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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第一章 免费

及笄那日,太子醉醺醺地闯入我的寝殿,破了我的身子。

我以为他终于识破我女扮男装,要恢复我的女儿身,娶我为太子妃。

直到次日听到他与幕僚闲谈。

“谁成想这谢世子竟是女儿身,殿下真是艳福不浅。”

我脚步一顿,正要转身离开。

却听见太子语气漠然:“郡主身子弱,初次圆房怕弄疼她。”

“世子扮作男装入东宫多年,也算半个通房,拿她操练操练。”

我平静地褪去束胸,恢复女儿身。

册立为皇太女,继位女帝。

“你若识趣,朕可饶你一命。”

1

女扮男装作太子伴读的第九年,我满心欢喜地捧着亲手做的白瓷,准备给裴珩送去。

正好在门口听见裴珩的这番话。

忽然起风了,细碎雪粒迷了眼。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

殿内的几人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笑着开口。

“全京城都知道谢世子是陛下钦点的东宫伴读,若是女儿身,且不论欺君之罪,这样不检点的女子,满天下谁人敢娶?”

“咱们殿下这般慈心,约莫会收留她,赏个才人做做罢!”

裴珩语气平淡:“谢观怜可比你们想的精明,故意设计将孤灌醉,破了身子便不得纳她为妾,脱了这欺君之罪,真是好算计。”

有人劝他:“谢家只剩她一人了,又有爵位傍身,日后岂非任由殿下拿捏?”

“何况谢世子品貌尚佳,这身段嘛……虽比不上郡主,但也比那些个宫婢能哄殿下高兴不是?”

裴珩淡淡地睨他一眼。

“她也就剩下个爵位傍身,皇城脚下多少难民卖女,三两银子一个,清清白白。”

“她成日混在男人堆里,是不是孤破了她的身子,还说不准呢。”

我立在门外,瓷瓶摔落在地,闷响被殿内的说笑声覆盖。

不知站了多久。

庭院里已积起一层薄雪。

……

我爹是战功赫赫的临安侯,我娘是长公主,当朝皇帝的义妹。

然而我娘临盆时,我爹被奸人设计战死沙场。

为了保住临安侯家业,我娘咬牙把刚生下来的我谎报成儿子,承袭世子之位,成为皇帝钦点的东宫伴读。

我娘被重新接回深宫,皇帝不让任何人接触她,也包括我。

裴珩偷偷带着我见过一回。

诺大的金殿,只点了几盏宫灯,从前明媚张扬的长公主正衣衫凌乱地蜷缩在榻尾,举起匕首狠狠刺向软垫,棉絮满天飞舞,像个疯子。

她盯着我,目眦欲裂。

“替你爹翻案前,不要再来见我。”

裴珩连拖带拽地将我拉出金殿。

殿门合上,最后一眼。

娘亲的手无力地垂下,蜷缩着痛哭起来,像一只被折断羽翼的金丝雀。

这诺大的金殿,就是她一世飞不出去的鸟笼。

裴珩知晓我是女儿身后,不仅帮着我遮掩,私下也对我极其温存。

我身子瘦弱,常被国子监的世家子弟欺负。

孤零零一人,无人可倾诉,只好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

裴珩傲慢地看着我:“这也值当哭?”

理了理衣袍,在我面前蹲下。

“那些人都被孤处置了。你可是堂堂东宫伴读、临安世子,只要有孤在一日,就没人敢欺负到你头上。”

“上来,回宫。”

2

月牙门后传来脚步声,我匆匆离开。

裴珩的一字一句萦绕在脑海中,平日窄短的宫道被拉得冗长。

昨天夜里叫了六次水,裴珩抓着我的脚踝百般索取,抵死缠绵,不知说了多少不入耳的痴缠情话。

今日若非亲耳听闻,我断然不信,这便是与我青梅竹马近十年,说永远会护着我的太子哥哥。

原来我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通房丫鬟。

心口像被猛地攥住,喘不过气。

回到寝殿,宫人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苦汤药。

“殿下嘱咐,让世子喝了这碗避子汤,免得遭人非议。”

宫人知晓内情,难免面带鄙夷地盯着我。

恐怕在她眼里我也是个不知检点的女子。

我在她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来不及悲伤,东宫詹事求见我。

说是带来了南越马市的消息,有人借马市流通战马,这可是叛国死罪,须得太子裴珩亲自审查。

“殿下称忙不肯见,下官只得求助世子爷。”

4.

