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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圣诞节的钟声敲响时,我正躺在放满温水的浴缸里。手腕的刺痛渐渐麻木,温热的血染红了整池水。
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和那个女人在芬兰的圣诞老人村,依偎在壁炉前,笑得比雪还纯净。配文是:“今年的圣诞,圆满了。”
十年前的我们在圣诞节相识。四年前的圣诞节,他向我求婚,说我是他一生的圆满。
如今,他的圆满里,再也没有我了。
意识模糊之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信息,只有三个字。
1
我的灵魂从浴缸中升起。
温热的水已经变得冰冷,像一块巨大的寒玉,包裹着我逐渐僵硬的身体。手机屏幕亮着,安静地躺在洗手台上。那是李皓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离婚吧。”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圣诞节。
我死了。
死在我与他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而我的丈夫,李皓轩,此刻正在芬兰的玻璃屋里,拥着他的新欢林月,看浪漫的极光。
朋友圈里,是他和林月在圣诞老人村的合照,两人戴着同款的红色围巾,笑得比雪还要灿烂。那条围巾,是我上个月亲手织给他的圣诞礼物。
我成了一个缚地灵。
我的意识被困在这栋二百多平的房子里,出不去。
客厅的圣诞树还在闪烁,是我亲手挂上的彩灯和铃铛。
餐桌上摆着我做的圣诞餐,还有一瓶他最爱喝的红酒,都已经凉透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像一个沉默的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这个冰冷的家。
三天后,李皓轩回来了。
他拖着行李箱,推开门。
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摔了进去。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主卧的方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但却未能接通,我的手机常年静音,因为李皓轩睡眠很浅,我怕打扰到他。
一遍,两遍。
他皱起了眉,脸上显出几分不耐烦。
他挂断电话,低声冰了一句,“搞什么,还不接电话。”
他大概以为我看到了离婚的消息,正在耍脾气。
他太了解我了。或者说,他太了解过去那个爱他如命的我。
只要他稍微哄一哄,我就会立刻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
他没有再打。
他点开微信,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动。
我飘过去,看到他在给林月发消息。
“到家了,宝贝。”
“她没在,估计是看到了消息,回娘家了吧。”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心软得很。”
我看着他打下这些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我的灵魂。
我多想冲过去,撕碎他那张伪善的脸。
可我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连一阵风都带不起来。
我的指尖穿过他的身体,带不起任何伤害。
深夜,他似乎是睡不着。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推开了主卧的门。
我的心,如果我还有心的话,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只是推开,看了一眼就又关上,然后,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林月那张清纯又得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皓轩,怎么还不睡?”她的声音娇嗲,带着一丝睡意。
李皓轩的脸上瞬间化开温柔的笑意,那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表情。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吵醒什么。
“想你了,睡不着。”
“月月,这次去芬兰太仓促了,都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求婚。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林月在屏幕那头惊喜地捂住嘴,眼泛泪光。“皓轩,你真好。”
“傻瓜。”
他温柔地笑着,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而他的身后,浴缸里躺着我的尸体,他闻不到有淡淡尸臭味。
他所有的感官,都沉浸在与新欢构建的未来里。那个未来没有我。
2
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每周来打扫一次的清洁工阿姨。
她只是照常推开浴室的门,然后便看到了那副足以让她做一辈子噩梦的景象。
她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死……死人了!”
