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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答应沈复川求婚那天，失忆一年的前男友忽然发来消息。
“我恢复记忆了，你别再找希希的麻烦。”
“至于订婚的事……有空出来商量一下？”
我们许久未联络，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我还在原地等他。
一年前，许萧然出了车祸。
等我赶到医院时，他没了关于我的记忆。
只是攥着小青梅阮希的手，骂我是坏女人。
我找遍了所有偏方，甚至不惜以身试药，换来的只有他的漠视。
直到一个人匿名发来一段视频。
“林知意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怪不得许哥装失忆，谁想那么早就结婚啊？”
“青梅竹马才叫般配，一个大学四年的消遣，还真把自己当嫂子了。”
觥筹交错里，许萧然抱着阮希，笑得漫不经心。
原来，一切都是演给我看的假象。
可他不知道，在他抛弃我的同时，有人把我奉若珍宝。
如今想回头？晚了。
1
“小乖，在看什么？”
沈复川从背后抱住我，目光落在屏幕上。
我收起手机，笑得坦然。
“没什么，垃圾信息罢了，我们回家。”
在此之前，我和许萧然已经八个月没有联络。
他失忆后，我做尽了一切能唤醒他记忆的事。
可惜，为他找来的医生，全被他打走。
关于我们的回忆，他也坚决不信。
他撕碎我们的合照，和阮希并肩而立，鄙夷地看着我。
“哪来的疯子，什么未婚妻？我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磨灭了我大学四年的爱恋。
他忘了，是他接住了第一次翻墙逃课的我，问我要不要谈个恋爱。
少年的爱意青涩又真诚，足够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四年来，我们几乎从未吵过架。
直到毕业典礼那天，我抱着玫瑰，声音很轻。
“萧然，我们下个月就去领证好不好？”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许萧然的脸上出现错愕。
他只说一个好字，却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
可我那时没有多想。
因为爸爸说，如果我没有决定好自己的婚姻大事。
就要同意他们为我安排的家族联姻。
我怎么能抛弃许萧然，嫁给别人呢？
哪怕他失忆，我也坚信，总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收到那条匿名视频时，我正在熬着古方里的药，想再试一次。
药汁泛着黑绿，气味刺鼻。
我怕药有副作用，会让人头晕呕吐。
所以每次都是我先试药，没问题再给许萧然送去。
可那口药含在嘴里久久都咽不下去，任由哭味肆意蔓延。
“论般配，还得是青梅竹马，许哥这么爱玩，怎么能被婚姻束缚？”
“宠了那林知意四年，一块狗皮膏药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宝贝了。”
视频里觥筹交错，许萧然喝着酒，默认了这些话。
阮希靠在他怀里，甜腻腻地喊着许哥哥。
那一瞬间，我反胃到几乎昏厥。
我以为足够炽热的爱，却是他避之不及的累赘。
既然这样，那就结束吧。
我没有再犹豫，去见了父亲安排的联姻对象。
对方是大我十岁的沈复川。
记忆里，他常年西装革履，斯文的镜片下目光锐利。
可他却不是难以采撷的高岭之花。
在我面前，他很温柔。
“其实，很久之前就见过林小姐了。”
他为我披上外套，说着在我成人礼上的初遇。
“你那时穿着蓝色长裙，在舞台中央，像只懵懂又迫不及待振翅的蝴蝶。”
“可惜，当时没能邀你共舞。”
见面之后，沈复川几乎每天都要带我约会。
毫无保留地追求，慢慢软化了我的心。
写给我的情书末尾，更是缱绻温柔。
“等我垂垂暮矣时，愿你璀璨依旧。”
朋友说，这是属于年上者的自卑。
自卑吗？
“小乖，刚刚的短信，我不该多问，但……”
我裹着浴巾出来，被沈复川抱在腿上吹头发。
他刚一开口，我就吻了上去。
“阿川，今晚是我们重要的日子，无关紧要的人，别在意。”
许萧然约我，我自然要去。
不是为了旧情复燃。
而是为了看他自以为是地上演的订婚大戏。
等到最后发现换了主角时。
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2
许萧然约我在大学附近的西餐厅见面。
谈恋爱时，我们常来这家，互相给对方切牛排。
他站起身，像从前一样替我拉开椅子。
“知意，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们先订婚，至于领证的事，之后再说。”
“不过……我希望你别再发那些骚扰短信，希希还小，单纯得很，我怕她想不开。”
话音刚落，突兀的铃声响起，是甜腻可爱的bgm。
阮希撒着娇，拖长了尾音。
“许哥哥，说好了今天陪我去挑裙子的，再不来就永远不理你了！”
“乖，我在陪你嫂子，等我十分钟。”
他挂断电话，依旧是张扬地笑。
只是这笑容再也不会让我心动半分。
“订婚的礼服，我晚点让司机给你送去。”
“希希最难哄了，我可不想被骂，先走一步，你慢慢吃。”
许萧然没有回头，再一次奔向了他的小青梅。
我不免失笑。
我连阮希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又怎么会给她发sāo扰短信？