我带着卷宗敲响殿门,殿内却传来女子轻吟声。

“殿下……妾身快透不过气了……”

里头竟是韶华郡主,未来的太子妃。

裴珩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喘:“鸢儿,孤只盼能快些迎你进门,等得实在心焦难耐……”

潺潺水声顺着门缝流出来。

我忍了许久,终于泪眼滂沱。

心头像被钝刀子来回割划,疼得喘不上气。

可战马的卷宗还在手里。

我抹干眼泪,强压着悲痛叩门。

“殿下,臣有要事禀告。”

殿内传来裴珩愠怒的声音:“孤在忙,你自己拿主意罢!”

韶华娇滴滴的声音飘出来,里头的动作似乎还未停。

“既是要事,殿下不若让世子进来,一边议事一边取乐……”

话没说完,剩下的字眼被狠狠撞了回去,只留下一串娇颤。

我紧紧攥着卷宗,指节泛白。

听见这话,惨然笑了。

“臣,谨遵令旨。”

曾经我真的以为,有朝一日裴珩会替我爹翻案,恢复我的女儿身,风风光光地迎娶我做他的太子妃。

就像他少时许诺的那般。

今日过后,白云出岫,鹤归山野。

京城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比皇城更大一点的囚笼。

那我便搅个天翻地覆。

3

带回战马消息的是个两鬓斑白的妇人。

虽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我在青楼找到她时,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正扯她的衣衫,正在折辱jiān yin。

她身心俱疲,呆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什么人?!敢坏爷的好事!”

有一瞬间,她的眼神和娘亲的重合,我仿佛看见了金殿中绝望嘶吼的身影。

商人提起裤子,见我眉目清隽,转而又起了歹心。

“这公子生的俊俏,好一副水灵灵的皮囊……”说罢就要把脏手往我脸上摸。

只可惜手伸出一半,就被我一刀封喉。

重重地栽倒在地。

妇人从头到尾目睹全程,神情始终没有一丝波澜。

忽然,楼下响起窸窣响动。

死去的富商竟留了后手,楼内藏了侍卫!

眼瞧着就要推开房门。

我只好一掌将妇人劈晕,带着她翻窗跳下去,右肩被粗枝划伤,跌跌撞撞地从后门逃了出去。

奈何半途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是在医馆里。

医馆大夫模样生得俊俏,医术却不亚于宫里头的太医,三两下便除去了病灶。

“只差一厘,姑娘这右手就再也提不起就剑了。”

眨眼间,我的匕首就已经架在他脖颈上。

皮笑肉不笑道:“叫谁姑娘呢?”

我的女儿身一旦被戳穿,便是欺君之罪,倘若这小子走露消息……

谁想他轻轻推开刀刃,不慌不乱地继续开方子。

“医者有医德,不该说的话,在下不会乱说。”

“况且这外头都是寻你的官兵,不知谢世子有没有把握,在刺杀大司马之子后,从刑部诏狱全身而退呢?”

我心中一惊。

刚才杀的竟然是大司马的儿子?

此人最善欺男霸女,听闻连自己亲妹都不放过,送入他房中的妓子大多被折辱得不成人形。

杀了便杀了。

只是眼前这人,一眼看穿我的身份,实在留不得……

刚想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右肩处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伤口再度渗血。

俏大夫“啧。”了声,不满地重新替我上药。

就在此时,医馆的门砰的一下被踢开。

“谢观怜!”

