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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我和老婆养的猫丢了。
我找了一晚上，把整栋楼都翻遍了。
回到家，却发现老婆躺在男闺蜜的怀里。
“也就只有他这种生不出孩子的男人，才会把一只破猫当宝贝。”
男闺蜜搂着她：“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人借个孩子？”
“怎么借？”
“这样……”男闺蜜的手几乎伸进了老婆的衣领里。
我本该愤怒，可现在我只怕吓到怀里的猫。
悄无声息替他们关上虚掩着的门。
“七七，爸爸给你找个新家好不好？”
可等她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后，我却又发疯地想她。
……
医生怀疑我老婆是同妻。
他面露难色地问：“你们结婚几年了？”
“三年。”
“同过房吗？”
老婆思索片刻：“大概每个月能有一两次吧……”
“你确定？”
见她犹豫，旁边的男人接了话：“哪有这么多，有时候也就几个月一次吧。是不是不太行？”
医生尴尬地看着他，估计心想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男人立马转头，看着我老婆：“我就说不太行吧！”
这个男人，是我老婆的好闺蜜，辰风。
我和老婆备孕一年，一直没怀上，辰风怀疑是我的问题。
他带我老婆来看妇产科，都没通知我一声。
此刻他们俩亲密地挽着胳膊，双手交叠，也难怪医生会把他们当成一对。
“这位先生，你们这个情况，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您身上，您考虑做个全面的检查吗？”
医生看辰风的眼神，就差把“怀疑性取向”这几个字给写在脑门上了。
毕竟他穿个粉色小西装，捏着兰花指说话，很难让人不怀疑。
但我老婆也不解释，只是问：“医生，我是一切正常吗？”
“是啊，只是……你这个窗户纸都还没捅破，医学上确实不太可能怀孕。”
医生委婉地说，我老婆的脸立马就阴沉了下来。
辰风还安抚道：“你别着急，我们加加油，回去再多试试！”
试试？他凭什么说试试！
我和我老婆的私房事，他不仅都懂，还想干涉？
站在门口的我，怒火中烧，已经顾不得面子了，直接推门进去。
“不可能，我每次都进去了！”
“怎么可能还没破？”
“你们这个检查是不是有问题？”
医生看看我，又看看辰风，一脸懵逼，最后视线落在我老婆身上：“孙女士，这位是？”
孙静冲我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丢人了。”
辰风摆着和事佬的样子来拉我：“沈珩，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好好说，这里是医院……”
“回家？回谁家？回你们俩的家吗？”我嘲讽地看着他。
门外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指指点点：“到底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这女的被男童骗了，男的对她没兴趣，所以在外面找了个男小三。结果这男小三也没生育能力。”
得，我倒成了那个无能的男小三。
这话也把孙静激怒了。
但她的火全撒在了我身上：“沈珩，你是不是有病？有病看病，别在这边丢人现眼！”
“连个膜都捅不破，你个短小无能的软蛋废物！”
她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我，连辰风都瞪大了眼睛。
门口更是议论纷纷。
我的尊严被狠狠践踏。
这远比他们俩以夫妻的名义背着我来看妇科，要伤人得多。
“我做过检查，医生说我一切正常。”
面对我的解释，她只是冷笑一声：“你这编谎话的能力，就像你当初把我骗到手一样熟练！浪费了我这么多年青春，我现在都快熬成高龄产妇了！你活该断子绝孙！”
我彻底不认识面前这个相濡以沫了五年的女人了。
我突然明白她并不想解决问题。
她只是单纯地厌恶我这个人。
这么多年的积怨，在这一刻爆发。
骆驼终于被压死了，但我好像无所谓了。
自嘲地笑了笑，我松开了捏紧的拳头，拨开堵在门口的人群，走出了医院。
晚上，我在家等到十一点，她才回来。
一回来，她就冲到卧房整理行李。
原本，七七缩在床边陪着我。
她一进来，路过猫窝的时候，故意踩在了猫尾巴上。
“死猫，一天天的，弄得房间里到处都是毛！”
七七尖锐地“喵”了一声，跑开了。
我正要追出去，孙静扯着嗓子喊住我：“把箱子给我拿过来！”
她这么使唤我惯了，平时我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她的颐指气使尤为刺耳。
