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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和顾临洲举办婚礼的那天,他报了警,亲手将我送进监狱。
三年后,又亲自将我接了出来。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如恶鬼般缠绕在我耳边:“林笙,在里面还好吗?”
我全身颤动,没敢抬头。
直到他慢慢逼近,幽灵般贴着我的身体:“别急,还没结束呢!”
后来我承受着他无休止的报复,直到查出绝症,倒在满地血泊里,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可那要报复我的顾临洲却疯了般抱着我,“笙笙,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看看我。”
1
我出狱的那天,京市下了很大一场雪。
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刺骨的风呼啸而来,我环紧双臂,身上的暖意被迅速夺走。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去,周遭俱寂,只能听见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站在门口,入目是一片雪白。
身后响起狱警渐有渐无的声音,听不太真切,只模糊的听到顾临洲三个字。
顾临洲……顾临洲……我低声喃喃,脚下的步伐凌乱的往右边撇去。
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胸膛。
额间传来一阵钝痛,我敲了敲额头,抬眸,瞬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太过清晰,以至于我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揉了揉眼睛,那人还在。
我想起刚刚狱警对我说的那句话,突然在我脑海中拼凑完整。
“林笙,你就站在门口不要走,有位叫顾临洲的先生会来接你回去。”
顾临洲,是他!
三年前亲手将我送进监狱的男人,现在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身形颤动,不敢再做出任何动作。
我害怕他会像三年前那样,把我踹倒在地,再将我拖入地狱。
身后就是监狱,我不想再进去了。
顾临洲看到我这副模样,似乎很是满意。
我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外套,被顾临洲盯了很久,早就冻的四肢麻木,浑身发颤。
但我仍是不敢动。
许久之后,顾临洲像是耐不住性子,终于开口。
“林笙,在里面还好吗?”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如恶鬼般缠绕在我耳边。
我全身颤动,没敢抬头。
这三年里,这个声音,没有一天不出现在我的梦魇里,挥之不去。
我尽量让自己蜷缩着,降低在顾临洲面前的存在感,或许他觉得没了意思就会放过我。
直到他慢慢逼近,幽灵般贴着我的身体:“别急,还没结束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差点瘫倒在地上。
2
我像一只木偶般被顾临洲提着上了车,被他带回了家。
我想过躲,想过逃,可对上顾临洲那双可怕的眼睛,又想起我这三年,躲得再深,逃得再远,恐怕也难逃过顾临洲的视线。
况且,我还有家人。
顾临洲做事狠厉,如果我真的逃了,我的家人会受到牵连。
我麻木的跟在顾临洲的身后,来到了顾家。
那个我曾经熟悉无比的地方,如今让我望而却步。
顾家的保姆和佣人全部换了一副新面孔。
也是,三年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们还是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顾临洲早就怒不可遏的把她们都开除了。
我捏着衣角,瑟缩在玄关门外,像一个食不果腹的乞讨者。
顾临洲换鞋的动作顿住,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我。
像是想到什么,猝然把我拉到他身边。
“林笙,给我换鞋。”
我想起,曾经我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那时候,我们感情好,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闹,他在笑。
我不敢不听,弯腰蹲下身,半跪在地上,拿出拖鞋,给他换上。
顾临洲轻嗤一声,没再管我,径直在客厅沙发坐下。
我犹豫了几秒,换上佣人拖鞋,跟了进去。
一位年纪大的阿姨上前来问他,要怎么安排我。
顾临洲眼神不屑往我这一瞥,“随便。”
就像随意处置一件不在意的小玩意儿一样。
我攥紧手心,还是鼓起勇气,支吾着开口:“顾……顾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顾临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想走?”
“我说了,别急!”
“林笙,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吧?”
我抬头,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一瞬间,突然想再次和他解释三年前的那件事。
刚想说出的话突然又被一道温柔甜腻的女声打断。
“临洲,你回来啦。”
3
这声音,太过熟悉。
我没再说话,抬头往楼梯那看去,如今的夏薇看起来满面春光,和当年那个怯懦的女孩模样大相径庭。
我看着她,小心的扶着楼梯一步一步的走到顾临洲的身边。
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佯装问道:“临洲,这是哪位?”
虽然语气轻柔,可她那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我,巨大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我站在原地遍体生寒。
三年前顾临洲把我送进监狱后,她就来监狱找过我,每次走后,我就会遭到更严重的报复。
我被踢断三根肋骨,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时候,耳边传来那帮人痛快的声音:“打死你个贱人,你也配抢别人的东西?”
“呸,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货色?”
后来顾临洲又让那帮人传话。
“待在那好好反省,不要让她过的太舒服了。”
那些痛苦的记忆好像就在昨天,身体上结痂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我用力的扯着衣袖,额头沁出了冷汗。
顾临洲的目光全在夏薇的身上,语气温柔,贴心问道:“怎么下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两人在我面前太过亲昵,我本以为我会在意,会心痛,可经历了这三年,对顾临洲我早就不再奢求他的关注了。
我畏缩的站在一边,脑子里一片混沌。
阿姨过来问我,又看了看顾临洲和夏薇,还是小心问道:“顾先生,都已经收拾好了,这位小姐……”
我脸色恍白,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被旁边阿姨扶了一把。
顾临洲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语气恼怒:“带她过去,不用特殊照顾!”
