的重名。

但我心里还是隐隐地不安。

眼前刚刚还流光溢彩的首饰也失去了光泽。

我随便挑了几款,离开了玲珑阁。

经过朱雀大街,街上的叫卖声闯进马车里:

“拨浪鼓啊,自家做的拨浪鼓,敲一下,诛邪退让啊……”

“卖菜了卖菜了!今早刚摘的新鲜蔬菜……”

“新鲜出炉的白玉糕啊,哎,小心烫……”

我撩开帘子,看见了熟悉的店铺:方家糕点。

方闻很喜欢她家的红豆糕。

想到方闻。

我内心的不安又扩大了些。

我让侍女小翠去买些红豆糕来。

小翠下了马车,很快便又回来了。

我看着空空的双手,又看向她略显惊慌的脸庞。

“卖完了?”

方家糕点生意很好,经常会出现上午就卖完糕点的情况。

我安慰小翠:“卖完就卖完了,没——”

“不是啊小姐!”

小翠语气急促:“我刚刚去买红豆糕,听见旁人称方学士为方侍郎啊!”

我下意识收紧了手,但还是说道:“刚刚在玲珑阁你没听见吗?方闻和礼部侍郎重名了,他们说的,也许是礼部侍郎方闻呢?”

“我也怕是这种情况,就问了他们。”

“可他们说哪有什么重名,方学士去年被任命为礼部侍郎!”

小翠急得跺了跺脚。

我的心脏也随之坠了下去。

没什么所谓的翰林学士和礼部侍郎重名。

礼部侍郎就是方闻。

方闻就是礼部侍郎。

那玲珑阁里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难道方闻他要一日娶二女?!

我沉下脸,命令车夫立刻去方府。

到了方府,我径直闯了进去。

“方闻呢?他在哪儿?”

有小厮上来阻拦我,被我揪着衣领问方闻在哪儿。

他双脚离地,挣扎着指了指后院。

我松开手。

他立马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其他想拦我的人见状也不敢动了。

我轻车熟路,朝着后院走去。

刚穿过拱门,就看见了方闻。

我和方闻最后一次见面是五年前。

那时候我十一,他十五。

都很稚嫩。

而现在。

方闻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已然褪去了稚嫩。

2

但不变的,依旧是他那温文尔雅的气质。

和他对上视线,我满腔委屈突然涌了上来:“方——”

“不许动!”

一声大喝。

我这才注意到方闻身边围着十来个家丁。

他们个个手里都拿着木棍,对着我。

表情防备中带着一丝恐惧。

和那些人一样。

我彻底红了眼眶:“方闻,你居然让他们这么对我。”

“你也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方闻的表情僵了僵。

他抬手,让家丁们都下去。

“少爷——”

“都下去!陆小姐不会伤害我的。”

家丁们瞥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我迫不及待朝着方闻走过去:“方——”

我还没说什么。

方闻往后退了一步:“陆小姐,我们去前厅吧。”

听着方闻生疏地称呼,客气的态度。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方闻去了前厅。

方闻让侍女给我倒了茶。

我却没心情喝。

摩挲着茶杯半晌后,我小心翼翼开口:“我今日在玲珑阁遇到一女子,你猜怎么着,她十五也要和一个叫方闻的礼部侍郎成亲。”

我边说边观察着方闻的脸色。

他愣了一下,眉眼带上了歉意:“你都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

啪!

我手里的茶杯突然裂开,将我的手划得鲜血淋漓。

我也顾不上,质问方闻:“你要一日娶二女?”

“方闻!你把我当什么了?!”

方闻被我的质问问住了。

他动了动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半晌后,他才艰难开口:

“不是的,陆小姐,我要娶的,只有孟渺渺。”

什么孟渺渺?

我叫陆云鹤啊。

我茫然地看向方闻。

“你是不是说错名字了?”

方闻不说话,眼神里充满愧疚。

少顷,我苦涩地问方闻:

“你不是说过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吗?”

“我是为了你,才去幽州的啊!”

在祁国,女子是不能当官的。

那为什么我可以当将军呢?

