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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夫君对金枝玉叶的公主一见倾心。
为了能靠近心爱之人，不惜挥刀自宫悄悄去做太监。
他替公主抄罚写的女戒。
熬夜给她亲手缝制月事带。
而成亲三年，我依然是完璧之身。
到死却还被蒙在鼓里，落得一个不贤的名声。
1
“把这助孕药拿走，今后我都不会喝了。”
我将那苦涩的药推到一边去，眼底划过一抹自嘲。
成婚一年半，萧恒景一直推脱，不肯与我圆房。
我上辈子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为了在府里下人面前维护他身为男子的尊严。
我一直瞒着自己还是完璧之身的事。
甚至不惜硬着头皮每天喝这助孕药。
贴身的嬷嬷不知内情，以为我自暴自弃，便苦口婆心地劝我。
“夫人您别难过，今天是中秋团圆夜，侯爷肯定会回府的，到时候气氛好，侯爷肯定会留宿。”
“您跟侯爷正值壮年，孩子没来，不过缘分未到，早晚会有孩子的。”
我心里冷笑。
萧恒景为向公主表达衷情，跟我成婚的前一夜就已经挥刀自宫了。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有孩子！
放下他是我夫君的这层身份。
重生回来的我，不得不感叹他对公主的一片痴情。
知道不能娶公主。
只为了能跟公主离得近一些，竟然能狠得下心做太监。
可他不该将我蒙在鼓里。
让我直到死前才知道真相。
成了他们的挡箭牌。
到了傍晚，萧恒景果然回到了府邸。
他如同往常一样挥退了所有下人，急急地去了浴房。
进去前，他冷声吩咐我：
“没有我开口，谁也不许靠近浴房，你也不许进来。”
等男人半个时辰出来后，我鼻尖一下子闻到了熟悉的淡淡药味儿。
上辈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
只以为他是哪里受伤了，可怎么问也不肯说。
一次问多了，他甩袖起身，冷声呵斥我。
“你一女子管好后宅分内之事，我在外面的事情你莫要多问，也轮不到你多管。”
那次我被说得很是羞窘惭愧，此后再也没有多问过。
可重生回来，我知道男人没了那东西后，半辈子都要遭罪。
需要每天用药清理。
还会溺尿恶臭不止，自然每天都要勤换衣物。
萧恒景看向我。
“林清阮，你的月事带在哪里，我瞧平日都是你亲手缝的，你重缝一个我学一学。”
“我记得你嫁妆里有一匹上好的蜀锦，你拿出来给我，公主娇贵，用那料子做月事带才好。”
屋内伺候的嬷嬷丫鬟们，都震惊地看着萧恒景。
毕竟他平日在我面前，别说亲手缝月事带了。
便是净手都是要丫鬟伺候的。
我神情木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绣花针，眼神漠然。
他说的蜀锦世间只剩下这一匹。
当初成婚时，我本想用来做身衣服，最后也没舍得用。
“那匹蜀锦天下只此一匹，你若是想送给公主，就拿银子向我买。”
“你想要亲手给公主缝月事带，府里有的是丫鬟嬷嬷愿意教你，我身为主母，要忙的事情很多。”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拒绝。
萧恒景皱了皱眉，审视地看着我。
想到什么他恍然大悟，沉声道。
“你不必吃公主的醋，我已与你成婚，断不可能再与公主有什么牵扯。”
“我在宫中当禁军的差事，免不了偶尔要和公主打交道。”
“公主金枝玉叶哪里做过这种针线活，以前的情分在，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自然要帮她分忧。”
我只觉得这话无比讽刺。
当初是我对萧恒景一见钟情。
主动抛下女子的矜持，向他袒露心意的。
可他既然对公主如此情深不悔。
为何还要回应我的心思，还主动登门提亲。
我面色冰冷看着他。
“我说了拿银子来买，一万两白银值这个价。”
“你堂堂侯爷，难不成还要强抢自己妻子的嫁妆，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萧恒景因为这话，顿时黑了脸。
他猛地站起身来，甩袖而去。
2
萧恒景一夜没有回来。
我独自和府里的下人们吃完了团圆饭。
没想到第二天，宫里竟然来了一位太监。
那太监鼻孔朝天，直接将一万两银票甩在了我面前。
“这是一万两夫人收好了，你嫁妆里的那匹蜀锦我们小公主要了，能给公主做月事带，是这蜀锦的荣幸。”
“公主感念萧侯爷对她的情谊，在宫里对他百般照料，夫人不感激就算了，竟还狮子口大开，连匹料子都舍不得。”
那太监直接带着一行人去了库房。
把我的嫁妆翻得乱七八糟，将那匹蜀锦给带走了。
当天晚上萧恒景回来，就开始挑灯熬夜，笨拙地缝制月事带。
他捏着绣花针小心翼翼，仿佛正做着极为严肃的事情。
我也借着这次机会，照着名册整理自己的嫁妆。
只等着一个机会脱离萧府。
带着我的嫁妆回家。
……
隔了几日，公主尊驾临府邸。