后面那几个字,顾临洲咬的十分重。
我强撑着身子,往他身边绕过,跟着阿姨离开。
夏薇像是故意等在那,用极其怨毒的眼神盯着我。
“林笙,你怎么还有脸出现!”
我不知道她一直以来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明明之前我和她关系不算太差。
直到她在黑暗中靠近我,威胁的说出那句:
“你最好老实待着,别有什么心思,否则,我不知道临洲会为了我们的孩子对你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4
我们的孩子……
是顾临洲和夏薇的孩子……
三年前,说永远爱我,永远对我不离不弃的那个男人,这么快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也是,顾临洲早就恨透了我,在换婚纱,提前演练婚礼上要说的那些话的时候,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把我送进地狱,那些话,一个字都当不得真。
我冷汗涔涔,穿着单薄的秋衣外套瑟缩在房间的角落,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了开来,明明寒风阴冷刺骨,可我全身却被汗打湿。
我挪了挪冻僵的身体,起身关了窗户,干涸的嘴巴轻轻扯动就迅速渗出一丝血迹。
又拿起桌上的水壶,里面没有一滴水,只能出去客厅倒水。
夜深人静,我脱了鞋,赤着脚小心翼翼的踏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不敢吵醒任何人,尤其是顾临洲,可当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水壶的时候,我的手腕猝然被人拽住,熟悉的气息迅速覆了上来。
我猛然反应过来,想要挣脱,顾临洲那道迫人生寒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笙,你想死吗?”
像我无数噩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
我顾不得其他,猛然挣脱的双手迅速抱住脑袋,上方像是有无数个巴掌落下。
身上又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我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别打我,别打我……”
“林笙,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不停地往角落缩去,顾临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我的耳朵里,叫着我的名字,就像是催命的鬼符。
我意识不清,却突然看见顾临洲蹲下身来,伸出手来想拉我。
我吓破了胆,疯狂的喊叫,往房间跑去,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像是从那些人手里拼命逃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切恢复了正常,只剩下身上还残余的痛,许久之后,我缩在门边,听到门外传来顾临洲的声音,或许我一时恍惚,潜意识里竟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心。
“林笙,你怎么了?”
5
我抵着门,捂着耳朵,拼命把这个声音甩出去。
什么关心,什么爱我,都是假的,顾临洲从不信我,如今他这样,不过就是想看我过的到底有多惨,和三年前他把我送进监狱那样。
如今想起,他那狰狞的眼神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从来都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却在我们的婚礼上给了我最致命的伤害。
我还记得,三年前,顾临洲向我求婚时,他早已羞红的脸颊和真情告白后眼尾泛着的红。
我和顾临洲本就青梅竹马,我从小就喜欢他,他那么出色,我从小就开始仰望,因为这层关系,我从来不用去找什么拙劣的借口,就能随时出现在他的身边。
后来看我黏着他,顾临洲干脆开玩笑的说:“林笙,要不我们试试?”
我心跳漏了半拍,红着脸点了头。
后来他向我求婚,他说他那么爱我,会永远保护我。
因为他的那些话,在我被绑架的那一刻,我也一直坚信顾临洲会第一时间出现救下我。
唯一的变数,是我没想到顾临洲的妹妹顾棠会和我一起,被绑了起来。
我不知道,顾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来找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用尽全力让顾棠先逃了出去,她却又突然折返被那些人残忍杀害。
我只记得,顾临洲赶来时,看着顾棠躺在血泊里,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声。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猛然地瞪着我,那样好看的一双眼睛,瞬间刻上了深深的恨意。
我天真的以为,我解释了,顾临洲会信,以至于在他在向我求婚时,我仍满怀感动想要与他共度一生。
直到婚礼当天,他报了警,将我亲手送进了监狱。
我还记得当天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深的恨意。
“林笙,你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
“林笙,你要付出该有的代价的。”
因为他的报复,我在里面的每一天,都过得异常艰难痛苦。
撑着我活下来的唯一理由,是我在想,或许顾临洲只是陷入了痛苦,等他想明白了一定会找到真相,会还我一个清白,会让顾棠好好安息。
可三年了,顾临洲对我的恨却越来越深。
那所谓的真相,他从来都不在意。
6
我扯着衣服用力蒙住耳朵,好在门外的声音只响了一声就停了下来。
在黑暗中,我慢慢挪到床边,借着月光,看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心中的恐惧仍是无法消散。
第二天,我在阿姨的惊叫声中醒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就睡着了。
大概因为昨晚被吓到,我整个人都是处于紧张的情绪之中,脸上扭曲的表情和胡乱的呓语把前来叫醒我的阿姨吓了一大跳。
我挣扎着撑起身子,头重又昏沉,整个人萎靡不振。
阿姨好心的扶着我起来,却又突然瞳孔放大,震惊的指着我的脚下。
“血……好多的血……林小姐,你没事吧?”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地上一摊没有干涸的血迹,再摸了摸我的裤子后面,黏黏的红色血液让我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寒。
我有些不知所措,轻声道歉:“对不起,我……我可能生理期没注意,我马上清理干净。”
阿姨有些同情的看着我去拿拖把,发出一阵阵叹息。
我借了佣人的裤子换上,再把地上清理干净。
出门倒水时又差点撞上夏薇。
我手撑着地,抬头看到顾临洲小心翼翼的护着她。顾临洲的脚像是不经意间碾上我的手指,我用力抽出,他却加重了力道。
我疼的不敢再动,夏薇却弯下腰,抓着我的手,假惺惺的道:“临洲,你也真是的,踩到林小姐了,林小姐疼不疼啊?”
