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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
拿到最佳演唱人的奖项后,主持人问江野:“你的首张专辑里,每首歌的末尾都有一句谢谢L,其实大家都很好奇,这个L是谁?”
江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不重要。”
镜头迅速切到了台下坐在第一排的林晓歌。
还想接着往下看时,护士拿走了平板对我说:“落月,该睡觉了。”
我心里清楚,江野歌里的L是落月。
但我不是那个落月。
1
“最佳演唱人,江野,作品,《银河失约》。”
江野站在台上,和我印象中的样子相差无几。
主持人问他:“江野,你拿到最佳演唱人是众望所归,你的粉丝们一定要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首张专辑里,每首歌的末尾都有一句谢谢L,其实大家都很好奇,这个L是谁?”
现场有些躁动,不只江野的粉丝,很多听过江野歌的人都想知道。
毕竟首张专辑里每首歌的末尾都会出现的那句“谢谢L”实在有些惹眼。
面对着一般人难以承受的目光,江野冷冷回答:“不重要。”
他总是这样,不想回答的问题,从来不会正面回应。
并不圆滑的话,凌驾在天才歌手的光环上,让大家都觉得他在欲盖弥彰。
镜头迅速切到了坐在台下,刚拿了最佳新人奖的林晓歌。
林晓歌的拼音首字母是L,和江野在国外念的同一所音乐学院,是他的学妹。
再加上江野暧昧的态度,一切似乎都对得上。
只是我还没看清林晓歌的脸,平板就被护士收走了。
小周护士开口道:“落月,该休息了。”
到点了。
从别人嘴里听到落月这两个字还挺奇妙的,我是落月,但又不是。
我在小周护士的注视下躺倒,她还帮我掖了掖被子。
其实我还挺想看看致谢环节后江野唱歌时的样子。
这是他出道的第二年,就击败一众老将拿了最佳演唱人。
他没有一首歌唱过现场,这首和专辑同名的《银河失约》,是他首次公开演唱的歌。
我下意识想翻个身,想起来医生的叮嘱。
侧身睡觉可能会导致气管堵塞,我每天有二十个小时都是醒着的。
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我想起江野从前说过:“将来我现场演出的时候,一定给你留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2
第二天打开平板,热搜上挂着的都是昨晚颁奖典礼的情况。
最上面的词条挂着的是#江野林晓歌。
江野向来讨厌炒作,所以热搜必定出自林晓歌的手笔。
cp粉们嗑生嗑死,江野的唯粉心碎一地。
词条广场好不热闹。
我在乱七八糟的词条中一直翻,终于翻到了江野的现场表演。
录音室版里,江野的声音很冷。
现场版反而多了点感情,我想象中江野演唱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
而林晓歌凭借和江野的炒作红了一把,事业如日中天,邀约不断。
她接了一部名为《你听得见》的音乐综艺,没过多久,江野也官宣参加。
大家都觉得江野是为她而来。
我又随意翻了翻,感觉都是没什么意思的消息。
往常这个点我应该开始画画了,但是现在画笔都有些拿不住。
从前还能接单的时候,我接过林晓歌的单,给她的专辑画封面。
但是她一直不满意,我画了好几版,最后还是被毙了。
之后她另找了人,那个人是圈内有名的毒瘤,经常借助AI做一些效果,报价便宜。
很快,林晓歌的专辑封面就陷入了风波。
被千夫所指时,她把我推了出来,如果爆出那个本就有黑料的画师,她就再也洗不清了。
于我来说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不得已,我只能把之前画的好几版封面都发了出来。
可网友们不信,要求我开直播自证。
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开不了了,我确诊了有关结缔组织的罕见病。
别说开直播画画了,我连饭都吃不了。
舆论继续发酵,以林晓歌开直播道歉告终。
她说:“我很信任这位画师,她的风评很好,我没想过她会欺骗我做这种事,以后我一定擦亮双眼。”
然后,我成了被千夫所指的那个。
从那以后,我就没登过微博,刷微博时用的也是游客账号。
虽然现在我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但也算稳定。
为了还医院的债,我也不得不重新拿起画笔。
当初光是检查和一些小手术,就花了几十万,积蓄已经完全消耗完,但是生活还得继续。
我重新开了个账号,用的是真名,发了几张自己住院时断断续续画的图。
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一条私信,上面写着:“落月女士,现邀请你参加《你听得见》综艺的录制。”
3
要么是骗子,要么发错了。
我点进对面的主页,确实是官方。
那大概是发错了。
我向对面确认了好几遍,对面说没错,邀的就是我。
来到录制现场时,我才确定节目组真的没发错。
前两期节目的主题有关绘画,我算是个飞行嘉宾。
录制前我去了趟厕所,拔掉了置留针和鼻饲管,撑两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出来时,我正好遇到了刚进来的林晓歌,她看起来很讶异:“那个叫落月的画师真的是你?”
她真正想问的应该是:“你为什么在这?”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接着说:“你不会为了赚钱,被导演潜规则才来的吧?”
没有镜头的地方,她倒是不装了。
我说:“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以前被潜过吗?”
