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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全国刺绣大赛前，我被变态掳去折磨了一整晚。
在马路边发现时，拔光了指甲，挑断了手筋，下体还不住流血。
父亲心疼不已，连夜请了外科专家为我会诊。
哥哥更是每天挤时间陪我做康复训练。
就在我重燃生活希望时，耳机意外连上了父亲的电话共享：
“答应给那个变态的钱已经打过去了。爸，就算我们为了给晓菡铺路，也不用彻底毁了她的双手，夺了贞操吧？”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摧毁她的身心，谁让她挡了晓菡的成名路，全国刺绣冠军只能有一个。”
“至于璐璐，我会好好养她一辈子，这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新闻里，蒋晓菡拜在湘绣大师门下，成为最年轻的关门弟子。
而我手抖的连针都握不住。
原来…
我的苦难与绝望都是你们精心编织的谎言。
1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刺痛骨膜。
怪不得，我出事后父亲执意要从千里之外的地方调专家。
原来是想拖延时间，错过最佳救助时机。
我还为父亲的举动感动不已，自责这么大了还让满头白发的父亲操心。
而哥哥每日陪伴我做康复训练，恐怕也只是监视。
强烈的悲痛堵在了喉咙处，让我呼吸不畅。
我想端起床头放着的水杯，冲淡伤痛。
可手上没有半分力气，还没拿到嘴边，就从手中滑落。
“啪…”
玻璃碎了一地。
哥哥迅速推门而入。
“璐璐，小心点。”
他快步把我抱起来，生怕玻璃扎到我。
心疼的眼神，我现在只觉得寒气逼人。
“想喝水吗？喊一声，让王妈给你倒就好。”
“你现在手没好利索，还不能干这些重活。”
重活?
我心底悲凉，什么时候端着水杯喝水，成了重活。
还不是拜你们所赐，我成了一无是处的废人。
我看向满柜子的刺绣奖杯，没做回应。
哥哥顿了顿，像是有所心疼。
“璐璐，哥知道你在刺绣上天赋异禀，从小也热爱这门事业。”
“可耐不住天灾人祸，这场意外确实毁了你。”
“不过你放心，父亲已经用尽全力去抓那个变态了，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说的义正言辞，若不是刚刚我听到了对话，全然不会怀疑真实性。
我强行挤出微笑，带着酸楚。
“母亲去世后，父亲一人把我们拉扯大也不容易。他肯为我找到凶手，我很感激。”
哥哥满意的点点头，招呼王妈过来收拾碎片。
父亲也走了进来，询问刚刚发生的事情，还信誓旦旦让我放心，一定会狠狠惩治恶人。
我看着他们，思索半天开口。
“爸哥，今天是我21岁生日，晚上能不能陪陪我。”
他们明显愣住了神，显然不知道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父亲撇了撇嘴，略带愧疚。
“璐璐，实在不巧，今晚公司有事情，我和你哥要出去一趟。”
“乖，我让王妈定生日蛋糕，给你做好吃的。”
“明天我们再陪你。”
我长叹一口气，心里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却还是不死心，想要问个清楚。
我没猜错的话，今晚，他们应该要庆祝蒋晓菡拜师成功吧。
汽车的鸣笛声，拉长了他们远去的身影。
我拿起手机，给族长舅舅回了信息。
2
我的母亲是湘绣村有名的传人。
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子满21岁便能继承衣钵。
我从小耳濡目染，八岁便能独立刺绣，作品一上市就争相购买。
母亲去世后，舅舅很早就表明了想法，想让我回村继承。
可父亲的纺织厂需要我提供新的绣品花样。
在他慈爱的眼神下，我多次拒绝了舅舅。
电视里，蒋晓菡声泪俱下，讲述这些年她学艺不易，讲述着她对父爱的渴望。
王妈被她感动涟涟，“蒋总资助的这个女孩也太可怜了，好在她苦尽甘来了。”
这些年，蒋晓菡每次都会主动撕开缺乏父爱的伤疤，理所应当抢我的新玩具，新衣服。
而父亲总是皱着眉头让我让给她。
而湘绣是我的毕生热爱，父亲知道我绝不会拱手相让，便想着亲手毁掉我的所有可能。
蒋晓菡更新了朋友圈。
她手捧耀眼的奖杯，父亲和哥哥把她守护在中间，笑靥如花。
配文：有爱的一家人。
我冷笑，既然你们是一家人，那我给你们腾地方。