那是因为我天生神力。

我刚出生,就差点将奶娘的手指捏碎。

三个月,拨浪鼓被我握断。

练习走路时不小心磕到柱子上,我的头没事,柱子却断了。

更别提我不小心弄坏的勺子,碗,石桌,假山……

偏巧我又出生在将军府。

众人都说将军府命不该绝。

儿子虽然没有天赋,但女儿有啊。

可我才不想女扮男装替哥哥上战场。

打仗都是他们男人的事。

我只想做一个赏赏花品品茶的淑女。

但人生,就是不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十岁那年,北戎大举进犯,连破三城。

父亲像往常一样,穿上盔甲,带着黑甲军奔赴战场。

爷爷就是大祁出了名的将军。

父亲在他十二岁时就被爷爷带上了战场手把手教他领兵打仗。

虽然祁国近几年国力衰弱。

但父亲却没有败过。

然而这次,北戎显然是有备而来。

半年后,黑甲军战败。

一同传来的还有父亲的讣告。

母亲当场晕厥。

我也想晕,但晕不了。

我们还来不及悲伤。

边境不利的战况就像用细丝悬在头顶的重剑一样,催着将军府派人出来。

不出意外。

所有人心中的人选都是我。

可我不想去。

我陷入了惶恐之中。

最后,是哥哥站了出来。

他说他虽然文弱,但也是将军府嫡子,这种时候哪有让妹妹顶在他前面的道理。

然后他就奔赴了幽州。

从他离家的那一刻起,我无时无刻不在心里祈祷一定要赢。

但这次,上天依旧没听到我的祈祷。

哥哥去了幽州不到两个月,就因水土不服感染了伤寒。

都没撑到回来,就在路上离世了。

人虽死了,但打仗总得有人上。

这次,没人挡在我前头了。

父亲曾经的同僚天天来将军府,劝我要扛起将军府。

后来甚至是他的政敌也来游说我。

那段时间我特别害怕见人,整日躲在院子里不肯出来。

眼看着北戎又占领了两座城池。

方闻来找我了。

我看着还和平时一样风光霁月的方闻,躲进房间:

“你也是来劝我去幽州的?”

方闻没说话,只是走到门口:“这段日子你一定害怕极了吧?”

听着方闻缓柔和的声音。

我瘪了瘪嘴,眼泪夺眶而出。

我打开门,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我只是个弱女子啊!”

“我知道,我的力气是比旁的女子大了些,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去打仗啊!”

“祁国从建立以来从来没有过女子带兵打仗的先例,那为什么要我去啊?”

3

“我真的好怕!”

我紧紧抓住方闻的衣服,发泄着我这段日子以来的不安。

方闻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抚着我的背安慰我。

肆意发泄完后,我平静了下来。

鼻腔间满是方闻身上安宁香的味道。

他深蓝色的衣袍上,胸口的位置颜色特别深。

是被我的眼泪浸湿的。

我不好意思站直身体:“你今日怎么来了将军府?”

“还来了我这——”

方闻一向遵礼守法。

女子的后院,他是万万不会进来的。

方闻有些羞涩,说道:“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我心里一紧:“你要去哪儿?如今祁国不太平,你还是待在盛京比较好。”

“我知道祁国不太平,因为北戎,所以我这次就是要去参军的。”

方闻声音虽柔,却目光坚定:

“我身为大祁子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北戎攻打大祁!”

我仰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方闻。

不愧是我喜欢的男子。

祁国腐朽,祁国的官员和贵族都只沉迷于自己的吃喝玩乐。

谈到上阵杀敌,一个个都谈虎色变,找着各种借口。

可方闻却主动要去参军。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行。”

方闻一愣:“云鹤,你——”

“你虽是男子,但只是一介书生,身体文弱,别说拿起武器上战场了,就是幽州,你都适应不了。”

我这不是在骗他。

身为将军府嫡女。

父亲告诉过我们:

幽州,地偏,荒凉也。

它的荒凉不仅仅是因为处于祁国边境,还因为风沙。

幽州风沙很大,刮起来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风沙说起就起,没有规律。

所以幽州的空气也很不好。

幽州最常见的病就是肺病。

就连我父亲这样从小习武,身强体壮的人在幽州待了多年,也患上了很严重的咳嗽。

更别说方闻了。

他从来没习过武,也没出过盛京。

幽州,他待不下去的。

方闻听我说完幽州的可怕,只是轻轻一笑:

“我知道,但大祁子民,当为了大祁抛头颅洒热血!”

