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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高考结束后，我跟竹马在一起了。
正亲得难舍难分时，一堆弹幕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啧啧啧，男主居然背着女主在外偷吃？】
【肯定是心机青梅勾引的。不然他俩都在梦里108招了，哪还有精力在现实里跟女配乱搞？】
【赶紧快进到结局，我要看女配被男主亲手卖到缅北地狱。】
像是灼热的火焰被泼了一盆冷入骨髓的冰水。
我推开了他。
可后来，他却红着眼跪在我面前，求我收留他这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1
推开陈昭时，他茫然的望着我，眼中的情yù依旧灼人。
“笑笑，怎么了？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我垂下眼，掩盖住眼中的复杂，勿自将褶皱的衣服整理好，这才抬头看他。
“林薇和你是什么关系？”
情绪褪去如潮水。
他眉眼间不自觉溢出一丝阴沉。
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
沉默几秒后，陈昭深吸一口气，握住我的手，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了我。
“笑笑，她就是个神经病，梦女。她做的事真的很恶心，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她。”
“我发誓。”
见我没有附和，他眼中的光落了下去。
“笑笑，你信我吗？”
他的声音很小，看起来没一点底气。
明明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却偏偏非要半蹲着身子，眼巴巴地仰望着我。
跟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我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心软的点了点头。
“我信你。”
他一张脸蓦地放晴。
又黏黏糊糊地缠了过来，抱着我亲来亲去。
正要下一步动作时。
他的手机响起微信好友发来的特别提示音。
不是他给我设置的如水般潺潺的轻音乐，而是一种很赛博朋克风的铃音。
陈昭条件反射般的抓起了手机，在我看来时，急走几步远离了我。
【哟，女主来查岗了。】
【太好了，再晚一会儿。男主就被女配弄脏了。】
【哇，女主给男主发福利了。她居然把昨晚梦中穿的蕾丝睡衣拍成照片发给他了。要知道，昨天晚上男主可是疯的很呢。】
【哦哦哦，男主眼睛都直了，快来围观。】
喧嚣的弹幕，像是在过年。
我震惊的看了眼正专注于屏幕的陈昭。
往常会第一时间注意到我的他，久久没有抬头。
唇瓣抿得发白。
这是第一次。
他没有选择我。
我几乎是狼狈地跑回了家。
还没来得及整理纷乱的思绪，陈昭的电话就打来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笑笑，我给你煲了乌鸡汤。等会儿做好了，我送去给你喝。”
听到他熟悉的嗓音隔着电话传过来。
不知为何。
第一反应不是怨怒，也不是委屈，而是难受。
嗓子眼像是被钝刀一下下的磨着，酸疼不已。
陈昭啊陈昭，你总是有办法让人不敢恨，也不敢怨。
其实，陈昭在十四岁之前是不会做饭的。
毕竟他是个重度洁癖。
从小被保姆照看到大的他，连一滴油溅到衣服上都嫌脏，哪愿意下厨房，去触碰那油腻腥臭的肉类。
可自从我月经初潮，痛得面色惨白，差点倒在地上，把他吓得哭出声。
他就开始为了调养我的身体，费尽心思找了一个退休的药膳大厨，学做药膳了。
我第一次喝到他成功后的乌鸡汤，是在第二次例假来的时候。
乌鸡汤一口气喝下去暖洋洋的，将整个小腹都包裹得很舒服。
不光如此，鸡汤的味道也特别鲜美，没有一丝中药的苦味。
我瞥了眼他手上的烫伤还有指尖贴着的创口贴。
不心动是假的。
没有人能做到像他这般，包括我那经常在外忙碌不着家的父母。
我生病了，他们只会让我找保姆。
我最怕吃苦药，他们却嫌我矫情。
所以喜欢上他真的很容易。
更别提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曾经郑重地半跪在我面前，一双眼里全都是我的倒影。
像是骑士在跟他的公主宣誓。
“笑笑你放心，以后你的身体交给我，我一定给你调理的健健康康的。”
此后四年，他真的没有忘记这个诺言。
不管是上初中还是高中，我们都在一起。
他经常做好药膳带过来。
等用餐时，再亲自盯着我吃光，才会满意的笑起来。
想起他的好，我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好。”
下一秒，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愉悦的轻笑。
“笑笑，等我。”
“嗯。”
我没再多说，挂断电话，坐在窗边。
我想我需要重新审视那个所谓弹幕的爆料了。
弹幕口中的女主是林薇，一个靠着资助转学过来的贫困生。
自从转来我们班，就总是神神叨叨的缠着陈昭。
她说，他俩是天生一对。
她说，他只能选择她，否则他会死。
对于这个疯疯癫癫的女生，陈昭一直是不耐烦的。甚至有几次还暴怒的握起拳头，想要揍她。
面对陈昭的威胁，看起来瘦小孱弱的林薇却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着他。
“陈昭，你逃不掉的。你终究会是我的。”
大概是她太不正常了。
陈昭动用了关系，将她踢出了我们学校。
此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直到这个弹幕提起。
