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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
周年纪念日,我在沈司年的书房里,发现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他白月光初恋的照片。
而我的名字叫江月,是替代他白月光的赝品。
在一起五年,我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沈司年当着我的面,把照片和纸烧成了灰烬,语气不耐烦:
“别闹了,江月。”
“戒指我已经买好了,下个月我们就结婚,嗯?”
可是沈司年,医生说,我可能等不到下个月了。
1
他低头吻我,带着施舍的安抚。
我偏头躲开,嘴里泛起一阵铁锈味。
“不舒服?”
沈司年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江月,别耍性子。”
这五年,他从未主动带我见过他的任何家人。
理由永远是时机未到。
现在我懂了,不是时机未到,是正主未归。
我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下个月我要出差,可能……没时间。”
“推掉。”
沈司年斩钉截铁,不给我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总是这样,我的事情,他从不关心,也懒得去听。
或许我的顺从让他觉得无趣,又或许我的沉默挑战了他的权威。
他丢下一句,
“你自己冷静一下。”
拿起西装外套就走。
门“砰”的一声甩上,震得我心脏都缩了一下。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到脱相的脸。
为了今晚,我化了三个小时的妆,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条裙子。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出来喝酒。”
城西新开的清吧,音乐慵懒。
几杯酒下肚,闺蜜看我的眼神充满疼惜。
“月月,你知道吗,许清弦要回来了。”
这个名字,是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许清弦。
沈司年刻在骨子里的初恋。
我们之间所有的隔阂与冷暴力,都源于她。
甚至不需要她出现,单单是这两个字,就足以将我凌迟。
沈司年说纹身太招摇,可他的锁骨下方,纹着一枚弦月。
沈司年说不喜欢在朋友圈发日常,可他尘封的账号里,置顶的全是和那个女孩的合影。
我熬夜为他做的企划案,他转头就用在了许清弦回国后创立的品牌上。
他送我的第一支口红,色号是她最喜欢的。
他嫌开车来公司接我浪费时间,却能为了她的一句话,飞半个地球。
我从他生活里每一个细枝末节,拼凑出他们那段轰轰烈烈的过往。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是我不够好,还是我不够懂事。
所以他才对我如此吝啬。
闺蜜叹了口气。
“就今天,我哥说,沈司年亲自去机场接的人。”
我闺蜜的亲哥,是沈司年的发小兼助理。
“月月,你还准备继续熬吗?”
“我早就说过,他心里没你,你图什么啊?你这样的人,什么样的找不到,非要吊死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
我晃着杯里的冰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概是不甘心吧。”
可现在,再多的不甘心,也该烟消云散了。
原来,真正的放手,连告别都省了。
2
夜深,闺蜜被她男友接走。
“我的天,怎么喝成这样,嫂子,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送你……”
我笑着挥挥手,后面的话听不清了,胃里又是一阵绞痛。
从前,我最羡慕闺蜜和她男友的相处模式,为什么沈司年就不能分给我一点那样的温柔。
为什么。
无非是他不爱我罢了。
沈司年亲口说过,他反感我这种患得患失的性格。
可他还是答应了我的追求。
我以为我是那个例外,原来只是他排解寂寞的消遣。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影,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视野一片模糊。
沈司年正伸手扶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气质清冷。
“清弦,你在这等我,我去处理点事。”
我蹲在花坛边,看着沈司年将她安顿在路边的长椅上,然后掏出手机。
下一秒,我的包里传出铃声。
他顺着声音望过来。
四目相对,一片死寂。
我没有像过去那样借着酒劲扑进他怀里。
反倒是他先开了口,叫我的名字:
“江月。”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
我思考片刻,
“没有。”
沈司年迈开长腿走近。
我这才看清他紧锁的眉头,不知在恼火什么。
“上车。”
沈司年面无表情地将我塞进车后座。
除此之外,再无一言,也不问我为什么喝成这样。
我也没有问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许清弦透过后视镜打量我,嘴角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司年,我有点冷。”
