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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第一章 免费

  付流云凯旋入京的第一件事。

是以军功换得跟我解除婚约。

人人都笑我是昨日黄花,留不住男人。

我却不哭不闹,转身扑进西厂督公怀里。

付流云知道后连夜找到我,温声劝说。

“你何必为了气我,与那阉人搅在一起,坏自己名声。”

“若你实在难过,我勉强可以纳你为妾。”

我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嫌恶道。

“不准对我的督公不敬。”

“还有。”

“一直忘了对你说。”

“多谢退婚,成全我与督公。”

1

付流云与我退婚的事,满城皆知。

只因他是在凯旋那日,皇帝于城门下亲迎将士归朝时说的。

那时他臂上箭伤未愈,皇帝心疼这个从小看大的小侄儿,便问他,立了这么大的功,想要什么。

他怔了怔,骤然与我对上眼神,眼中立时坚定了。

当着欢呼的百姓,和无限雀跃的战士们的面,他将一身军功颔首奉上,掷地有声道。

“臣无须其他赏赐,只求您能解除我与明珠公主的婚约。”

“臣自知生死无依,不懂体恤,不解情谊,不敢委屈公主。”

“万望皇上成全,臣定当抵死报国,以谢君恩。”

付流云是皇帝的亲侄子,又军功等身,我一个皇后收留的远房外戚自然比不了。

皇帝答应了。

彼时我就站在皇帝身后几步,成千上万道灼烫的目光险些将我捅穿。

自那日起,我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嘴里都嚼着我的闲话,个个都顶天的难听,丝毫不顾及我是皇后养大的。

连角门那的叫花子,都敢拿我作话头。

“那宁安公主虽说姿色一流,到底不是什么好出身,哪配得上咱们将军啊。”

旁人笑他。

“你一个叫花子、还挑起公主毛病了?那将明珠公主许给你,你要不要啊?”

“嘿,这话说的。我们叫花子也有骨头,大将军不要的女人,白给我都不稀罕!”

旁人还未来得及笑,只见一只云纹绣金履带着腾腾杀气一脚踹上那叫花子的后心口,顺势将他碾在地上。

叫花子吐出一口鲜血,哆嗦着回头。

来人身着朱赤飞鱼服,头戴乌纱帽,面如芙蓉,眉似柳叶,眼若桃花,唇泛薄红。

一言未发,周遭便已散着凛冽寒气。

他开口,音色如泉,却森然。

“口出狂言,讥讽公主,冒犯天颜,处,扒皮剔骨之刑,刑满十日方休。”

说完,那锦衣卫才抬脚,随即便有人拖走了哭号的叫花子。

边上有人跪地给那人擦鞋,笑着说:“大人许久不沾手这等小事,今日怎么来兴致了?”

他不答。

等净了鞋,他才回身,却不偏不倚与角门外的我对视,登时愣在原地。

我将这一切一丝不落地看完了,漫不经心地啃着糖葫芦,笑眯眯地向他招了招手。

“汪烬。”

他眼神一动。

我笑道。

“过来。”

他转身就走,再不理我。

我当即丢了糖葫芦,把脸一拉,小声骂道。

“狗奴才。”

世人都笑我堂堂公主被当众退婚。

但没人知道,我心里是极欢喜的。

只因我爱的,早已不是付流云。

而是西厂督公,汪烬。

凯旋那日,我看的也不是付流云。

而是穿着绯红官服,跪在付流云身侧,担任此战监军的,汪烬。

2

角门无人处,我快步追上了汪烬,扑进了他怀里。

不知是被哪个多事的看见,当天就传遍全城。

但后面我被汪烬推得栽了个大跟头,喊他也不应,倒是没人说。

不过我没想到,付流云会因为这事找我。

他红着一张娇花似的面皮,施舍似的说。

“你既知道我心软,何必做些自甘堕落的事引我怜惜?”

“虽然我的正妻之位留待中意之人,不能给你。”

“不过可以叫你做我的妾室。”

我顿时怒火中烧,提起巴掌扇歪了这个盖世武将的脸。

“做妾?”

“我是明珠公主,我姑姑是当今独得圣宠的皇后,我姑父是这天地人间的主人。”

“叫我做妾。”

“你也配!”

付流云捂着脸,酝酿着怒火,眼神灼烫。

“我真是昏了头,居然同你这个泼妇多费口舌。”

“你要真愿意与那阉人鬼混,就好自为之!”

