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医院，一上午都没精打采。

　　好在坐诊时没几个病人。

　　下班前，主任突然叫住我。

　　她说，下个月有去纽约医学院进修的机会，院里决定，有我一个名额。

　　去国外进修，说明回来后会有成为主治医师的可能。

　　这是我职业生涯中不可多得机会，换作以前我会高兴得起飞。

　　可现在，我实在没心情。

　　我没有给主任肯定的回应，许是看出我状态不对，她建议我回家休息好，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谢过主任好意，浑浑噩噩回到家时，发现客厅里散落着一堆衣物，伴随着异响。

　　顺着声音我推开卧室门，发现床上男女正大汗淋漓。

　　易行舟腰间还挂着橙橙的藏蓝色文胸。

　　而橙橙身上的睡裙，还是我买给自己还没拆封的生日礼物！

　　是我等了好久才收到的，本想着过生日那天再打开，没想到竟被她穿在身上，用来跟易行舟调情！

　　一瞬间血液直冲头顶！

　　我失去所有理智，抓起床边的皮带朝两具白花花的肉tǐ猛抽。

　　伴随着她尖锐的嚎叫，我只觉得新中国成畅快！

　　突然，易行舟拽住我的胳膊，用力把皮带抽走，大吼：“骆晴！你他妈适可而止！”

　　“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

　　易行舟的话彻底惹怒我，我像一头发狂的狮子！

　　我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力砸向易行舟。

　　“你们这对狗男女，真令人恶心！”

　　杯子碎裂，不一会鲜血顺着易行舟额前碎发滴落，前襟染红一片。

　　橙橙见状冲上来要扇我，巴掌还没落下被易行舟拽住手腕。

　　随后，易行舟拿起另一个杯子递到我手里，俯身把头侧到我面前。

　　“消气没？没有的话继续。”

　　“你别在这装无赖！做错事的人不是你，不是我！”

　　几秒后。

　　易行舟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像是打开封闭许久的阀门，满腔情绪喷涌而出：“我他妈就是谈个恋爱，带女朋友回家，你在这抽什么风！”

　　大脑一阵轰鸣。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脊背僵直地抵着桌子。

　　易行舟公开承认，橙橙是他女朋友？

　　那我又是什么？

　　我嗓子不争气地发颤。“易行舟，你令我恶心！我这辈子绝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易行舟怒气未消，声音还带着不耐：

　　“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你从来也不是我女朋友！”

　　我想喝口水缓一缓，却发现手是抖的，怎么都拿不住杯子。

　　易行舟把水杯递到我面前：“喝点水，平复下。”

　　我不想接水杯，更不想看他，只好绝望地闭上眼睛，企图隔绝这一切。

　　自从我知道他出轨那一刻，分手已成定局。

　　只是我不能接受，这么多年，自己在他身边，竟然连女朋友都不是！

　　那我究竟是什么？

　　是免费的？

　　我缓了好久，易行舟也默默等了好久。

　　许久，我抬头直视易行舟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这么多年都是我一厢情愿，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没人能替代得了你的位置。”

　　我仿佛听到这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这种关系，也能上床吗？”

　　易行舟垂眸，长叹一口气。

　　“骆晴，我以为你没这么幼稚的。”

　　“成年人的世界，上床只是一种精神慰藉，代表不了什么。”

　　“何况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叔叔阿姨相继去世，我也理应把你带在身边照顾你。”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反应不过来就用手捂住脸。

　　我想爸爸妈妈了。

　　他们在天上看到我这样子，应该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吧。

　　我鼻子一酸，声音发颤，却不虚。

　　“所以这些年我们朝夕相处，是因为你看在我没有爸爸妈妈的份上，可怜我？”

　　“行舟都跟我说了，你从小没爸没妈，是他爸妈心善，才把你带来身边养着。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就当多添了一只小猫小狗。”橙橙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她环抱双臂，居高临下看着我，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没承想啊，你竟然还是条癞皮狗，仗着自己是孤儿，还企图嫁给行舟，让他养你后半生。”

　　“啧啧啧，甩都甩不掉诶。”

　　橙橙的话犹如雷击，我整个人都蒙了。

　　大脑处于宕机状态。

　　直到易行舟伸手在我眼前晃晃，我才僵硬地抬起头来，迟钝地尝到口腔里铁锈气。

　　擦了一下，我低下头。

　　发现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