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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
男友生日当天，我特地穿上约会套装，把自己包装成礼物躲进了纸箱。
等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时，我直接扑向了回来的男人。
“Surprise……”
可他闻声，只是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皱眉，但还是往他身上蹭了蹭：
“老公，你说话呀~”
下一秒，他沉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沈葵，我是他小叔。”
1
如平地惊雷。
简单的一句话把我所有爱意炸成一片废墟。
我飞快地从对方身上下来。
可因为在箱子里蹲久了腿麻。
一声“哎哟”，我又以奇怪的姿势摔了回去。
胸口的柔软与对方的坚硬相碰撞。
我下意识痛呼，却发觉嘴唇磕在一片绵软上。
他镜片的反光让我看清了当下的局势。
凌乱的大床上，我和江叙的小叔四肢纠缠，唇瓣相贴。
而我身上穿的，正是好朋友极力推荐的情趣内衣。
此时领口大开。
稍稍往下，风光便一览无余。
身下的男人明显也注意到了。
他绅士地闭上双眼，滚动的喉结却打碎了他营造的假平静。
我惊恐地捂着领口往床下一翻。
除了认错人的羞恼，更多的是不小心冒犯男友长辈的恐惧。
“小、小叔，你怎么会在这……”
我颤声唤他，惶恐地看向面前清冷的轮廓。
这张脸，我曾经只在陪江叙回公司取文件时遥遥望过一眼。
他身高出挑，面容冷峻。
明明该在距离的因素下糊成一团的五官在那时也格外清晰。
只无聊打量的我被一位英俊的路人狠狠抓住眼球。
思绪万千的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一句话。
真正好看的人长相都很高清。
彼时的我满脸不屑。
但之后只要一在网上刷到这句话，那位陌生男子的脸便会在我眼前慢速划过。
本以为只是一面之交，却没想到一个月后又在江叙的家庭合照里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鬼使神差中，我直愣愣问出口：“他是谁？”
江叙一怔，而后笑着回答，
“我小叔，傅斯年。”
……
我想得出神，直到低低地叹息传到我耳边。
我应声抬头，却发现床上的人早就坐直了身体。
此时一双睿智又淡漠的黑瞳牢牢锁住我，让人心虚。
他扯了扯方才乱掉的领带，歉疚道：“抱歉，来之前我和江叙打了招呼，他同意了，我便以为家中无人。”
他说的真诚，语气里也对刚才的意外表示无奈。
我绯红着脸胡乱摇头。
毕竟一切都是我主动的，傅斯年不过也是受害者罢了。
更何况当下的情况，实在不方便说太多——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我心一慌，下意识按了接通键。
熟悉的男声飘了出来。
夹杂着背景里飞速掠过的风声，江叙的声音格外失真。
他扯着嗓子朝我道歉：“阿葵，我突然有个差要出，今天暂时陪不了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回来一定给你带礼物……”
“嘟——”
电话来的突然，挂的也突然。
他好像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忘记了我会陪他过生日这件事。
我望着挂断页面失神，分不清心里到底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又是一声叹息。
傅斯年弯下腰，脱下外套包住我的同时也握着我的手臂把我拉了起来。
确定我站稳后，便毫不拖泥带水地松开。
“天气凉，在地上坐久了当心感冒。”
长辈关心小辈的话他说得极为顺口。
我垂睫低应。
刚想走去浴室换衣服，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2
才放下的心再次提起。
短短几秒，我把一切可能猜了个遍，甚至怀疑刚才那通电话只是江叙的障眼法。
我的面色肉眼可见慌张起来。
傅斯年看在眼底，伸出手想要安抚我。
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反手一抓，揪住他的袖口哀哀开口。
“小叔，麻烦你先藏起来好不好？”
我目光急切地求着他。
无论外面的人是谁，就现在这个情况。
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共处一室。
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见他不动，我不顾辈分之分用力推了两下，“小叔，您藏在浴室就好，在我没说好前，您千万别出来！”
傅斯年沉默两秒，终究还是在我的请求下主动锁上浴室门。
就在同一时间，门外一直没得到答复的管家插上钥匙推门而入。
我瞬间回头，身板站得比大学军训时还要板正。
张妈打开灯，被角落里的我吓了一跳。
她捂着心口仰了下头：“哎哟，沈小姐是您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她。