我只是随口一说,林晓歌却好似被戳到了痛点,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近十年的最佳新人奖,网上都说林晓歌得的最水,能得奖说不定是背后有人。
她低声咒骂几句,就走了进去。
4
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走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江野。
近距离看他确实和透过屏幕看不一样,明明面部并不算锋利,但那双眼睛总是很疏离。
听说有不少戏找他拍,但他全都拒绝了,只参加了这一个综艺。
江野也看见我了,视线相交的瞬间,他就把头瞥了过去。
就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
录制开始前,工作人员给我递了杯水,大抵是看我嘴唇太干,脸色太差。
都说多喝热水对身体好,但我得的罕见病,连水都喝不了。
喝一口就有生命危险。
需要我参与的录制内容还算简单。
节目组准备了几百幅画,歌手们随机挑几幅,画师与歌手们两两配对。
画师讲解歌手挑的画,歌手根据信息创作出一首新歌。
这对江野来说很简单,他不需要讲解,就能根据产生的灵感创作出一首歌。
其实我挺希望自己能和江野配对的,这样我就不用拖其他人后退。
我说话的时候,由于口腔黏膜掉落,需要不停吞咽嗓子里产生的血。
但抽签时,我抽到了和林晓歌一组。
我的运气确实一直都挺差的。
随机挑选的画都是抽象派画作,讲解也得花点功夫。
我打好腹稿,忍着嘴里的血腥给林晓歌讲解。
江野那组就在隔壁,林晓歌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画上。
她时不时还要去江野那组找江野取取经。
直到江野皱着眉头说了句:“好吵。”
不知道是在说林晓歌,还是说正在滔滔不绝的我。
林晓歌觉得是我,正好镜头不在这边,林晓歌便说:“你不用说那么多废话,吵人,而且为什么总是叹气?你有什么资格讨厌我?”
也是,我说这么多,在镜头里也就几秒钟,可能连脸都没有。
但是我叹气不是因为对任何人不满,而是我太饿了,这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最终,江野的歌得了第一,林晓歌得了第四,毕竟是最佳新人,多多少少也得给点面子。
这天的录制快结束时,林晓歌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这是台本上没有的环节。
她问我:“落月,听闻你之前在圈内小有名气,后来因故不画了,请问退出的原因是什么?现在重出又是为什么呢?”
5
很尖锐的问题。
我很想说是为了钱。
每天用鼻饲管摄取营养,一个月被下三四次病危通知。
我每个月至少要花两万,才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生命。
而参加这个节目,录两期的片酬就可以买自己好几个月的命。
我说:“退出是因为身体实在不允许,重出是因为身体好了一点。”
很简朴的理由,只是不知道节目组会把我这段话剪成什么样。
我下意识看了眼江野。
江野正盯着我桌子上的那杯水,我一口都没喝。
林晓歌还想追问,嘉宾里有人喊了一句:“好饿,想吃饭了。”
她这才罢休。
大家吃饭的时候,我去了趟厕所,把鼻饲管重新插上,从鼻子流进我身体里的营养液,就是我的饭。
半个小时后,我又重新把鼻饲管拔掉。
在外面吹风的时候,遇到了已经吃完饭的江野。
他说:“没想到你讨厌我讨厌到连饭都不吃。”
我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说:“我没讨厌过你。”
江野不信。
他将手中的水递给了我,“你嘴巴都干到起皮了,也不愿意喝我让他们给你的水。”
我没有接。
我想告诉他我是真的不能喝。
但是每个得知我得了罕见病之后的人,脸上浮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同情神色。
我不想在江野的眼睛里看到。
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咧着嘴道:“你也没怎么变。”
明明我们都没变。
6
第一期节目的播出效果一般,准确来说,是有我的部分很一般。
节目组没有恶剪,我的镜头也很少。
但观众们不喜欢我也是事实。
“这个叫落月的画师是不是带资进组的啊?”
“她专业知识不错,但是听她说话太难受了。”
“不觉得她的脸色很差吗?是带病上的节目吗?别把江野传染了。”
我一条一条翻着,心中一丝波澜都没有。
医生说我余下的生命甚至不能以年为单位。
可能只剩几个月,可能还有几年,可能有几十年,也可能我明天就死了。
死亡如影随形,很多事我都不再放在心上。
第二期节目的录制是在户外。
节目组与本地美术馆联合展开活动。
导演没有明说,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别去。
大概是因为舆论。
说不难过是假的,市立美术馆有不少上新的作品,我还挺想去欣赏欣赏的。
只是不去确实对我更好,我不愿让节目组的人为难。
昨天凌杨在综艺里看见我时,打电话骂了我一顿。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明确要求我不要进行剧烈运动。
就算是简单的拥抱,如果太用力的话,也可能会导致我脱臼。
我对他说:“可我得赚钱。”
而且我有手有脚有能力,自然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留了下来,但我没想到林晓歌也留了下来。
第一期节目,网友们对她的评价多是“看起来很像恋爱脑”,或者“不要再倒贴江野了”。
她留下来,大概是想从我身上找补点什么。
只有几台机子对着我们,她对我说:“落月,我还没见过你画画的样子呢,不如你现在给我画一幅怎么样?”
见我没有立刻回话,她半开着玩笑说:“我会付你钱的。”
只是现在人不多,她这句话看起来并不好笑。
又是台本上没有的内容。
节目组大概觉得这是个卖点,已经给我准备好了画板。
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回道:“当然没问题,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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