沈司年立刻升起车窗,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受不了还穿这么少。”
许清弦轻笑,意有所指。
“谁让今天太高兴了呢,忘了形。”
“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总爱管着我。”
他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因为许清弦出国深造,才短暂分开。
我第一次知道许清弦,是无意间看到沈司年的电脑密码,是她的生日。
他说习惯了,忘了改。
起初,我没放在心上。
谁还没个过去呢,一个分开了五年的前女友。
和我在一起时,他们已经断了联系。
我觉得我不会输。
可当我开始拿自己和她比较时,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旁若无人地聊着国外的趣闻,我在后座,像个隐形人。
冷风从刚才未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刮得我脸疼。
车窗外,是看了无数遍的夜景。
经过城中的音乐喷泉,巨幅的广告牌上是许清弦的海报。
我和沈司年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
那天散场,我靠在车窗上睡着了,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掌心。
他以为我睡熟了,反手握住,牵了一路。
我也心动了一路。
混乱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
都是我们刚认识那会儿。
爱他最深的时候,我总在想,如果能早点认识他就好了。
后来被伤得体无完肤时,我又想,要是从没遇见过他就好了。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
等我再睁眼,车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
许清弦不在车上。
沈司年指间夹着烟。
“江月,”
他问我,“有意思吗?”
我坐直身子,没懂他的意思。
“我白天不是说要陪你吗,你非要在今晚把事情闹大?”
沈司年的声音很沉,裹挟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我不知道他气什么。
想来想去,大概是气我打扰了他和白月光的重逢。
“我没让你来。”
他冷笑一声:
“哦,那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演给谁看?”
“我没演。”
我轻声说,“就算你不来,也有人会送我。”
3
沈司年扬起眉,语气里全是讥诮:
“谁啊?不会是你在酒吧里搭讪的野男人吧?”
他目光从上到下扫视我,带着一些鄙夷。
“江月,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穿成这样在外面晃,别人图什么你心里没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未婚夫放眼里?”
“我今天要是不去,你今晚就等着被人捡走绑架吧。”
“就算是你想引起我的注意,那我也求你能不能换个不这么蠢的方式?”
曾经我确实用过这种方式试探他,想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在乎。
但现在,我不会了。
“沈司年,你想多了。”
沈司年根本不信,眉头锁得更紧。
“你知道我最烦女人借酒装疯,我没那闲工夫陪你演戏,你多学学好的,别每天气我。”
或许是疼痛麻痹了神经,心口反而不那么难受了,转而是一种憋屈堵在心口。
也或许,这次我真的不在意了。
“如果你再有下次,就算你求我哥来找我,我也不会管你。”
“好。”
我推开车门,脚步平稳地走进楼道。
宿醉让我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
手机里几十条未读消息。
没有一条来自沈司年。
他从不主动联系我,可每次手机震动,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去看。
后来,我干脆将他的消息设置了免打扰。
这样就不会再有期待了,不会有那种心理落差感。
闺蜜发来一张截图,是许清弦昨晚的朋友圈。
配文很简单:
“归来。”
照片是她在机场的背影,沈司年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正在张开双臂准备抱她。
从不与人互动的沈司年,在底下留了言:欢迎回家,我的小公主。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打开门,沈司年站在门外。
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怎么才开门,不知道我等了很久吗?”
沈司年伸手捏我的脸。
“给你。”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胃药和早餐。
他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我懒得再猜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过来,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就这?”
