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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结婚纪念日我提早回来，却撞见老公出轨。
早上亲手系的领带被他捆在小三身上，卧室一片狼藉。
我心灰意冷提出离婚，可没想到他拍了我走出民政局的背影配上小作文发到网上一夜走红。
立深情人设爆火后，他开直播将我做为他的事说成他的，还反诬我出轨。
弹幕全是对我的攻击谩骂，还没等澄清就被他的狂热粉丝开车撞死。
“维哥对你那么好还出轨，去死吧，贱女人！”
再睁眼我重生回到离婚这天。
不就是装深情吗，看谁装的过谁！
……
“月月，快看我发你这个，你前夫竟然成了大网红在直播！”
“要我说，你也该上上网，成天跟文物打交道，都变老古董了。”
我刚给新到的青铜器除完锈从博物馆出来，就收到闺蜜陈可文发来的消息和某音链接。
点开后，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温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
果然是他，我刚没离完婚多久的前夫关维。
许是刚开始，他正在调试设备。
弹幕不断滚动。
【和名字好反差啊，人的脸居然可以这么权威！】
【我知道！名字是因为他前妻喜欢。】
【人帅还深情，他前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扫了眼他的账号昵称——爱吃蜂蜜的小熊维尼。
一时陷入恍惚。
“程疏月，你喜欢什么呀？”
“小熊维尼？我名字也有一个维字，四舍五入你就是喜欢我！”
回神，记忆里模糊的少年身影与眼前这个成熟男人早已相去甚远。
目光重新落在前四个字上。
我对蜂蜜过敏，爱吃的另有其人。
“大家好，今天是第一次开直播，不太熟练，大家见谅。”
“想必大家都是看了那条视频过来的，在此我想分享一下我的故事……”
关维轻轻推了下眼镜，声音低哑。
评论区直呼好涩。
我左滑进入他的主页，置顶是一个高达百万赞的视频。
内容是一张我走出民政局的背影动图，配有长长的小作文。
开头第一句是“她出轨了，可我不怪她，只恨自己无法留住她。”
简直倒打一耙！我竟不知原来连情书都懒得写的他还能写这么多字。
“我们认识十年了……”
直播间的他开始讲述我们的爱情。
“高中她成绩不好，为了跟她上同一所大学，我英语听力没听，放弃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放屁！他才是吊车尾，高考故意压分的是我。
“后来她妈妈出车祸大出血，我献了600cc，可她事后骂我献血不及时。”
真能扯，献血量最高才400cc，而且是我给他妈献的血！
“她事业资金链出了问题，去借高利贷，追债的人堵到家门口，我只好卖掉了房子。”
我拳头硬了，恨不得撕了他的嘴，分明是他染上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背着我卖房！
弹幕不断刷屏，我的评论被淹没。
他摘下眼镜揉眉，眼眶泛红，双眸湿漉漉的。
【主播好深情，嫁给这样的男人我死而无憾！】
【你前妻真是不知好歹，还好离婚了。】
【前妻姐吃的真好啊，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大家别骂她了，她是很好的人，我们……之前很相爱。”
关维又说起了甜蜜往事。
海边放烟花，山顶看日出，在教堂接吻，去阿勒泰滑雪……
【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主播就当一腔深情喂狗了！】
赞同！只是姐妹你对象骂反了。
等等，不对啊，他说的是我们吗？我咋没这些记忆啊。
突然瞥见一闪而过的粉色身影，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深情的对象不是我。
他面不改色，挪了挪手机位置。
“我妹妹，她不想出镜，大家就当没看到。”
【什么妹妹？情妹妹吧。】
正当我打完这一行字准备发送时，一辆黑色轿车朝我驶来。
驾驶座上的女人状若癫狂，歇斯底里的喊叫。
“维哥对你那么好还出轨，去死吧，贱女人！”
“砰”的一声巨响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民政局门口，我竟然重生在离婚这一天。
“月月，真的要离婚吗？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关维还在垂死挣扎，语气满是恳求。
和直播间谎话连篇的他相比，现在的深情可谓是有点儿但不多。
我抬头看向关维，亲手撕碎了离婚资料，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好啊。”
关维瞳孔骤缩，身子猛地一颤，似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离婚。”
他呆立在原地，有一种装过头的难堪。
我看破，却没说破。
“关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从前种种我都不计较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离婚？想得美！
不管什么原因，你想要的东西都不会得到。
关维，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回到家，我搬出了主卧。