我摇头,却听到顾临洲不屑的嗤笑一声。
“看个路都不会,害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无力反驳,也不想再多做纠缠,我想,或许顾临洲有一天累了,就会放过我了。
我站在一旁,等顾临洲和夏薇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夏薇突然回头看着我说道:
“要不,让林小姐一起吧,她陪着我,做产检要方便一点。”
7
夏薇要我陪她一起来医院做产检。
她故意让我看着顾临洲对她的贴心照顾,故意在我面前表现的那样恩爱。
好像在和我宣布,你林笙的痴心妄想到此为止,顾临洲他不爱你。
事实上,我也并没有那么多的痴心妄想,这三年来,我早就不奢望顾临洲还爱我,我只希望他能快点从痛苦中清醒过来,找到真正的凶手,然后,放过我。
我跟着他们来到医院,闻到了我最熟悉的消毒水味,一时泛起了恶心。
过去的三年里,我几乎天天都是被这样的消毒水味包围。
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脸被憋得通红。
顾临洲停下脚步站在远处盯着我,眼神幽暗要吃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拽着我的头发往他身边拖。
我极恐惧的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往前挪,顾临洲停在原地,拿起电话时还在盯着我,接完电话后我看见他沉着脸朝我走来。
我心生出不好的预感,他走到我身边突然开口:“我出去一趟,你最好打起精神照顾好夏薇,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
我撑着墙面,咬紧牙关,低下头,算是回应。
等他走远了,我才猛然卸了力,瘫倒在地上。
我是被陈医生扶起来的,就在我倒下的那一瞬间。
我家家境还不错的时候,陈医生的父母和我爸妈关系很好,后来我爸身体不好,我经常带我爸来这家医院看病,陈医生也就成了我爸的主治医生。
他神色讶异,见到我又难掩住他眉宇间的高兴。
“林笙,你出来了!”
拉着我的手又迫不及待的询问我的近况。
我没多说,他大概猜到了什么,语气也变得担心。
我扯出笑意,让他不必担心,或许是猛然间的抬头,我的头突然一阵眩晕,陈医生及时扶住了我。
缓过来后,就看到不远处的夏薇,连忙推开了他。
我怕被顾临洲发现后,陈医生会受到牵连。
陈医生担心的看着我,好半晌又沉声开口:“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爸爸,他情况有点不太好……”
8
我顾不得其他,全身几乎没有了力气,半边身子倚靠着陈医生,好不容易穿过走廊过道,来到了我爸的病房。
在门外站了很久之后,才推开门进去。
我爸背对着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青肿的像馒头。
等我小心翼翼的叫他,他才挪动着身子,艰难的转过身来。
我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又青紫,和三年前相比,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从鬓角蔓延开去的白发,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我爸转身过来,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是欣喜的,只是情绪又突然发生转变。
他看着我,只对我说了简短的两句话。
“你来干什么?”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我爸还在怪我,三年前顾临洲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我爸是拼了命的去找证据,要救我出来。
只是那时候,我觉得顾临洲就只是单纯的想出口气而已,顾棠死了,我逃出来了,作为顾棠的亲哥哥,把我送进去关几天,为他的妹妹出出气也是正常的。
我只是没想到,顾临洲会发了狠,威胁我,折磨我,让我在狱中三年的日日夜夜,都在痛苦绝望中度过。
我站在我爸面前,嗫嚅着唇瓣,最终还是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我回去诊室找了陈医生,问了我爸的情况。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林笙,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饶是我在心里建设了好久,在陈医生开口的那瞬间,仍是溃不成提。
“林叔叔肝脏受损,可能……”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舌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破,满嘴的血腥味。
整个人也向陈医生身体那边倾倒。
“林笙!没事吧?”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吞下了满嘴的血腥,语无伦次的问了一句。
“陈医生,那我妈妈呢,我妈妈知不知道……”
陈医生整个人托住我的身体,正要开口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阴冷的声音。
“林笙,我说没说过,让你跟着夏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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