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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我觉醒了，就在我爬上自家哥哥床的时候。
当我跨坐在哥哥的腰间。
思考着该从上面开始，还是从下面开始时。
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侵入脑海。
原来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救赎小说。
哥哥是男主，而我却不是救赎他的女主。
相反，我是这本书里作天作地的恶毒女配。
坏事做尽后，落得个众叛亲离，被折磨致死的下场。
血淋淋的凄惨结局，瞬间将我所有的欲望吓退。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手适时抚上我的大腿。
“乖乖，你在做什么？”
1
听到哥哥的声音，我瞬间被拉回现实。
看到他一如往常关切又温柔的脸。
我打从心底升起一丝恐惧。
他将我一个人抛下去见女主。
留我独自面对变态杀人狂。
在我被折磨到奄奄一息时。
挣扎着给他打去的电话，只有未接通的忙音……
这一切都历历在目。
于是，在他的手关切地触碰上我的额头瞬间。
我几乎下意识躲开。
甚至躲避时，脑袋重重砸向墙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
哥哥着急地想过来扶我，却被我慌张地躲开。
只扔下一句，“我……我先回去睡觉了。”
便逃也似的离开。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
甚至不惜上了两道锁。
外加一把沉重的椅子。
才敢放心地舒口气。
如果说，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会因为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也就是女主。
变得那么歇斯底里。
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捡来的小狗。
嫁祸到女主身上来陷害她。
在真相被揭穿后，我会被哥哥厌弃。
最后不幸落到杀人狂手中，惨死在他的手下……
如果未来真的会这样。
我一定要快点想办法，改写悲惨的命运！
那么，改写命运的第一步，就是……
从哥哥家里搬出去。
离他和女主远远的……
在我试探着提出搬家的想法时。
哥哥正在厨房做早餐。
听到我的话后，他的手一抖。
我最爱吃的煎蛋瞬间破了口，蛋液流了一大片。
“为什么要搬出去？是……是因为昨天晚上吗？”
我看着他倒吸一口冷气。
缓了好久，他才颤抖着问出声来。
“是因为哥哥有了反应……吓到乖乖了吗？”
听他提起昨晚的事，我的脸顿时红了一片。
大脑也瞬间宕机。
于是他说的话，我只听到前半句，就慌慌张张地打断。
“是……也不是……主要是我也长大了，也该独立了，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你不管长到多大都是我的妹妹，这件事是不会变的。”
他的眉头紧蹙。
但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怔松。
似乎对我的回答又无奈又庆幸。
“只要你想，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我被他温柔的话语，弄得没了脾气。
眼神左右飘忽，不自觉地落到了餐桌的鲜花上。
那是女主送来的，说是为了搞好邻里关系。
看着那被仔细修剪过的花枝。
我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烦躁。
“我们怎么可能会一辈子住在一起，你迟早会谈恋爱的。”
“难道以后有了嫂子，你也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我口不择言，甚至指着那鲜花开始无理取闹。
“万一我们合不来怎么办？”
“就比如这束花，你老婆非要留下，我非要丢掉，到时候你向着谁？”
季知清被我的话弄得不知所措。
眼神顺着我手指的方向，落到那开得正艳的鲜花上。
“那花……我想着你会喜欢我才留下的，你不喜欢我等一下就丢掉……”
“还有你刚才说的情况……哥哥向你保证。”
“我这一辈子只会有你一个人，不会有其他人进入我们的生活……”
骗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我烦躁地打断。
“那我呢？我也要恋爱，结婚，我又不能一辈子待在你身边！”
话刚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哥哥的脸瞬间惨白。
连红润的唇都没了血色。
那精致的唇。
在听完我的话后，颤抖了许久。
才无力吐出几个字。
“好……你想搬，就搬出去吧……”
2
那天，季知清说完这句话后就回到了房间。
房门重重合上，许久都没有出来。
我看着那紧闭的房门。
心中一阵又一阵地刺痛。
多少次我都要忍不住去敲开那道门。
扑到他的怀里撒娇哭泣。
说自己这辈子都不跟他分开……
可是，那回忆中。
我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绝望听着手机忙音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我只能无力地转身回到房间。
一边哭泣着，一边收拾着要离开的行李。
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季知清身边。
连大学都是在隔壁街念的。
所以那代表着离别的行李箱，被我放在衣柜的最顶层。
当我伸手去够时，只能勉强摸到它的一个角。
我竭力地踮脚。
握住那个角，大力将它抽出来。
却不想就是这一下。
连带着许多被堆放的杂物一起落下。
眼瞧着那些东西就要砸向我时。
我只能无助地护住自己的脑袋。
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
身上却没有半点疼痛。
唯有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我从胳膊中抬头，一眼便看到挡在我身前的哥哥。
他将我护在怀里。
那些杂物尽数砸到他的臂膀，肩头。
甚至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即便如此，他还是先来关心我的安危。
“还好吧？没被砸到吧？”
委屈，歉意，不舍瞬间交织着涌上心头。
这时我也顾不得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想法。