“张妈，你怎么有空上来？”
“我听到卧室有说话的声音，但我在楼下看里面没开灯啊，还以为进贼了，这才上来看看。”
“沈小姐，既然您在房间里，刚才我敲门的时候怎么不应一声呢？”
她语气疑惑，对我的行为表示不解。
我捏着西装的手一抖。
就这么一个动作，本就宽大的西装顿时敞开一条大缝。
张妈眼睛尖，一下便瞧见了内里大胆的穿搭。
再一转眼，严丝合缝的浴室门也提醒了她。
她眼神变得暧昧起来，望过来的目光满是打趣。
我知道她误会了。
想解释，又被她那语气高昂的“我懂得，我懂得”堵了回来。
不多停留，张妈退出房间。
门合上的一瞬间，我听到张妈兴奋地自言自语：“少爷长大了，我这个当管家的得早点下班才是……”
渐远的脚步声让我紧张的肩胛骤然放松。
确定整套别墅只有我和傅斯年后。
我快步走到浴室旁，主动敲了敲。
里面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拉开玻璃门。
我把来时的衣服抱在胸前，在他跨出门后又跟着挤了进去。
漂亮的小衣服有点难脱。
我拖拖拉拉用了十几分钟。
出来时，虽然灯还亮着，但我默认傅斯年已经走了。
正当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
在走廊尽头吹风醒神的傅斯年回身看我。
“要回家？”
“我顺路，送你。”
3
回家路上，我坐在副驾驶，抠着安全带不敢乱动。
充满古龙香水味的车厢如同他的体香把我浓浓包裹。
我控制着不过多过肺。
脑袋晕乎乎间，又想起了不久前氤氲的几幕。
无论是贴、抱、还是意外的亲吻。
傅斯年被我压着，始终没有回应我。
就算胸前的风光被他窥到一二，但他也只是动了动喉结，未曾逾越半分。
不仅如此，他甚至将外套脱下保护我的隐私……
无论如何复盘，傅斯年的举动都挑不出一丝错。
但是。
傅斯年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且常年健身的高大男人。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
对于一个平时本就不近女色的男人来说，从我贴上他的第一秒，就应该狠狠把我推开并大声呵斥我才对。
我根本不可能，也没机会做出后面又蹭又抱的举动。
可他没有。
并且从他紧绷的肌肉来看。
傅斯年，其实是有些享受的……？
奇怪的想法在我心间蔓延。
我心跳加速，控制不住地想瞄他一眼。
刚一侧目，便和他望过来的目光对个正着。
我飞速扭头，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模仿小学生坐姿。
耳边传来轻笑。
我红着耳朵看向窗外，眼前却一直回放他刚刚那一眼。
冷淡、疏离、疑惑。
完全是面对不熟的人的标准眼神。
想到这，我悄悄舒了口气，为自己推卸责任且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可耻。
不过是个意外。
等过了今晚，除了我和他，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这件事。
我这样安慰自己。
4
过了差不多半周，因临时出差的江叙终于回归。
似是觉得愧疚。
一下飞机，他拎着各种高奢礼物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擒着淡笑接过，顺手把上次未送出的生日礼物递了过去。
江叙惊讶出声。
嘴里说着喜欢，但却拿起看了几眼便默默放在身侧。
我把他的态度尽收眼底。
明明早就宽慰过自己手工比不上外面的大牌，他没那么喜欢是正常的。
但亲眼目睹他的敷衍，心头还是涌上一阵阵难过。
可生日早就过去许久，我不想做个揪住小事不放的怨妇，便主动问起他的吃住起居，完美地盖了过去。
没聊多久，饥饿的肠鸣打断我们的交谈。
我不好意思地看向江叙，他只笑笑，主动系了围裙去了厨房。
江叙是个货真名实的少爷。
在他的家里，向来只有佣人服侍他的份没有他伺候别人的。
但在追我的期间，他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
把“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女人的胃”当至尊真理。
他追我的那小半年里，我吃了无数出自他亲手制作的菜肴，也见证了他厨艺的一步步成长。
哪怕是我们恋爱后，只要是他有空或在我家，当天掌勺的必是江少爷。
不多时，浓郁的香气飘满整个客厅。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看着满满的一桌菜，方才因生日礼物生出的小别扭彻底被我抛在脑后。
我把筷子抱在脸前拜了拜。
可笑又可爱的动作引得他抵唇。
我冲他皱鼻，这才大快朵颐。
放在江叙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他不急不徐地看了眼，了解完事件始末后，由衷感叹：“不愧是我小叔啊，还是这么心狠手辣……”
被我刻意遗忘的名称突然被人翻了出来。
想到江叙口中所说的心狠手辣，我咳了咳，主动搭话。
“江叙，你小叔…是个很凶的人吗？”
江叙头也不抬，“不能用凶来形容，他更适合狠这个字。”
“眼光毒辣，下手精准，公司里没多少人不仰慕他害怕他。”
