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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墨羽是墨家机关最厉害的传人。
他为皇帝修建陵墓机关时，被困在机关内。
我匆忙跑去救他。
在踏进机关启动的瞬间，我听到了他养侄女墨疏影的笑声。
同时，墨羽的脸出现在阵外：
“易菲，今天我输给小影了，我答应她要满足她一个要求。”
她的要求，就是把我关在机关里一个时辰。
我想起跟墨羽成婚前，师兄给我卜了一卦。
当时师兄担忧道：
“你的生命将终止在跟墨羽成婚后的第五个春天。”
“死在墨羽手里。”
1
现在，正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五个春天。
当时，我对师兄的卜卦嗤之以鼻。
墨羽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害死我？
就连墨羽也不信：
“我会护着菲菲一辈子。”
“你卜卦能力不行，就不要乱卜。”
当时，师兄脸色很难看：
“除了这个卦，还有一个……”
我正转头倾听时，他却再也不说了。
这么多年观察下来，师兄是易门最厉害的卜算师，从未失算过。
这次，也许就是我的命数。
我求着机关外的墨羽。
求他放我出来。
他是机关高手，把我放出来，轻而易举。
他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刚想走近机关，但看到墨疏影伸出的一个手指头，他停住了脚步。
“易菲，就一个时辰，你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这次之后，小影答应会接受我安排的亲事，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
“为了我们的以后，你要再忍忍。”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应该没有以后了。
自从成婚后，这个侄女一直把我当成敌人。
成婚的第一夜，她送给我的茶里，放了泻药。
后来。
在我房间里放老鼠。
故意剪坏我的衣服，让我出丑。
把我骗到偏远的山洞里，困进她设计的机关里。
直到这次，把我关进了陵墓机关。
在机关里，我越来越难受。
墨羽神情越来越担心，但没有一点行动。
墨疏影看着阵里痛苦的我，阵外焦急的墨羽，神情戏谑。
我突然想起，当时师兄给我卜卦的时候，私下给我说了一句话：
“墨羽这个人，没法专情一个女人。”
“你跟着他，可能会受很多苦。”
可是当时，墨羽信誓旦旦地告诉我：
“我此生只爱你一人。”
那些誓言，犹在耳侧。
而发下誓言的那个人，现在却只因为另一个女人的要求而拒绝救我。
我苦苦煎熬，终于熬了一个时辰。
墨羽解除机关阵法的时候，却失败了。
他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解除。
他手忙脚乱，一脸都是汗。
墨疏影看着墨羽，弯起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嘴角的那颗痣，也被弯起的唇角拉起。
“阿兄，你忘了，解我的机关，要首先踏在‘坎’位上。”
墨羽收起各种尝试，脸上带着对墨疏影的感激，一脚踏在“坎”位上。
刹那间，三支毒箭向我身上射来。
剧烈的疼痛迅速蔓延到我全身。
我晕了过去。
恍惚间，各种过往冲进我的脑中。
跟墨羽第一次相见，只一眼，我便沦陷。
他用真心打破了墨易两家不通婚的习俗，几乎赢得易家所有人的认可，除了大师兄。
他为了讨我欢心，给我设计出可以防身的袖剑。
他制作出无与伦比的秋千。
他在秋千下诉说对我的誓言。
他在成婚那日，激动得像个孩子。
在墨疏影第一次把我困在山洞机关里时，他拿着鞭子，把墨疏影打得到处是伤。
墨疏影绝望之下跳河自尽，是他跳下水去救。
那次为了哄墨疏影，他陪了她整整两天。
回来后，他告诉我：
“毕竟，是我亲自养大的侄女，我不能看着她去死。”
“你且，也让她一下吧！”
“等她成婚后就好了。”
后来，墨疏影再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只有忍让。
而五年了，墨疏影从16岁到21岁，连未婚夫都没有。
2
醒来的时候，墨羽正握着我的手，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菲菲，侄女只是贪玩，她并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你放心，我一定问她要到解药，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
我低下头，看着已经变黑的伤口，心里苦笑了一下。
我师兄，卜卦从来没有失算过，从未！
这个解药，墨羽恐怕要不到了。
墨羽正欲派人去找墨疏影拿解药。
墨疏影的人过来了，脚步语气急急匆匆：