正想着，门开了。
蒋晓菡衣着华丽，捧着奖杯，登堂入室。
“璐璐姐姐，一个人过生日呀？刚刚叔叔和哥哥在为我庆祝，你怎么没去呢？”
“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个残废，不便出门。”
她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调笑奚落。
“姐姐，真可惜，这个奖杯本来属于你的呢？非遗大师的关门弟子也应该是你。”
“姐姐不会怪我抢了你的位置吧。”
她越说语气越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靠近我耳边。
“我就是在叔叔面前哭了哭，说我想要这个奖杯，你隔天就出事了。你说，会不会是叔叔故意设计的呢？”
我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情绪起伏。
“妹妹，既然得了奖杯拜了师就安心修炼绣技，光环都是次要的，刺绣需要的是真才实学。”
蒋晓菡略微蹙眉，语气恼怒。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教训我。”
“你母亲死不要脸，不肯离婚，这才让我成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我不仅要夺走你的家人，我还要夺走你的一切！”
她的xiōng部随着话语不停起伏。
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暗暗发力。
手腕渗出鲜血，豆大的汗珠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蒋晓菡，既然，既然你想要…我让给你。”
她冷眼看我无助喘息，换上高高在上的嘲笑。
“让给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会需要你的施舍?”
她抬手一挥，满柜子荣誉奖杯倾倒。
这其中还有我和母亲一起比赛拿的金奖。
我冲了过去，任凭奖杯砸在我身上。
玻璃碎了一地。
我只觉得后背受力，跌倒在地。
手被死死踩进碎玻璃中，钻心蚀骨。
父亲大惊，“你们在干什么！”
3
“叔叔，我…”
刚刚她还满脸凶恶刻薄，此刻却怯怯生生，眼中噙泪。
仿佛我才是踩着她手施暴的人。
“不要说了。璐璐，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欺负晓菡。”
父亲的话语敲在我心上，冰冷麻木。
我自认为已经伤透了心，可他看见事实还在颠倒黑白，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眼前的父亲，明明朝夕相见，却分外陌生。
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罢了，不信你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哥哥也皱眉过来，看到满地玻璃碎片，第一时间捧起蒋晓菡的手，“没事吧。”
他细致贴心端详，生怕漏了半点细节。
丝毫没有注意，旁边趴在地上的我，早已鲜血淋漓。
蒋晓菡泪水大颗大颗滑落，“怪我，明知道姐姐也心心念念这个奖杯，还贸然带过来。”
“本想一起分享喜悦，却不想惹得姐姐不快。”
“她虽然推我撞到了柜子，可我却还是想帮姐姐护住奖杯…”
哥哥脸色铁青，朝我投来尖锐的利剑。
“不要说了…”
“蒋璐璐，你太歹毒了。干嘛要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晓菡身上！”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你不能刺绣，也要毁了你妹妹吗？”
我看着眼前三人，淡了眼眸，心中已无半点期许。
“蒋力强，我的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两句不带任何情绪波澜的话语一出，他们二人微微愣住。
往常我总是和颜悦色，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带一丝笑颜。
父亲反应快些，眯着眼睛斜视，“养你这么大，现在反过来质问你的父亲。”
“是不是亲生难道你不知道?”