谎话说太多，自己都分不出真假了。
食之无味，起身出门时，手机上忽然被投送了一张照片。
又是那个匿名的人。
照片里，许萧然揽着阮希的肩膀，在奢侈品店刷卡买单。
他没说过只言片语，只是一味地发图发视频。
“谢谢你，但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刚出门，我却看见了沈复川的车。
原本该在顶层开会的集团总裁。
此刻变成了犹豫不决的影子，在车边走来走去。
直到被我发现，他才定住脚步。
“在做什么？老公。”
沈复川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路过，看见你一个人在里面……等等，小乖，你叫我什么？”
原本黯淡的目光瞬间炽热。
沈复川抱着我上了车。
“是你先改口的，我们回家慢慢说……”
月色摇曳，等我醒来时，手机上弹出无数个新的群消息。
群名写着：订婚前夕的狂欢。
许萧然和阮希用着可爱的情侣头像，还不忘和我解释。
“大冒险输了，别在意。”
那些兄弟们更是不加掩饰地起哄。
“让希希去做伴娘吧，都是一家人，嫂子不会计较吧？”
“就是，希希那么可爱，当伴娘是你们两口子的荣幸！”
“哎呀，可我只有红色礼裙，万一抢了姐姐的风头怎么办？”
听着阮希在语音里的娇嗔，群里热闹无比。
过了很久，我只发了两个字。
“好啊。”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却陷入了死寂。
许萧然私信我，发来简短的解释。
“他们就是爱玩爱闹，你别介意，婚后就不会了。”
这些人也是好笑。
当初在大学时，还夸过我和许萧然般配。
如今不过是墙头草，随风倒。
我放下手机，不再理会。
沈复川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大盒子。
“小乖，这是你的快递？”
留给许萧然的地址，是我和沈复川的婚房别墅。
可惜，他满脑子阮希，根本没发现，我早就不住在林家了。
我没打开，把写好的一张纸条贴在盒子上。
“别人寄错的垃圾罢了。”
“我已经联系了跑腿，送它去它该去的地方。”
毕竟，垃圾就应该分门别类。
许萧然，我早就不要你了。
3
这些天，群里聚会不断，照片无数。
他们像是故意在发给我看。
从前恋爱时，我就是许萧然口中的醋坛子。
会因为吃醋哭一整夜。
也会被他一个吻哄好。
许萧然刻意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只为换我一个心安。
所以，如今我的沉默，像是悬在头上的刀。
他终于有些心虚了。
他先是换掉了和阮希的情侣头像。
再就是开始不断询问我关于订婚宴的事情。
大到场地选择，宾客名单。
小到鲜花、灯光，就连现场照片都要找我确认。
“知意，这是现场布置的照片，你还有什么地方想改吗？可以告诉我。”
收到信息时，我正在设计婚礼请柬。
下个月就是我和沈复川的婚礼。
所以，我对许萧然只是搪塞过去，“都可以。”
反正，和他订婚的新娘不是我。
婚纱被我叫人送去了阮希家里。
想必这些日子她在改尺寸。
我贴上去的那张纸条上写着：
“别告诉任何人，你的许哥哥一定很期待这个惊喜。”
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我更倾向于前者。
许萧然的母亲忽然打来电话，要求我开始学许家儿媳的规矩。
我笑了笑：“别急，订婚之后自然会让您亲自教导。”
儿媳变成了阮希，想必她也很开心吧。
一切总该有始有终。
……
订婚当天，我戴着口罩，坐在了宾客席的最角落。
手机静音，许萧然联系不上我。
他的兄弟们也心急如焚。
“别着急许哥，听说化妆间那边有人走动，说不定是先去化妆了。”
“也是奇怪，按照林知意的性子，她不可能一声不吭啊……”
所有人似乎都发现了不对劲。
但他们不相信我会放弃和许萧然订婚的机会。
我拿起手机，给沈复川发了一条定位。
“老公，有空的话，二十分钟以后来接我。”
毕竟，这场好戏，也是我要给沈复川吃下的定心丸。
音乐响起，宴会开始。
许萧然却掩盖不住他的急躁。
直到红毯尽头出现了一抹白裙，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知意不可能在订婚这么重要的事上放我鸽子。”
是吗？
许萧然出车祸时，离我们的订婚典礼就差一个月。
是他先放了我鸽子。
如今，也算扯平。
“等等，新娘怎么是阮希啊？”
宾客席里传来议论。
许萧然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而穿着白色礼裙的阮希，含羞带怯，声音娇软。
“许哥哥，我终于要嫁给你了。”
优雅的钢琴曲还在继续演奏。
按照流程，未婚夫妻应该一同朝着来宾敬酒。
可许萧然却面色苍白，甚至透着一丝绝望。
“不，不是你，希希，我想娶的人不是你。”
他急切地四处搜寻着，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真好笑，许萧然，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订婚仪式吗？
我摘下口罩，缓缓起身。
在阮希的抽泣声里，我漠然地举起手，晃了晃自己的婚戒。
“不好意思，重婚罪是犯法的，我和我老公十天前就领证了。”
“如今让阮希妹妹替我订婚，一举两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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