他再不愿多说半句,负气离去。

我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心中不免颤了颤。

若是换了从前,只要能与他同修百年好,就算是做妾,我也甘愿。

毕竟这个人,我实打实喜欢了五年,京城无人不知。

而他不喜欢我,京城亦无人不知。

我认识付流云,是在十一岁时。

那一年,我的故乡遭山匪洗劫,因朝廷失职,官兵来时山匪已走干净了,只剩满目尸山血海。

一整个镇,只活了我一个。

那时我才知道,我有一个远房表姑,做了皇后。

皇后姑姑收养了我,将我接入皇宫,悉心教养我。

此举平息了朝野上下的诸多怒火。

皇帝龙颜大悦,封我为明珠公主。

然而太学院那群皇室子弟并不买账,极不待见我,得空就背着太傅,将我拖到后园一顿好打,边打边啐我是乡巴佬、土包子。

宫里的公主们也不好惹,她们故意向我示好,哄骗我穿外族的衣裳,画花我的脸,再凑到一起看我的丑相,笑作一团。

类似的事时有发生,宫中无人在意。

谁都知道,比起我这个徒有名分的公主,那些人小鬼大的小祖宗们才是真的得罪不起。

我为了不给皇后添麻烦,也从不告诉她。

遇见付流云那日,我正被七皇子带着几个小太监按在水池边打。

我咬紧牙关没发出一声,暗想着来日有机会一定还回去。

恰在此时,一道稚嫩而严肃的声音喝止了他们。

“玄应,你又欺负人?当心我告诉皇叔!”

七皇子一行倏地作鸟兽散,慌忙逃窜。

我在疼痛中睁眼,便看见,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正板着脸站在我面前,蹙眉问道。

“还好吗?我已差人去传太医了。”

他那双稚气未退的眼里,满是忧心。

自我爹娘死后,我很久没见到这样的眼睛。一时憋不住,眼一热,嚎啕起来。

因为这份情谊,我早早动了凡心,倾慕于付流云。

我开始频繁地见他,吃到好吃食都藏着给他,皇帝给的赏赐我也随他去挑。

付流云从未因这些露出欣喜之色,可我太愚钝,并未察觉。

春去秋来,我就这么不顾旁人眼色地,追着付流云跑了五年。

以至于连角门的乞丐都知道,当朝的明珠公主,顶顶喜欢摄政王家天资毓秀的小世子。

我以为付流云一分不少地收下了我的倾慕,便也是喜欢我的。

直到皇帝为我二人赐婚时,我才明白。

付流云该是恨毒了我。

3

三年前的中秋夜宴上,我为皇帝跳了一支凌波舞,哄得皇帝甚是欣悦,多饮了好几杯,而后大手一挥,当场指配了我与付流云的婚事。

“你二人既心意相通,朕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待礼部选个日子,就尽早把婚事办了吧。”

我听后,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忙磕头谢恩。

“多谢姑父赐婚!”

连说三遍,身边的付流云才缓缓叩首,沉声道。

“多谢皇上。”

场上忽然寂静无声,这时我才觉得不对劲,抬头将四周一扫,发现除了我与皇上、皇后,竟无人脸上带有笑意。

付流云更甚,起身回到席间时,阴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不解其意。

等宴会结束,我着急追上付流云问清楚,宰相家的独生女儿先一步拦下了我。

她叫柳韵,是京城第一美人,与我一样,也思慕了付流云好几年。

我与她向来不对付。

她满面怒容,一把掐住我的胳膊,骂道。

“还公主呢?我呸,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公主!”

“你凭什么与他成婚?”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讨厌你。”

“做了那种事,还偏要与他成婚来恶心他。”

“天底下再找不出比你更厚颜无耻的女子了!”

我一脸糊涂,叫她说清楚。

她用力推倒我,气冲冲地指着我鼻子骂。

“有什么好说的。”

“要不是你死气白赖缠着他,他怎么会被京中人笑话那样久,将他母亲气得旧病复发。”

“两年前,要不是你执意要流云陪你去看花灯,他又怎么会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他本光风霁月,比谪仙之姿,全叫你给毁了!”

“你还有脸嫁给他?”

我被这两重罪砸得头脑发蒙,此前付流云不曾与我说过这些。

但仔细想想,自摄政王妃去世后,付流云面对我时,确实更加沉默寡言。

柳韵气极了,奋力踹了我两脚泄愤,才抹着眼泪跑走。

怔愣间,有人伸手到我面前。

那手指节分明,泛着不寻常的青白色。

我木木地抬头,看见了汪烬那张俊秀却淡漠的脸。

他年岁不及弱冠,声音透着过分的青涩。

“公主,受委屈了。”

我皱着眉拂开他的手。

汪烬待我一向恭敬。

只是我不大喜欢他。

他年少入宫,惯会讨人欢心,被安排在皇后身边伺候。十五岁便做了大内总管,又因建议改良武举有功,十六岁时被皇帝提拔为西厂督公。

其人狡黠阴鸷,行事乖张,所过处,骂声一片。

我没去追究他为何会在这,兀自起身,心里想着付流云,往宫外摄政王的府邸跑去。

少顷,在那条节日里会载满花灯的碧河边,我捉住了付流云。

他眼含怅然地,盯着河岸草堆里一个被泡烂的花灯。

我问他,他母亲是否因那些闲言碎语生病,我是不是真的耽误了他见母亲最后一面。

他倦怠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不想说。

我颤声又问。

“那你不喜欢我,嫌恶我,记恨我,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你但凡同我讲明白,我都不会缠着你。”

“我也绝不会闹到让皇帝赐婚的地步。”

“你为什么不说?”