虞洛然盛气凌人地被人簇拥着。
我带着府里的丫鬟婆子，一起出来跪着迎接。
“公主，您怎么亲自来了，等到卑职将月事带做好以后，进宫给您送去就是了。”
萧恒景在旁边弯着腰，扶着虞洛然的纤纤玉手。
那双素来冰冷的眼中，如同春日暖阳。
望着女子的眼中满满都是深情眷恋。
虞洛然嘟了嘟嘴，撒娇：
“母后知道了前几日我让你脱光趴在石壁上，在你身上作画之事，说我胡闹，又罚我抄女戒。”
“我抄得手疼，萧恒景，剩下的100遍你替我抄，抄完了给我送去。”
两个人完全忽略了还跪在一边的我。
旁若无人地亲昵调笑。
我低着头，神情漠然，就仿佛没听到刚刚公主说的那番话。
男人声音满满宠溺。
“好，我替公主抄，都是卑职的错，当时卑职应该再警惕一些，不让宫人看到。”
怪不得这几天没见他急匆匆往浴房冲了。
反而身上的檀香味用得越来越重。
这是怕身上用墨水做的画被洗没了。
虞洛然临走前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嘲讽。
她意味深长地道：
“林氏，你也真是可怜，可惜你这辈子都是守活寡的命了，萧哥哥不会碰你一根头发。”
“宫里有许多好玩意，那些寂寞的宫妃都会悄悄用，这些玉势就送给你了，让你以解空虚。”
一大箱子令人面红耳赤的东西，被太监抬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周围的丫鬟婆子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都气愤不已。
有丫鬟忍不住道：“公主，您……您太过分了。”
上辈子也发生了同样的一幕。
当时我很是愤怒，觉得公主是在羞辱萧恒景的隐疾。
居然还很傻地当众顶撞回去。
最后被以不敬公主为由，让宫人压着打了二十板子。
萧恒景知道这件事后，非但没有安慰我。
反而怒斥我不懂尊卑。
“公主给你送来那些东西，分明是一片好意，你非但不领情，竟还出言侮辱公主。”
“你自己禁足好好反省一下，你是什么身份，也敢不敬公主。”
如今我很平静地让人将那一大箱子东西抬回了屋子。
别的不说，这宫里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用的玉也是最上等的暖玉。
拿出去卖银子就能卖几万两。
我笑着福身谢恩：
“臣妇多谢公主的赏赐，也多谢公主的关心。”
3
晚间等到萧恒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摆得整整齐齐的玉。
他一下子就黑了脸。
屈辱地蹭一下从桌前站起了身，握紧了拳头。
“林清阮，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了，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这些东西摆在屋子里，要不要脸。”
“这些是公主的赏赐，我自然要放在眼前日日观赏了。”
我有些嘲讽地看着男人那屈辱的神情。
面上装作一脸的无辜。
“侯爷你怎么如此生气？不过就是宫中太监用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萧恒景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戳到了最大的痛处。
面色十分僵硬难堪。
他怒甩袖子离去。
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和心虚。
却还是命人将那一大箱子的玉石都抬去了库房安置。
不许人再拿出来。
临走前嘱咐：
“这东西实在不雅，还是令人封存起来好，你今后也不许再提。”
上辈子我那么维护他的尊严。
这辈子我却偏偏要故意让他难堪。
……
而我一直静静等着的机会也来了。
十日后的宫宴，我们这些外命妇们就能进宫面见皇后娘娘了。
母亲年幼时曾救过皇后一命。
皇后许诺欠母亲一个恩情。
出嫁前，母亲便悄悄叮嘱我：
“清阮，若是你婚后受了委屈不怕，就去找皇后娘娘做主。”
“我曾听闻萧侯爷钟情于小公主，不知真假，若是受了委屈，万万不要忍。”
只可惜上辈子到死，我都没有机会告状。
……
几日后，我荣光打扮好，刚出门。
就看到了那已经等在马车旁边的萧恒景了。
他眼底下一片铁青，不时打个哈欠。
这几天他都在挑灯熬夜。
又要帮公主做月事带，又要帮公主抄写女戒。
着实辛苦他了。
萧恒景皱眉看着我姗姗来迟。
我却看都不看他，上了马车。
耳畔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公主不喜我和别的女子靠得太近，一会儿宫宴上我要一直陪在公主身边，你不要来寻我。”
“我知你心中哀怨我们没有圆房，但夫妻间又不是非要做那样的腌臜事，别整日想这些下流之事。”
……
下了马车，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刚刚进入宫道之中，萧恒景先下了马车给我头顶撑着伞。