“公子，小小姐她误食了……”
那人看到已经睁开眼的我，咽下了后半句。
墨羽猛地站起身，跟着来人就走。
回来时，已经是12个时辰之后了。
中间他曾让人给我带话，他一定会带解药回来，让我等着他。
他身形憔悴，满脸疲惫，连脚步都有点虚浮。
但在看到我时，依旧掩饰不住上扬的唇角：
“菲菲，我把解药给你带来了。”
他推了一把身后的人，把墨疏影推到了我面前。
墨疏影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春风得意，但眼神看向我，却更加不屑。
她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在我张开嘴的瞬间，却看到她眼神里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
心道不好，我猛地吐出了那个药丸。
墨羽看到我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一滞。
眼神涌上气愤：
“易菲，你怎么给吐了？”
“小影做得是不对，但她都同意把解药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知道我为了得到解药，做了什么吗？”
说完这句，他的脸上有一瞬的慌乱。
把随后的话也掩了下去。
我抬眸看他：
“做了什么？”
他表情不自然地微微侧了下头：
“没，没什么。”
接着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药丸，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以闪电之势，来到我面前。
他一把捏起我的下巴，把药投进了我嘴里。
另一只手拍了下我的后背，药顺着喉咙，一下子滑进了胃里。
我气愤地指着他：“你——”
“这个药，肯定不是……”
我话还没说完，墨疏影张口大笑：
“小婶是想说这个药不是解药吧？”
她两只手鼓起掌来：
“小婶真聪明，猜对了。”
墨羽一下子慌了。
他一手掐住了墨疏影的脖子：
“说，到底是不是真的解药？”
墨疏影什么也没说，眼泪先流了下来。
“小叔，你真的为了小婶要掐死我吗？”
“明明我们昨天还……”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墨羽就捂住了她的嘴。
他用力一松，墨疏影摔倒在地。
墨羽跑向我身边，用胳膊环住我的腰，用力挤压我的肚子。
“吐出来！”
“快点吐出来。”
“我求求你。”
墨疏影看着他的样子，哭着笑了：
“没用的，这个药，入口即化，一息之内，进入五脏六腑。”
“哈哈哈哈！”
墨羽拔出墙上的剑，向墨疏影刺去。
墨疏影没有躲。
剑尖刺中了墨疏影的皮肤，有一点点血丝渗出来。
墨羽呆愣了一瞬，剑从他手里“咣当”掉在地上。
他大喊着“你怎么这么傻？不知道躲吗？”
抱着她迅速跑出了房门。
3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回来。
也没问我的伤口怎么样，更没关心我中毒情况。
只是听家里的仆人说，墨疏影受了伤，墨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什么伤？”
下人迟疑：
“就是，就是上次那个剑伤。”
呵呵！
我被气笑了。
那一点点伤！
也叫伤吗？
但墨羽认为它是伤，那它就是最严重的伤。
就像我们的曾经，我受了风，咳嗽了几声，他紧张得请遍了全城的名医。
但现在，他紧张的是另一个人。
吃完那个药丸，我的毒发作得更快了。
伤口周围原来变黑的皮肤，黑色褪去。
但体内的痛，却更疼了。
我知道，师兄的话，要应验了。
这时，我收到了师兄的信。
信里先是要求我回去。
后面还告诉我：
【当年卜卦，有两个结果。】
【第二个是，如果你死了，墨羽也活不过半年。】
【只因你是他的福星。】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求师兄，让他想办法救我。
也是为了救墨羽。
但现在，我的心，在墨羽抱着他的养侄女出门的时候，就死了。
一具肉tǐ，活着也没啥意思。
死就死吧。
信的结尾，师兄再次要我务必尽早回易城一趟。
确实，在死前，也应该回去一趟。
但还没启程，我就因为吐血昏迷。
在郎中的针灸中，我悠悠醒来。
郎中看着我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在墨羽问我情况的时候，郎中却说：
“没事，只是忧思过度，我开些药就好了。”
我看向伤口处，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颜色已经正常。
但体内，气息却越来越薄，浑身如针刺般疼痛。
郎中也许知道我无药可医，只是安慰我。
听在墨羽的耳中，却成了我的不是。
郎中离开后，他大发雷霆：
“为了骗我回来，你非要装死装活吗？”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血迹：