方闻说得铿锵。

我却害怕。

我害怕方闻和哥哥,父亲一样,一去幽州便再也回不来。

我紧紧揪住方闻的袖子,哀求他:“不要去,你不要去。”

“你会死的,方闻,你真的会死的!”

“我不怕。”

方闻坚持要去。

我整颗心都被惶恐填满。

然而方闻不愿改变他的主意。

我死死抓住方闻的衣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我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

方闻是为了大祁要去参军。

如果大祁安定呢,他是不是就不去了?

这可能是唯一能阻止方闻去送死的办法。

我看着方闻,咬了咬牙说道:

“我去!”

方闻惊讶:“云鹤你不必勉强自己的。”

“我知道,你天生神力。”

“但你说得对,你只是个女子。”

“大祁这么多男子,却要你一个女子来保护,的确很不像话!”

“不勉强,我自己要去的。”

我仰头看着方闻:“我去了最起码不会丢了性命。”

“而且我去了你就不用去了,不是吗?”

4

在我的再三坚持和劝阻下。

方闻终于打消了去幽州的念头。

只不过换成我去了。

出发去幽州的那一日,方闻来送我。

城门外,他看着我说道:

“云鹤,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

承诺是方闻亲口说的。

而今,也是他亲手破坏的。

我眼前一片模糊,已然看不清方闻的脸:

“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的吗?”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改!”

我去拽方闻的袖子,他却躲开了。

面对我的质问,方闻沉默得像他府前的石狮子。

厅里只有我哽咽破碎的声音。

半晌后,空气里幽幽地响起一声叹息:“云鹤,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你打我骂我,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但渺渺是无辜的,你不要去找渺渺的麻烦,好吗?”

渺渺。

一听就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

不像我。

我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陆云鹤陆云鹤。

不知道的人第一次听还真分不出来是男是女。

我失落地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桌子:“方闻,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能对她做什么?”

我的话刚说完,手下黄花梨木桌子,咔嚓一声。

裂成了两半。

厅里落针可闻。

我立马收回了手,冲方闻讪讪地笑了笑。

离开方府。

小翠替我鸣不平:“方侍郎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和你成亲,结果却变成了别人,这不是让小姐成为整个盛京的笑柄了吗?”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我微微撩起帘子,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倒是很淡定:

“他成他的,我成我的。”

小翠愣了一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盛京好男儿多的是,又不止有方闻他一个。

只要能嫁人。

管他是方闻还是圆闻。

回去后,我就找了媒人。

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是母亲来做的。

但我父母双亡,就只能找媒人了。

可媒人们听说是我,一个两个都说她认识的男子身份低微,高攀不上我。

竟没人接我的生意。

倒是我母亲的手帕交,禾兰夫人听说后,邀请我去了敏王爷的六十大寿。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和我说?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禾兰夫人似真似假地轻轻怨了我一句,而后又笑了:

“从前未出阁时我和敏王爷的二儿媳走得就比较近,她和我说她们家的小公子前段时间刚弱冠,也在相看女子。”

“敏王的意思是想找一个家世清白的,不能过于柔顺的女子。”

“我一听这不就是你吗?”

禾兰夫人话刚说完,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位穿着华贵的妇女走了过来。

妇女一开口就是禾兰夫人的小名:“宝慧。”

这应该就是敏王爷的二儿媳了。

我冲她乖巧一笑。

两人热络地聊了一会儿。

禾兰夫人刚想把话题引到小公子身上,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

“小公子,您来抓我呀!”

随后便是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我们同时转头。

只见湖对面,一个身着粉衫,额前还绑了一根镶玉抹额的男子,被几个女子团团围了起来。

从穿着能看出来,是敏王府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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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28 22:5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