裴珩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见我身负重伤,先是有些心疼,转眼瞧见大夫的长相,怒不可遏。

冲上前拽着我的手腕:“你就是这样给别的男人上药?!你为何这般不知检点!孤真是看错了你……”

没成想大夫轻咳两声,指了指门外的医女。

“殿下,咱这小医馆也是有女医者的。”

裴珩面色更难看了,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走,跟孤回东宫。”

我恹恹地打断他:“殿下,臣已上书陛下,辞去伴读一职,不再是东宫的人了。”

他冷笑:“谢观怜,你的算计拿乔也该有个限度,你的身份孤不揭穿,可刺杀大司马之子这事,没了东宫的庇护,你谢家马上就要断后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裴珩软了嗓音,来牵我的手。

“孤说过会护你一世,大不了恢复女儿身,孤向父皇求个恩典,迎你进东宫。”

事到如今,他还觉得我是在算计他。

“进东宫?做才人么?”我冷笑着反问。

裴珩脸色陡然一僵,错愕地盯着我。

半晌,仓皇解释:“都是玩笑话,不可当真的……”

我从贴身处抽出一纸婚书,上头写着小小的一个“怜”字。

那是少时某次醉酒后,裴珩连哄带骗地让我签下的,并承诺日后定会迎娶我为太子妃。

婚书一角凑近火盆,很快有火苗燎上来,边角的怜字也随之化为灰烬。

裴珩错愕的神情一寸寸裂开,紧紧攥着我的手腕,目眦欲裂。

4

我是被裴珩硬生生扛回东宫的。

寝殿前后布满了侍卫,包围得密不透风,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我冷眼看他:“殿下打算将我锁在这?”

裴珩无奈地将我抱在怀里:“又闹什么?”

我拼死挣扎,奈何体型悬殊,身上还有伤,一时半刻没挣脱开,只好听天由命。

他的下颌在我发顶摩挲。

“今日之事是孤不好,在外人面前胡言,孤知道你一心为东宫,擒了那走露马市消息的妇人,该赏。”

我瞳孔骤缩,一下子停止了动作。

“大司马那头,孤自会给他个说法,这些时日你且好生待着,等风头过了再出去。”

大司马老来得子,还是独子,断不会轻易放过。

裴珩所谓的说法,约莫就是找个官小的替死鬼,一命换一命。

见我不说话,他以为我妥协了。

旋即亲昵地在我颈窝蹭了蹭:“孤知阿怜说的都是气话,毕竟于你而言,天地君心都排在孤后面。”

我九岁时起誓,会辅佐裴珩成为万世明君。

我尽心尽力辅佐他,天地君心都排在太子殿下后边,甚至是……我腹中的孩儿。

可直至今日我才恍然发觉。

此忠,有何可报?

……

我趁他不留神,挣脱开他的束缚,躲在书案后。

既然出不去,那便保持距离。

他颇为无奈地跟了过来,倾身撑在书案上,凑近了瞧我。

“再闹,孤可要生气了。”

“孤今日事忙,让人送来的避子汤你可用了?”

“父皇身子愈发不行,眼瞅着就要变天,还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原来是在提防我。

生怕我怀上皇长孙,谢家借此夺权。

我懒懒地应了一声,转头不再看他。

裴珩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隔着书案抓住我的手腕。

“今日说的不过是玩笑话,你见哪个男子酒后不说两句诨话?”

“孤也没有戳穿你的身份,只告诉了几个幕僚,横竖对你无害,这么较真作什么?”

我平静地看向他:“哪怕我谢家无人,只剩个爵位傍身,我也不必用自己的清白来算计你。”

裴珩一下子怒了,书案上的折子统统拂落在地。

砚台砸落,墨泼满地。

“谢观怜!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你为臣孤为君,谢家战功再显赫又如何,到底是我裴氏江山!”

“整个东宫都是孤的人,宠幸你一回又如何?横竖你也不吃亏,难不成真想嫁入东宫做妾?”

他过了许久才缓缓抬头,我已是泪眼滂沱。

五岁那年,我女扮男装入东宫。

至今十载,三千余日,伴他入筵讲,熬过权势倾轧,隐忍蛰伏,为的是查清我爹身故真相。

不是做皇家妾。

而如今,我离真相只差一步。

他以为我是因昨日之事委屈,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连连道歉:“阿怜,是孤不好,你莫哭了。”

我别开头,正好瞧见地上落的信笺。

门外忽然有人来报:“殿下,郡主来了。”

他忽地敛下神情,整理好衣袍,急匆匆走了。

“明日入宫家宴,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若是在父皇跟前露出马脚,孤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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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4/5 13:38: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