我刚刚弯腰下来，一只脚踩在泥泞的雨路上。
他却突然看到了什么，猛地扔下了伞跑了。
我没有准备，直接被淋成了落汤鸡。
身上那件为了参加宫宴准备的华丽衣裙，瞬间湿透了。
“公主，地上都是水，别把您的绣花鞋弄脏了，卑职背你去宫殿里。”
男人已经顶着大雨，弯腰单膝跪在了那华丽的马车前面。
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浇透了。
虞洛然这才纡尊降贵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伸出手搂着他的脖子，一脸心疼。
“还是萧哥哥的肩膀宽厚，背着我也最舒服，下了这么大的雨，你那处肯定又疼了吧。”
“等一会儿宫宴结束了，萧哥哥你去我那里，我亲自给你上药。”
“只要能陪着公主，卑职挨这一刀也没什么，一点小疼忍着就是。”
萧恒景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背人走路的姿势显得有些缓慢怪异。
我看了一眼，心中冷笑不已。
旁人不知道他们二人说话的意思，我哪里不知道。
他的伤口愈合得不好，每到阴雨天就会疼痛瘙痒。
但又不敢请太医，怕节外生枝。
上辈子我不知内情。
每一次阴雨天他都会大发脾气，性情阴晴难定。
我只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又怜悯他有不能告人的隐疾，更是心软。
只默默忍受他的脾气，吞下委屈。
4
时间来不及了。
我就这么穿着半湿的长裙，狼狈地入了席。
一时间，周围投来各种各样窃笑的眼神。
虞洛然一脸高傲地走到我的前面。
她一脸幸灾乐祸，故意扬高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萧夫人你怎么如此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呢，真是好笑。”
“怪不得你不得夫君喜欢，嫁过来一年半了这肚子里也怀不上孩子，真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她咯咯咯一笑。
“不如本公主给你找个青楼老鸨过来吧，好好学一学怎么讨男人的欢心。”
我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样子。
上辈子我不知内情，被她这样当众羞辱既羞愤又难堪。
回去以后又悄然抹着眼泪。
当晚甚至忍着羞躁，主动煮了一大碗的补汤给萧恒景送去求欢。
直接被他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将汤狠狠摔在了地上。
萧恒景满目冰冷，指着我怒道：
“林氏，你竟如此放dàng不知廉耻，熬这种龌龊的汤给我喝。”
“不知廉耻，毫无女子的廉耻之心。”
我没有在意公主的挑衅，和周围人的各种异样的眼神。
安静地端坐着。
只等着一会儿，面见皇后娘娘。
……
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
我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之中，突然起身跪在大殿中。
“皇后娘娘，臣妇有一事相求。”
因为我的突然出声，大殿内气氛一静。
帝后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正在服侍公主用膳的萧恒景顿时眉头一皱。
想到什么，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警告。
面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了。
他怕我要当众告公主状。
立即站出来急急训斥。
“清阮，你休要胡闹，别因为你耍小性子就扫了今日陛下和娘娘的兴致。”
“公主性子率真，不过是真心担忧你才多说了几句，你若因为这件事情向皇后娘娘告状，未免让人心寒。”
我没有看他一眼。
更是装作没看到旁边公主投来那怨毒的眼神。
只跪在大殿中，目光直直地望着上首端庄的皇后。
皇后看我的眼神，十分的温和。
她也认出了我的身份。
微微一笑。
“哦，萧夫人快快起来吧，本宫年幼时多亏了你母亲救我一命，你有何请求，但说无妨。”
“便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本宫也会多照拂你。”
我目光坚定，重重磕下头请求。
“回禀皇后娘娘，臣妇斗胆借着母亲当年的恩情，想求皇后娘娘为我做主，让我与萧恒景和离。”
“侯爷和公主两情相悦，臣妇不愿意再坐这讨人嫌的侯夫人位置，只想和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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