2
“叮。”
微信朋友圈响起一道提示。
我拿起来看时，身体比坠入了寒冬的冰窟还冷。
“老公亲手做的乌鸡汤味道真不错。未来的我有福了。”
配图是陈家餐厅。
女生俏皮的喝着对面少年亲手喂到嘴边的乌鸡汤。
虽然少年一张脸臭臭的，可我眼尖的看到。
他笑了。
他的微表情出卖了他。
【哟哟哟，女配伤心了。】
【早该认清现实了，别在男主身边蹦哒了。你以为的讨厌，不过是人家情侣间的小情趣。】
【就是就是。男主和女配的互动难磕死了，跟白开水似的，淡得没一点味儿。男主喜欢女主，才是正确的选择。】
【女配滚粗！】
……
不知是坐了多久，久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这才从一团乱麻中惊醒，转身去开了门。
是陈昭。
他说看我一直不来电话，索性就过来找我了。
见他手中提着熟悉的保温桶，我冰冷的身体融化了些许。
或许……
是假的呢。
毕竟那样的场景，P图也可以做到。
可当我喝到味道寡淡的乌鸡汤时，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见我没再碰第二口，陈昭扯住了我的胳膊，抱歉地看着我。
“对不起笑笑，我盛乌鸡汤的时候，被不知从哪儿闯入的野猫给撞洒了。我想着时间来不及，就怼了点水，重新熬了会儿，结果味道果然不行。”
是啊。
兑了水的乌鸡汤怎么会有从前的味道？
我望着陈昭满是自责的脸，突然想问一句。
陈昭，你的感情也兑水了吗？
从前亲密无间的氛围，突然有了一道裂缝。
待陈昭走后，我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我不是那种一有心事就睡不着的人。
这归功于小时候爸妈的抱怨。
“快睡觉，睡着了妈妈就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赶紧睡，我还要跟你妈过二人世界呢。一天天的睁着个大眼，还得出个人看着，还不如当初就不生。养孩子真烦。”
诸如此类的抱怨，让我遇事形成了条件反射。
只要睡着就不会被人厌烦了。
只要睡着就不用难过了。
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一次的梦那么可怕呢？
可怕到我是尖叫着醒来的。
我梦见未来的我因为执意要跟陈昭在一起，遭遇了各种意外。
差点被家中的吊灯砸伤，出门被发疯的歹徒劫持，出车祸，被绑架……
我梦见陈昭每一次跟我靠近后，灵魂都会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惩罚。
电击，窒息，鞭笞……
最开始陈昭依旧无所畏惧地喜欢着我，他讨厌极了林薇，却要受制于剧情影响被迫与林薇相处。
然而转头他就来找我，想要靠近我，无比热烈的靠近我。
我也一次次原谅他，不管遭受多少意外。
可后来他说，他累了。
也太疼了。
求我放弃他。
可我偏执的不愿意放弃，我怎么可能放弃？
他是唯一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温暖我的人。
后来在我的各种“恶意雌竞”下，陈昭越来越厌烦我，爱上了林薇。而我却被卖到了缅北，那个人间炼狱。
濒死前那种痛苦至极的感觉让人印象深刻，五脏六腑都在哀嚎。
我痛得灵魂都在战栗时，林薇的告诫却在耳边回荡。
即使醒来依旧记忆清晰。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
“我们是天生一对。”
“陈昭注定是我的。”
“你越争夺，气运越差。”
“他越靠近，越会不幸。”
“不信，就试试。”
明明夏天的风该是凉爽沁人的，我却在风吹过时，冷得忍不住抱紧了身体。
瑟瑟发抖。
陈昭或许想不到。
一个梦就让我怕了。
3
我怕失去他。
我怕独自面对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果然，我就是J得很。
即便得知结局悲惨，即便被弹幕里的观众不看好，但我还是不想放弃。
可不知为什么，陈昭却并不如梦中那样一如既往的靠近我。
他好像远离我了。
无声无息，从我的世界消失。
发现这些小细节并不难。
自从那天送完乌鸡汤后，他就变得很忙碌。
他忙得忘了给我做新的乌鸡汤，忙得没时间回复我的消息，忙得不愿来找我。
我也找不到他了。
明明这么近。
十分钟的距离。
我却跟他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我不死心。
我还是继续通过各种手段试图找到他。
微信每天都在不停的发送消息。
直到提前批报名即将开始。
我知道不出意外我们都能上A大的。
那是他的梦想。
我们曾约定要上同一所大学。
可我发去消息，让他确认报名院校时，他依然没回。
就像这个微信号被弃用了一样。
但我依旧固执的选择了A大。
我麻痹得想。
他那么想去A大，他不会放弃的。
他也不会放弃我的。
一定是。
可提前批报名结束那天，我却刷到了他的朋友圈。
他终于出现了。
连同他的消息一起出现的是，两张报名院校的截图。
一张是他的，另一张林薇的。
他们双双填报的是南方那所最好的大学。
文案：【此后余生皆有你。】
与此同时，消失了许久的弹幕也出来狂欢。
【恭喜男女主修成正果。】
【十八禁不禁，男女主终于要在现实中上演了。】
【大黄丫头快来集合，一起围观新的play 场地。】
【嗷嗷嗷，这肉真香。男主在他家把女主床咚了。】
看到这些弹幕，我疼得忍不住捂住了心口。
那里。
像是有什么我抓不住的东西，在离我而去。
我忍不住掏出手机，试探性的发去了消息。
可半个小时过去。
放眼望去，依旧只有绿色的对话框占满整个屏幕。
我再也忍不住，跑出家，第100次敲响了他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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