沈司年靠着门,原本带笑的嘴角一点点冷下去。
“还有事?”我问。
他破天荒地解释起来:
“昨天我去接她,是受人之托,她父亲和我爸是世交,她回来我不去接的话说不过去。”
我点了下头,“应该的。”
沈司年盯着我的脸。
“江月,我跟她早就翻篇了,现在只是朋友,你每天不要胡思乱想。”
“你没必要跟我闹脾气。”
“我订了位子,晚上带你出去吃饭,算是补你的纪念日,吃了这顿饭就不许再闹了。”
我摇头:
“不用了,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补的。”
“而且,我今晚有约。”
沈司年很意外。
他完全没料到我会拒绝一个和他独处的机会。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随你。”
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巧。
沈司年订的餐厅,竟然和我约的在同一家。
隔壁桌,许清弦眨了眨眼,轻声问:
“司年,你女朋友怎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和沈司年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错开。
他扫了一眼我对面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神情淡漠。
“与我无关。”
许清弦笑了,话语里带着一丝炫耀:
“你都不生气吗?”
“想当初,我跟隔壁班男生多说句话,你都要把人家堵在墙角警告。”
“我说你占有欲太强,你还不承认。”
只有在乎,才会有占有欲。
沈司年就算亲眼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吃饭,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这座冰山,从不会为我融化。
然而今晚,那个沉寂许久的对话框却突然发来一个问号。
“新欢?”
“在医院认识的?”
“江月,你本事不小啊。”
4
四条消息,咄咄逼人。
真是见了鬼。
我低头打字,一个红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沈司年把我拉黑了。
大概是嫌我回得慢。
对于我,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只要他不高兴,就可以随时开启冷战。
反正每一次,无论对错,先低头的总是我。
他仗着我的爱,为所欲为。
元旦前夜,公司有个年会。
我在走廊尽头,听到沈司年和他助理的声音。
“沈总,又跟江小姐吵架了?”
他漫不经心地敲着手机。
“嗯。”
助理叹了口气:
“何必呢?江小姐对您是真的好。”
“我知道。”
“当年许小姐闹脾气,您可是能直接从国外飞回去哄的,您就不能对江小姐……”
话没说完,被沈司年懒懒打断。
“她能跟清弦比?”
一句话,如坠冰窟。
旁边几个高管也附和起来:
“就是,江月再漂亮,不也是倒贴的吗?根本不用沈总费心,勾勾手指就回来了。”
“许小姐可不一样,那是天上的月亮,得捧着。”
我转身想走。
身后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江月?好巧,一起进去吧。”
许清弦亲热地挽住我,将我带进宴会厅。
在场知道我们关系的人都瞪大了眼,下意识去看沈司年。
他靠在沙发里,神色冷漠。
年会抽奖,许清弦抽中了一等奖。
主持人问她:
“许小姐,如果前任回头,你会答应吗?”
她姿态优雅,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沈司年。
“当然不,好马不吃回头草。”
沈司年没什么反应。
中途,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沈司年正靠在露台打电话。
他对着电话那头喊着妈,声音低沉:
“嗯,说好了,过年就带她回去。”
“她很安静。”
“也懂事。”
“可能口味比较淡,到时候让张嫂做点清淡的菜。”
我脚步顿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形容我,可我明明拒绝了。
沈司年冷漠的视线扫过来,挂了电话。
大概在等我主动过去示好。
我想了想,我们之间是该有个了断,不如就现在说清楚。
宴会厅里突然传来许清弦的尖叫。
一整晚都冷着脸的男人,再也按捺不住。
他冲进去,看到许清弦被碎掉的香槟杯划破了手。
语气焦急:
“走,去医院!”
我开口:
“沈司年,我有话对你说。”
“滚开!”
他低吼一声,眼神烦躁。
“江月,别挑这个时候闹,我没工夫跟你耗,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正好过了零点。
窗外有绚烂的烟花升空。
我看着沈司年抱着许清弦的背影。
“新年快乐。”
“恭喜你,终于等到你的月亮了。”
“我们到此为止,再无以后。”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沈司年看没看到我都不在乎了。
转头,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往南方的航班。
一周后,沈司年像是终于想起了我。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甩给我一张他老家的机票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我去接你,别让我等。”
下午三点。
“江月,人呢?”
我在疗养院的阳光房里,抽空看了眼手机,随手回了几个字:
“我正舒服着呢,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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