颤抖着就扑向他的怀里，落下滚烫的泪水。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让你伤心，是我太任性了……”
季知清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
小心翼翼地帮我拭去眼泪。
“没关系的乖乖，是哥哥不好。”
“哥哥不该跟你发脾气，让你一个人来收拾行李，还差点让你受伤……”
“哥哥想通了，乖乖想搬出去也可以。”
“这证明乖乖长大了，想要自己生活一段时间了，可以的，哥哥支持你。”
“但是你要保证不能住得离哥哥太远，每天要回家吃饭，让哥哥见到你……”
“好……”
我此时已然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因为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一定会答应他。
有时我真的在怀疑，那个所谓的剧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哥哥对我这么好，他怎么会厌恶我？
怎么会移情别恋？
又怎么会弃我于不顾？
难道是因为，我们不是亲兄妹吗？
3
我人生中，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季知清。
我是个孤儿，寒天大雪被扔在孤儿院的门口。
如果不是季知清恰好推开门。
看到了被冻得奄奄一息的我，或许我早就没命了。
我是在他的怀里睁开眼。
是在他的肩头长大。
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我曾无数次被他挡在身后。
看着他为我操劳忙碌的背影。
就像现在这样。
“水果我给你洗好放在冰箱了，你记得尽快吃……”
“这两天要变天了，夏天的被子有些薄，我给你换成厚一点的……”
“快来例假了，这两天不许吃冰的。”
“别以为不住一起就能为所欲为了……实在馋了，回家我给你做红烧排骨……”
半天听不到我的回应。
季知清还以为我又在闹脾气。
赶忙调转了话头，要来哄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从背后抱住。
我抑制不住地哽咽飘进他的耳畔。
让他原本还有些揪紧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怎么了？舍不得哥哥？不是你自己要搬出来住的吗？”
“要不我们回去吧，反正东西还没收拾完。”
纵使心中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动容。
我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松开了不舍的双手。
“我就是不适应，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我跟哥哥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长发及肩，笑眼弯弯的年轻男人。
正倚靠在半开的门前，看着我们。
“新搬来的吗？你好我是你隔壁的邻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这个是见面礼哦！”
男人扬了扬手中的小蛋糕。
自来熟地就要往房间里进。
只是他才刚迈入半只脚。
就被哥哥沉着脸挡了回去。
“我们……”
哥哥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看向男人的表情带着满满的戒备。
“我们自己可以，多谢你的好意！”
我眼瞧着气氛骤然冷却，赶忙冲上去将两人隔开。
“谢谢你的蛋糕，我们这边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先不招待你了，有机会我们再正式邀请邻居来做客。”
见我这般礼貌又客气，男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微笑着将蛋糕塞到我手里。
留下一句让我有需要随时来敲他的门。
便悠哉地离开了。
见人已然离开，我赶忙关上房门。
心口的那口气还没舒出来。
手里的蛋糕就被哥哥拿走。
二话不说就扔进垃圾桶。
“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想起方才那笑得像狐狸一般狡黠的男人。
哥哥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看你这个邻居不像什么好人，大白天搭讪女孩子，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我的邻居不是好人，难道你的邻居就是好人了？”
原本蛋糕被扔进垃圾桶就让我惊诧。
现在他又提起“邻居”这个让我无比敏感的词汇。
瞬间将我心中的不安点燃。
“不让人家帮我，我看之前隔壁那个女孩子搬家的时候，你也没少帮忙。”
“怎么你就不是心怀不轨了？”
“你！”
哥哥被我故意找茬的话。
逼得倒吸一口冷气。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
自从隔壁的女生搬过来之后，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总是在男女问题上纠结不已。
可看着我的脸，他却又什么火都发不出来。
只能尽可能地劝慰。
“那不一样啊，咱家隔壁的女孩子自己一个人搬家，而且她的工作是……”
“好了！我才不在乎呢！反正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好，性格，工作，还有身边的人……她什么都好，那你就去找她吧！”
我一边委屈地开口，一边将人往门外推。
任由他怎么敲门我都不肯打开。
只是一味地抱着胳膊哭泣。
直到夜幕降临，门外早已没了声响。
我方才后知后觉地起身，无措地准备开灯。
就在开关摁下的一瞬间，
灯光闪了两下。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
整个房间霎时陷入黑暗。
不安与恐惧袭上心头的瞬间。
门口忽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4
“啊！”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那被折磨至死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我几乎是尖叫着将自己缩成一团。
直到一束手电筒的灯光向我打来。
门口响起一道关切又温和的女声。
“您好，我是物业的，我听有人说咱家跳闸了，就想着过来查看一下。”
“刚才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我还以为出事了，就贸然开了门，没有吓到您吧？”