他蹙眉后退两步,眼神晦暗。

“母亲的事,我只怪我自己心不坚定,不该受你诱huò去看灯。”

“我亦恨五年前,不该管你那桩闲事。”

“而今婚事定了,多说也无益。”

他轻叹一声,决绝地走了。

只留我在冷风中,怔松地站至天明。

中秋以后不久,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宰相独女柳韵走夜路时,被歹人挑了脚筋,自此再不能行走。宰相悲痛万分,翻遍京城,也没能找出凶手。

我听说后,没来由地想到柳韵踹我的两脚,还有那个凉夜被我冷落的汪烬。

另一件,是夷戎犯边,世子付流云自请领兵,奔赴边关讨伐敌寇。

一去,就是三年。

初时我还想着他。

后来,边关的一场瘟疫,彻底断绝了我对他的念想。

4

付流云去边关后,事态并未好转。

第二年,黄河发了水,沿线诸州死伤无数,尸体掩埋不及时,导致爆发瘟疫。

瘟疫波及幽州后方粮马道,经由粮马道传入军营中,近半数将士染病,药材粮草告急。

与此同时,夷戎以巫蛊医术遏止疫病,趁机对幽州进行猛攻。

汪烬临危受命,兼任监军与转运使,急行军进发幽州支援。

我忧心付流云,称病闭门不出,找机会藏进了给幽州运送药材的马车里。

第三日我饿得受不住,溜出去找吃食,当场被押运的士兵抓住,扭送到汪烬面前。

他身着红袍,面容柔美,白净无须,身形单薄瘦削,在一干将士中格格不入。

他错愕地看着我。

“公主,你怎么会······”

我一身的狼狈,慌忙地扯住他的宽袖哀求道。

“求你,别告诉姑姑,我担心付将军。”

“你就让我去见他吧。”

“幽州是我的故乡,我近来对医术也颇有钻研,去了定能帮上忙,绝不拖累你。”

汪烬默默抽回袖子,克制地长出一口气。

“此疫凶险,夷戎凶悍。”

“臣这就备车让人送您回去。”

我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匆忙中叫出了那个快被遗忘的名字。

“小镜子!”

“你本事大了,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是不是。”

“这才几年,你就忘记我的好了?”

“你真是白眼狼、狗奴才!”

“你今日要是不答应我,往后,我再不搭理你。”

“小镜子”是他还未出头时,皇后赐给他的名字。

现在敢叫这个名字的人寥寥无几,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也并不多。

随行的锦衣卫皆白着脸看向汪烬。

不曾想,他全无愠色,只是拂掉我的手,掏出帕子擦净我脸上的灰尘,又替我理了理衣裳。

末了淡笑道。

“公主如此恳求。”

“奴才自当应下。”

不知怎的,我竟从这话里听出几分落寞来,但却无心深究。

汪烬把他的软被马车让给了我,自己骑着一匹白马,在风雨日月下,慢悠悠跟在马车边上。

我眼见他脸色一天比一天白,才忽然想起,他们这些阴阳不全的人,最是要好生养着,冷不得热不得,晒不得淋不得。

我有些过意不去,小声邀他与我同乘马车。

他浅浅笑了一下,沉静地看着我。

“公主心里想着付将军,还有心思在意奴才?”

我面颊一红,将帘子狠狠打上了。

良久,听见汪烬在外头说。

“奴才与公主同乘,叫不成体统。”

“如眼下这般,便知足了。”

我想,这有什么好知足的。

车马走了半月,终于到了幽州,一路的惨像让人不忍卒视。

幽州城内,更是尸横遍野。

我一下马车,便着急打听付流云的临时住所,胆战心惊地闯进去见他。

才进卧房,就看见付流云的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惨淡的清秀女子,似是病入膏肓了。

付流云一身银甲沾满血污,半跪在床边,正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喂给那女子。

那女子轻轻唤了他一声。

付流云神情专注,垂眸应她。

声线平稳,透着一丝暖意。

“乖乖喝药。”

“只要你好起来。”

“我就娶你。”

我耳中忽地一阵嗡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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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24 3:3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