“弄点鸡血就装作吐血，易菲你可真行！”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迟疑了一瞬，却解释道：
“我这些天忙着给小影相看，等她找到了夫婿，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我没有回他的话，只是轻轻问道：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墨羽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不可能！”
“小影说了，那就是解药。”
“你伤口也没事了。”
“连郎中都说没事。”
“你非要跟小影争得一时之输赢吗？”
“你再让他一次，又如何。”
让，呵呵！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嘲讽开口。
因为，我以后再没机会让她了。
墨羽眉头一皱，袖子一甩，气呼呼就要走。
转身经过桌前时，看到师兄的信。
他停下脚步，拿起了那封信。
只看到第一句，就问我：
“你要去易城？”
在我点头后，他说要陪我一起去。
我已成坚冰的心，有轻微的松动。
他接着低头打算往下看。
我的心，陡然紧张起来。
不知道他看完师兄卜卦的第二个结果，会如何想？
却在他刚低下头时，仆人就闯了进来：
“小小姐过来了！”
4
墨疏影身后几个人，捧着食盒，走了进来。
“小婶，先前，是我对不起你。”
“今天，我特意安排酒食，给你赔罪。”
我冷冷地拒绝。
墨羽却不愿意了：
“易菲，小影大度如此，你还想怎么样？”
“如果你有小影的胸襟，我何须在你们中间如此为难？”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
这个成亲已经五年的男人，我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
墨疏影走近我，拉起我的手：
“小婶，小叔帮我介绍了一门亲事，如果定下来，我很快就要成亲了。”
“这顿饭，是我离开前，跟家人最后团聚的饭。”
说着，她不要钱的眼泪又开始向下流。
墨羽看着她的眼泪慌了，不顾我的反对，把我拖下了床。
墨疏影从随身的酒葫芦里倒了两杯酒。
一杯自己喝，一杯敬我。
饶是我全力拒绝，还是被她灌了下去。
接着，我全身燥热。
墨疏影的脸也红了。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扬了扬手中的酒葫芦，看向墨羽：
“小叔，这个葫芦里的酒，都被加了春药。”
“如果半个时辰内没有男女合欢，结果，你知道的……”
她一边看着墨羽，一边悄咪咪地看我的表情。
墨羽脸色一怔，但转瞬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变得尴尬：
“小影，你怎么能这样？”
他似是在责怪墨疏影，又似是宠溺。
他的目光在我和墨疏影之间来回移动。
体内的燥热还在上升。
墨疏影的脸也更红了。
她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
终于，墨羽像是下定决心，一把抱起了墨疏影就向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转了下头，没有看我：
“菲菲，我，我带她去找郎中开药。”
“你别多想。”
“也会让人把药给你送来。”
“明天我一定会陪你去易城。”
门被用力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寂静。
还有，我疼痛的心。
那心虽然早就死了，但痛起来，一点也不轻。
不知是因为中毒而疼痛，还是因为伤心。
也许是体内的毒阻碍了春药的毒性，我热过一阵后就再也没有反应。
但墨羽当晚并没有回来。
也没有让人送药。
第二天，他还是没有回来。
我带着仆人，独自出发去易城。
但在易城，我还是见到了墨羽，还有墨疏影。
花圃前，墨疏影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你的毒，快扩散全身了吧？”
“我只是告诉小叔，那是解药，他就信了。”
“他什么时候都信我。”
“就比如现在，我只是说，我想找个易城的夫君，他就带我来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牡丹，弯了弯唇：
“可是这么多年，我找的夫君他都不满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了脚步：
“上次那药，你猜，我是怎么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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