我看着李皓轩在睡梦中被惊醒,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悦。
当他闻声出来时,看到我躺在冰冷的浴缸中,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但那惊慌稍纵即逝,然后是一种烦躁。
警察很快就来了,拉起了警戒线,李皓轩被叫去问话。
我飘在他身边,清晰地听到他对警察说:“我们最近在闹离婚,我以为她回娘家了。我工作太忙,刚出差回来,所以没注意……”
他句句属实,又句句都是推脱。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我的死,只是一个他恰好撞上的意外。
法医鉴定结果是自杀。结合他提供的“离婚刺激”的背景,一切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没有人怀疑他。
我的后事办得很快,也很冷清。
我看到父母一夜白头,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而李皓轩,作为我的丈夫,始终表现得恰到好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神情哀戚,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亲友,接受着所有人的安慰。
“皓轩,节哀顺变。”
“小雅走了,你也要多保重自己。”
他一一握手,点头说着“谢谢关心”。
他的演技真好,好到连我都差点信了。
如果不是我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话。
在追悼会上,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时,
我看到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月发来的消息。
“皓轩,你还好吗?别太难过了。”
李皓轩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脸上那悲痛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快速回复。
“我没事,别担心。”
他的嘴角,甚至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追悼会结束,宾客散去。
灵堂里只剩下他和我的父母。
我母亲抓着他的手臂,老泪纵横。“皓轩,小雅她……她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李皓轩扶住我母亲,声音沉痛。“妈,对不起,都怪我。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她。”
他演得太像了。像到我父母都开始反过来安慰他,说不怪他。
我不想看李皓轩假情假意的演戏,我飘到灵堂的角落,看着我的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灿烂,那是在我们大学毕业旅行时,他给我拍的。
他说,他会让我一辈子都笑得这么开心。
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林月的专属铃声。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起电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说了没事吗,你怎么又打过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
电话那头,林月委屈地说:“人家担心你嘛……那个……我们的计划……”
“我知道。”李皓轩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她这一死,真是给我添了不必要的麻烦。求婚的计划都给毁了,真是晦气。”
麻烦。晦气。
原来,我的死,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麻烦。
一个毁了他完美求婚计划的,无足轻重的麻烦。
我曾以为,就算他不爱我了,我们之间总还有十年的情分。
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我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丝愧疚,一丝惋惜。
可我错了。
当“麻烦”和“晦气”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对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情感,彻底化为了冰冷的死灰。
我静静地站着自已的遗照前,那张笑着的脸,看起来无比讽刺。
李皓轩,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3
今天是我的头七。
民间传说,头七这天,死者的灵魂会回到家中,看望亲人。
他们不知道,我从未离开。
我看着李皓轩上演一出又一出恶心的戏码。
他今天没有去公司,而是带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回家。
是房产中介。
“顾先生,您这房子位置好,户型也好,又是精装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中介满脸堆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李皓轩点了一支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尽快出手,价格可以商量。”
“没问题。”中介拍着xiōng部保证,“不过……这房子刚出过事,可能……”
“就说是我夫妻感情破裂,低价出售婚房。”李皓轩熟练地撒着谎,“我太太是猝死,不是他杀,警察都有结论。”
中介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明白。那您看,这屋子里的东西……”
李皓轩环顾四周。
这里的一切,从墙壁的颜色到沙发的款式,都是我当年亲手挑选,我们一起设计装修的
。这里曾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是我们梦想中的家。
而现在,他要把它卖了。
“都扔了吧。”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处理一堆与他无关的垃圾。
我的灵魂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找来了几个黑色的垃圾袋,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他打开了客厅的储物柜,那里放着我最珍藏的相册。
从大学时代青涩的合影,到我们穿着婚纱礼服的甜蜜瞬间,再到婚后每一次旅行的留念。
他甚至没有翻开看一眼,就直接将厚厚的几本相册,扔进了黑色的垃圾袋里。
袋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我破碎的心。
然后是电视柜旁边那个多宝阁。
上面摆着我们一起去景德镇做的陶艺,两个歪歪扭扭的杯子,上面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那里还摆着我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一个亲手做的飞船模型。
这些,他都毫不在意地扫进了垃圾袋。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他走进了书房。
他拉开了我的书桌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手账。
那是我从大学开始的习惯,里面记录了我所有的心事,我所有的爱恋,我所有关于我们未来的幻想。
我看到他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那是我们结婚那年的手账。
他随意地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今天,皓轩带我去了城东的观景台。他指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对我说,‘小雅,你看,以后我们也要在那片灯火里,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一个永远的家。’”
我看到李皓轩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是愧疚吗?是怀念吗?
不。
下一秒,他合上手账,连同抽屉里剩下的所有,一股脑地倒进了垃圾袋。
他的脸上,只剩下决绝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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