“那如果，有人不小心惹到他，他会怎么做？”
“死于无形之中。”
“商战嘛，永远不知道别人背后会给你使什么绊子。”
他轻飘飘的两句话把傅斯年恐怖的形象塑造到了顶峰。
可我仍不死心，厚着脸继续问：“那如果，惹到他的只是个女人，那件事还只是个意外呢？”
江叙这次没有立即回答。
他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收，握在手中的手机也被放了下来。
“阿葵，你怎么突然对我小叔这么感兴趣？”
被人戳中心思，我尬笑两声：“哈哈，我最近在写一本人设和你小叔很像的小说，里面的剧情刚好发展到这，我就想问问，如果真的发生在你小叔身上，他会怎么做。”
挑不出错的回答让他放下猜忌。
他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我也不知道。”
“毕竟还没有那个女人敢主动找我小叔不痛快，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佩服那个人的勇气。”
5
上次的谈话在我的沉默中收尾。
隔天，江叙在外应酬。
秘书的失职让他不得不让我帮忙送文件。
我满口答应，却不想在下楼时遇到了傅斯年。
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按理说我这种平民阶级是和他坐不了一台电梯的。
但造化弄人。
偏偏今天公司的总经理专用电梯在定期维修。
我避免不了和他共处一室，只能尽可能地缩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傅斯年呢。
除了电梯门开时睇我的那一眼，后期也没再分一个眼神给我。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
尴尬永远只属于自我尴尬的那个人。
很不巧，我就是那个自我尴尬的。
“叮——”
如悦耳乐章，抵达一楼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我紧了紧怀中的文件，打算开门后便冲出去。
可不等我有动作。
先前一直背对我的人突然回头。
他黑沉沉的目光压了下来：“你很抗拒我？”
我死命压住的嘴角不受控地抬了抬。
废话。
没有一个人会在和男朋友小叔子差点插枪走火后不抗拒的。
我十分想把心里话说出口。
但电梯门慢慢打开，等待上楼的员工们拥堵在门前。
见自家boss和一位姿色上乘的年轻女子站在一起，纷纷投去八卦的目光。
我当然不会给他们误会的机会。
于是我咬牙，否定了他的说法。
黑沉的眉眼瞬间多云转晴。
只见他嘴角微勾，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将我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怀中的文件上。
他眼神闪了闪。
想到什么，扬了下手中的车钥匙。
“不是要给江叙送文件？”
“别愣着了，我送你过去。”
像是知道我会拒绝，他主动解释：“你毕竟是阿叙的女朋友，我这个当小叔的，怎么也得和你们这些小辈搞好关系不是？所以别害怕，也别拒绝我。”
“就当阿叙欠我个人情，下次使唤他更方便些。”
说完，他不再看我，提步出了电梯。
6
江叙谈事的地方离公司不算太远。
傅斯年开车的速度有点慢。
我能理解他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和他的淡定相比，我显得格外焦躁。
毕竟送合同这样的事我也做过一两回。
虽然江叙身份高。
但和他谈合作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但凡被抓到一点失误，藏在表面下的恶意便悄然而至。
有好几次我才赶到现场，便瞧见他一个人扶着走廊栏杆吐得昏天地暗。
距离江叙和我打得第一通电话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
想到他被人灌醉后的难受样，屁股下的座椅就像有针扎一般。
傅斯年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没说什么，但车速明显加快。
到地方时，车刚停稳，我便迫不及待松开安全带。
双脚刚踏下地面，另一侧也钻出个纤长的身影。
要走的步子一顿。
我略带困惑地看他一眼。
傅斯年表情云淡风轻，解释自己也约了人。
我存疑点头，但也不再多问，往记忆中的包间赶。
谈合作的地方是酒店二楼。
快抵达门口时，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从包间内传出。
我呼了口气，以为总算是赶上了。
正当我扬起笑容准备推开包间门时。
方才模糊的话语瞬间清晰起来。
那是一道清丽又婉转的女声。
语调轻柔，透着无尽缠绵。
“阿叙，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被亲密唤着的男人带着酒意撒娇。
“梦梦，你终于回来了……”
“不要再离开我，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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