吓到了，甚至差点吓死了！
我一边颤抖着起身，整理好自己的状态。
一边看着物业修理电箱，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个，方便问一下，是谁告诉您我家跳闸了吗？”
“是您的邻居说的，他说看到你家灯忽地一下就灭了，让我们上来查看一下。”
“说是隔壁就一个女孩子，自己不方便打扰你。”
我先是对物业表达了一下感谢。
然后赶忙联系了人明天来换锁。
忙完一切后，方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隔壁紧闭的大门。
似乎……不是一个坏人呢……
糟心的破事不过是生活的一个小插曲。
日子还是照常过了下去。
我忙着适应新生活。
逐渐将所谓的剧情抛之脑后。
现在我时常去哥哥那里吃饭，偶尔留宿一晚。
我们之间仿佛还跟从前一般亲密。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其实我们都知道，一切还是改变了。
我不再时不时跟哥哥撒娇。
也不会大晚上故意说自己睡不着，让他来我房间打地铺……
甚至吃饭时，他帮我扎个头发。
温热的手指划过我的脖颈。
留下一片温柔，都足够激起我一阵阵战栗。
“那个……我还是自己来吧。”
我从他手中接过头绳。
利索地给自己扎了一个马尾。
便背过身专心享用美食。
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最近的新闻看了吗？说是咱们这里出现了小偷，已经有好几家被盗了。”
“这几天你自己小心一点，或者要不你直接搬回来住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不放心。”
他一说我才想起来，最近被盗之事频频发生。
我暂时放在门外的杂物经常被丢失。
甚至连垃圾都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想到这里，我的背后瞬间冒起一阵冷汗。
书中并没有提到那个变态杀人狂的来历。
他是忽然出现在书中的反派。
如果真的追根溯源。
那么这个所谓的“小偷”。
很有可能就是杀死我的凶手。
他竟然……这么早就盯上我了吗？
哥哥一向敏感。
察觉到我表情逐渐恐惧，眉头也忍不住深深蹙起。
温热的手包裹住我冰凉的双手。
“别怕，有哥哥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他的话音未落，大门忽然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脑袋适时探了出来。
是阿尔法！
它是我跟哥哥刚刚搬到这里。
在楼下花坛捡到的小流浪。
刚见到它时，又瘦又弱，甚至还得了细小。
一只狗可怜巴巴地窝在那里。
顿时就叫人起了恻隐之心。
“喜欢就带回去，反正哥哥养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
“太好了！不过，等一下，你拿我当小狗啊！”
“轻点掐，哥哥错了，你不是小狗，你是哥哥的小乖，是哥哥的宝贝……”
……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直到阿尔法温热的舌头在我脸上舔了一下。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流泪。
正当我想要跟哥哥说，我决定搬回来时。
抬头就看到阿尔法身后的人。
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
5
“季知清，你家阿尔法我给你送回来了！完璧归赵哦！”
女人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明媚。
完全适配那张眉眼弯弯的美丽面容。
没错，说话的不是别人。
正是这本书的女主，住在隔壁的裴朝朝！
“诶！？你家还有别人在啊！真是稀奇！”
裴朝朝很自然地进门。
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
我从来没见过的新拖鞋。
她凑近仔细打量我。
而我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她脚上的那双拖鞋。
恨不得盯出火一般。
“我认出来了，这是你妹妹季晓情吧？我见过照片，在你卧室的……”
后面的内容我没有听到。
因为在她提到“卧室”两个字的时候。
我的脑子瞬间一阵轰鸣。
卧室……
他们难道已经……
剩下的部分我不敢细想。
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精神已然震颤到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要不是怀里还抱着阿尔法。
我或许早就瘫倒在地。
“你……你别乱说！”
我听着哥哥急忙打断裴朝朝的话。
而后微妙的眼眸落在我的身上。
嘴唇嚅嗫了半天，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好意思哈！你们聊，你们聊……”
察觉到气氛的冰冷。
裴朝朝有些尴尬地讪笑一下。
而后对着阿尔法招招手。
“阿尔法来，姐姐带你去洗洗脚，让你爸妈……咳咳，你哥哥姐姐单独待一会儿……”
怀中的小狗真的有了些许异动。
我脑海中的警铃瞬间作响。
抢走了我哥哥还不够。
难道连阿尔法也要被她抢走吗！？
意识到这一点时，阿尔法已然脱离我的怀抱。
我只能看着那小狗背影。
屁颠屁颠跟着拿着零食的裴朝朝离开。
等到卫生间门彻底关上。
我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撑起身体，颤抖着向门外走去。
“要回去了吗？我跟你一起吧，正好帮你收拾行李……”
闻言，我终于转过了身子。
通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季知清。
怎么办，我好像看不懂眼前人了。
我想要过一辈子的人，现在却陌生得让我不敢认。
“怎么了？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见我的眼泪跟不要钱一般肆虐而下。
哥哥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来为我拭去眼泪。
可是他还没触碰到我的脸，就被我决绝地躲开了。
“季知清……”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大名。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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