一想到他和小三在这里翻来覆去，我顿感无比恶心。
那天是结婚纪念日，我紧赶慢赶把手上最后一件文物修复好。
想给关维一个惊喜，没想到他给了我满床惊喜。
早上亲手系的领带被他捆在小三满是痕迹的身上，卧室一片狼藉。
乱糟糟的床单，移位的书桌，还有弄翻的椅子上的不明液体……
看到这幕，我心灰意冷，当场提出离婚夺门而去。
现在想想，就一个悔字。
我应该录下来他们的丑事，再一人甩两个巴掌。
整理行李箱的时候，我翻出来他高二送我的小熊维尼，玩偶被我保存的很好，一如当年。
可是再怎么好，也不是回不到过去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小熊维尼，只是羡慕它可以吃蜂蜜。
有次误喝含有蜂蜜的饮料，我很难受，喉咙和耳朵会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痒。
“宝宝，我好心疼你。”
关维在旁边急得哭出声。
都说如果真正爱一个人会比TA先掉眼泪。
那时我以为他爱我胜过爱自己，可现实证明，爱情不是童话。
我可以修复文物，却无法修复我和他的婚姻和感情。
上面早已生满了厚重的铜锈，我花一辈子时间都除不完。
其实事情早有端倪。
有天早上他手机屏幕没息，我不小心瞄到了备注——小猫。
我呼吸一窒，趁他在穿衣服继续往下看。
“你送的苹果好难吃，而且我身上全是黑青，都怪你！”
“啊？我没用力咬啊……”
“哼哼，我不管，你的笨蛋小猫生气了。”
“那下次你想怎么玩我都随你。”
原来这才是他回来这么晚的原因。
昨天是平安夜，他骗我说公司有聚会，不去显得的不合群。
我深表理解，走前还给了我精心包装的苹果，寓意平平安安。
可他竟然给了别人，他背着我在外面的情人。
心底如刀割一般的疼痛，让我难以呼吸。
“关维，你肩膀……怎么是红的？”
“可能昨天不小心撞到什么了。”
不敢往下问了，也不能问，再开口我就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这段梦寐以求的婚姻也就此到头。
我是我妈一个人带大的，她要强好面子，我也是。
亲戚朋友都羡慕我有这么个好老公，温柔体贴又顾家。
每次聚餐吃饭我都会成为众人吹捧的对象，我享受这种感觉。
我在他身上付出的沉没成本太高了，我也舍不得打破这美好，哪怕是残缺的。
至少现在不能，事业上升期，我不能成为别人的谈资和笑柄。
于是我假装没看见，想粉饰太平。
但我高估了自己，亲眼撞见出轨现场的那一刻，我发现我无法忍受。
收拾完东西，我在某音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
图片是今天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侧影。
配文——“我以为我们会相爱很久。”
一天过去了，毫无动静，打开一看浏览量43。
我寻思要不要也写个小作文。
没一会儿就发现关维的视频被推到了热榜。
是他吃饭的一张侧颜照。
淦！男的起号就是快。
但我发现那不是他，准确来说，不是他的帐号。
我看着ID为用户＋一串数字的明显新账号陷入了沉思。
随后重新点开视频，展开了文案：今天偶遇顶级帅哥，斯哈斯哈，全网捞人！
我看到了评论区最上面的一条热评。
【姐妹，别找了，他有主了，对面坐着的肯定是他女朋友。】
我放大照片，因着视角阻隔只能看见关维，但边缘有一只镶钻美甲的手出镜。
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心里说不出的酸涩翻涌而出，冲上喉咙。
明明知道他死性不改，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
一天……不！还不到一天。
关维啊关维，我给的机会你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默默下载保存，出轨的证据当然要搜集，越多越好。
上辈子为了面子，我选择没闹大。
因着想尽快逃避不堪，就连财产都没掰扯轻易离了婚。
现在想想，我那根本不是体面，那是傻！傻到家了！
面子能有钱重要吗？
关维，这次离婚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隔天，我就在家里各个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偷腥的男人就像狗改不了吃屎，我就不信抓不到。
可我没想到关维好似变了一个人。
整天对我嘘寒问暖，俨然一副好老公模样，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每次他做一些自认为对我好的事，都要拉着我拍照留念。
我恍然惊觉，原来是制造深情的恋爱证据。
既然如此，我也跟着东施效颦。
给他做黑暗料理，故意洗破他的衣服，撞坏他的爱车……
全部搞砸后我再来句娇滴滴的道歉。
他强颜欢笑，为了维持深情人设，只能干巴巴说没关系。
我打开早已私密的被当作日记的QQ空间，翻看当年的回忆。
第一条是高中刚入学的集体军训照，我单独截了关维。
“今天好倒霉，不仅中暑还来姨妈！我讨厌军训！”
“还好有个男生背我去医务室，还给我卖卫生巾，人帅心肠又好，其实还是幸运的啦。”
“他好像叫关维，怎么办，有点心动，啊啊啊不行，妈妈说不能早恋！”
最后一条是去年圣诞节，发现他暧昧记录的那天，只有四个字。
“今天好冷。”
日期从我16岁的夏天到28岁的冬天截止，整整12年。
照片这东西，自然是时间越久越值得纪念，越让人觉得可悲……
下班后，我照常打开手机连接家里监视器，发现他在打电话。
“她又不离婚了，我能怎么办?”