是啊，我清楚明白。
可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冰冷可笑。
蒋力强向我走了两步，但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蒋晓菡。
“我知道你骤然受伤，心里难过。这两天我们也在尽力安慰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
“爸为你求了外科名医，我天天陪着你康复训练，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几句话敷衍的安慰，扎向我本已千疮百孔的心。
已经无所谓了。
我笑了笑，一如之前明媚，却多了几分疏离。
“是我不懂事了，让爸和哥哥操心。”
王妈赶忙进来收拾，看到沾着血的玻璃碴，打扫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她刚刚目睹了全过程，可做为管家，她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王妈给我涂上紫药水，“小姐，我真没用，不能保护你。蒋总他们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刚想回声安慰，王妈就被喊走了。
蒋晓菡点了闷煮猪蹄，说要给我补补…
我心底叹息，只觉得她幼稚可笑。
4
我把母亲绣的凤穿牡丹小心翼翼放进行李中。
蒋晓菡端着猪蹄汤，推开房门。
“刚出锅的，姐姐莫怪罪。”
我微抬眼皮，赶快收好刺绣，却被她看在眼里。
“放那里吧，我一会儿喝。”
我不想在临走前再起事端，尽量压住火气，语气和善。
“姐姐现在就喝吧，不然就是不肯原谅我。”
热汤滚烫，如何下咽。
我动作迟疑，她一把扯住头发，掰开我的嘴。
尖锐的指甲划伤了脸。
“我让你现在喝，没听到吗！”
我本能躲过，抬手掀翻。
汤和碗滚落一地。
“姐姐，你…”
几滴热汤撒在她胳膊上，烫了个小红点。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落了两个巴掌。
火辣生疼。
“蒋璐璐！今天是第二次了！”
“你刚刚算是问对了，这么歹毒的人，不配做我的女儿。”
“王妈，快拿冰袋来！”
父亲暴跳如雷，整间屋子都是他的愤怒。
嘴里涌出腥咸味道，我吐出一口鲜血。
王妈怯生提醒，“小姐她嘴里流血了…”
“她活该！”
父亲的话再也激不起我的情绪波动。
我居然还有心情，抬眼看了下表。
还有十个小时，舅舅就能来接我了。
而我吐在地上的血，不小心沾湿了蒋晓菡的衣裙。
“哎呀，沾了血脏死了。这可是叔叔给我做的高定。”
她语气扭捏，却又充满挑衅。
我知道，她又在想坏主意针对我。
脸上的红肿提醒我，父亲和哥哥的偏心。
我低声道歉，王妈也赶快拿布来擦。
蒋晓菡却制止了动作，俯身走进了我的行李，抽出了那副凤穿牡丹。
“用这个。”
我慌了神色，这是母亲给我的陪嫁，也是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她怎么能用这个…
我回头，恳切看向父亲。
他虽然不爱我，可毕竟他与母亲生活多年，那可是母亲生前的东西。
父亲却神情冷淡，原来他并未认出。
“爸，那是母亲的遗…”
我急得哭出声，还未说完。
“撕拉…”
是布裂开的响声。
凤穿牡丹，一分为二。
蒋力强顺手拿起一块，蹲下身子，仔细擦着。
“妹，你喜欢这件高定礼服的话，就让我爸再给你买两套。”
我发出的啜泣声打断了他们的温馨。
蒋力强皱起眉毛，不耐烦的撇了一眼。
“不就是块破布，至于心疼成这个样子嘛。”
我发疯般跑过去，抢下绣品。
凤穿牡丹，凤在泣血。
“跟家里亏待了你一样，你再这样疯癫，明天你做复健我就不陪你了。”
眼泪吧嗒吧嗒滴在绣品上，无声又绝望。
明天，你就好好陪着蒋晓菡吧。
愿意陪多久就陪多久，愿意给她什么就给她什么…
我，再也不参与了…
蒋力强再次驻立门外，我已经坐上了舅舅的汽车。
“璐璐，复健师马上来了，快起床。”
他敲了半天门，却没听到我的回应。
“你不会还在计较昨天的事情吧？不就是用你的东西给晓菡擦裙子嘛，既然这么在意，哥明天给你买十米布，好不好。”
还没回应，蒋力强心里开始打鼓。
往常早就起床了呀。
他心里升起莫名的不安，找王妈借了钥匙。
“璐璐，哥哥要进门了哦。”
他出声提醒，推开门却愣住了。
被子整整齐齐叠在床上，旁边的行李也没了。
“爸，不好了…璐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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