“我也想早点解脱啊，可公司那边临时变了计划，如果不这样，我就要付天价违约金。”
天价违约金？他这是签了什么卖身合同吗？
“那天的吃饭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视频早就花钱让人删了。”
“什么老女人，话别说那么难听！”
我听得目瞪口呆。
关维背着小三找了个老三？
不对，是背着我又找了个老四。
“吴清羽，你够了!”
原来她就是吴清羽，关维时常提在嘴里的后辈，公司的美女同事。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这句话好耳熟，我第一次向他提出离婚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坚信我不会离开他。
我也曾这么想的，他不会离开我，可现实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和孩子！”
他猛地挂断电话。
我只感觉脑子轰然一炸，之前我一直怀不上孩子。
关维他妈妈刘素梅，我百般挑剔的婆婆。
几乎每天都在念叨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找来各种怀孕偏方强逼我喝。
那天她车祸出意外，我义无反顾给她输血，她还嫌我输的少。
不过我都没计较，她和我妈妈一样都是单身母亲，我懂她的不易。
后来我查出来是不孕不育，他为了我主动去结扎，气得刘素梅当场昏倒。
“如果我有孩子，那只能是你的，如果没有，你是我的就够了。”
可他竟然是骗我的，还和别人有了孩子。
我用力攥紧手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痛苦和悲愤仿佛在血肉间炸开撕扯我的心。
原来人还能更痛苦……
挂掉吴清羽的电话没多久，关维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他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谭姐，我这边一切都在计划进行中。”
“见面？好，您说时间地点。”
“七点，西敏咖啡店？我现在立马过去。”
没几分钟，我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月月，我有个朋友出事了，我过去一趟，饭我做好在锅里，不想吃的话我回来给你带夜宵。”
朋友？他哪来的朋友？
自从欠赌债周围借了一圈但凡有点交情的都跑光了，撒谎也不撒个像点的。
说来也奇怪，他背着我卖房抵押还债，最后不知道哪来一大笔钱又填上了。
“好的，老公，我想吃馄饨。”
配上一个死亡微笑发送后，我就立马打车前去约定地点。
只一眼我就确定了那个谭姐，约莫三十来岁，坐在角落。
毕竟一身卡其色风衣配包臀裙的她实在惹眼，还有加上那双镶钻美甲的手。
我从她身边走过，假装不小心掉东西蹲下，继而将微型录音设备粘在她那有间隙的座椅靠背上。
这小玩意儿我时刻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关维很快就来了，男人唯唯诺诺，女人气场全开。
看情形，他不像是二次出轨，倒像被金主包yǎng。
不过我不在意，寻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跟狗仔似的疯狂拍照。
等他们聊天谈话时，我打开了实时录音。
关维最先开口。
“谭姐，当时程疏月那个女人临时反悔了，真的不是我不离啊！”
几秒后，那个女人轻啜一口咖啡，声音不屑又冷漠。
“前妻不行，那就亡妻吧。”
这一刻，我如坠冰窖，从头到脚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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