“孙小姐，您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拿。”我呛她。
她愣了下，随即居高临下地蔑视我：“呵，废男，没手没脚还没根，五肢俱废的废物！”
没哪个男人能忍受被自己老婆这么说。
但我还是耐住性子，没对她发火，只是稍稍提高了嗓门。
“孙静，辰风是你男闺蜜，他说什么你都听，你们瞒着我去医院，我认了。”
“但我是你的老公，我说了我检查没问题，你不信，还不分青红皂白地侮辱我。”
“如果你真不想过了，那就别过了，你爱跟谁过就跟谁过！”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以往只要我们吵架，都是她单方面输出，而我卑微地受着。
最后的结果都是我被赶出去。
要么睡车里，要么睡宾馆，要么回我爸妈家。
为了不浪费钱，或者叨扰爸妈，我都是尽量在车里对付一晚，等她第二天消气了，再主动认错，买上鲜花礼物，做顿精美晚餐，按摩泡脚，服务周到，才能把她哄好。
可这次，我不想再忍了。
在她说出“那我现在就让辰风来接我！”的话后，我表现出满满的无所谓。
然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看着她歇斯底里，边哭边收拾行李，嘴里骂骂咧咧。
我心里只剩烦躁。
盯着挂钟上的秒针，我深刻体会到度秒如年。
“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走！”她把手里的包摔在我头上。
挺疼的。
我还记得这个包。
那是我第一年拿年终奖后，她说她的小姐妹们都有经典款包包。
我说给她买。
她说不喜欢，觉得太浪费钱了，而且她们人手一个，都烂大街了。
于是我一咬牙，还刷了点信用卡，给她买了个高级款。
独一无二，她的朋友们都没有。
那时候我觉得她很懂事，从来不会主动问我要什么，更会替我着想，所以才总想给她最好的。
她想要的，我都想给，不想委屈她分毫。
可就因为她想要个孩子，我给不了，我就不是男人了？
甚至都不配做人了吗？
“辰风，你到哪儿了？你来接我嘛！我真的受不了和他待在一起了……”
她撒娇的口吻，让我觉得恶心了。
我深吸着气，努力平复心情，尽量冷静地告知她：“孙静，如果你大半夜真要去一个独居男人家里，那我觉得我们这婚也该离了。”
我知道她听不进去，甚至双手又张牙舞爪地挥了过来。
“沈珩，你是不是有病？身体有病，心理也有病！”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们想得这么龌龊！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们是纯友谊！而且辰风他不喜欢女人！”
她的指甲很尖，划破了我的脸，也刺痛着我的心。
但我早就麻木了。
嘀嗒，嘀嗒……
是血在滴落，也是秒针走动的声音。
而我原本炙热的心跳声，悄然平静。
很奇怪，我甚至在期待辰风快点来。
辰风风风火火赶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敲门。
他是直接输了密码进来的。
一进门，他就把白天的报告单拍在桌上。
“沈珩，作为好兄弟，你别怪我不信你。这里白纸黑字写着，分明是完整的膜，你没什么好狡辩的。”
“人短可以，小可以，软也可以，这都可以治。但你不承认，死要面子，不配合治疗，就这样把静静拖着，根本就不负责任，是彻头彻尾的自私！”
我自私？
我和孙静结婚，全款买房买车，写她的名字。
婚宴婚纱蜜月，我家包办。
婚后我上交工资，家务全包，经济价值、情绪价值，我全都给够。
她说工作太累，我拿钱支持她创业开美甲店。店倒闭了我也没怪她，反而怕她心情不好，让她安心在家好好休息。
后来，她在家待了一年，什么事也不做，光看剧购物，说是为了备孕。
我加班到十点回来，还要给她做夜宵，忙得一顿没给她点外卖，她都要说我不爱她了。
就算我在开重要的国际会议，也要在五分钟内回复她的消息，否则就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知道，她从小就没吃过苦，又是江浙沪独生女，难免娇气了些。
我是她的丈夫，理应哄着惯着。
但她哪怕有过一点顾及我吗？
我在她眼里，恐怕还不如一条狗吧！
辰风站着数落了我好一会儿。
我懒得和他对线，君子不与小人多费口舌。
更何况，他这半个妇人。
我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半长黄发，挑染了几根红毛，活像只火烈鸟。
遮住眉毛的刘海下，是一双无神的豆豆眼，还戴了浅色的美瞳，又像只哈士奇。
粉色的小西装，配纯白的紧身裤，再加上脚上那双女式毛绒拖鞋，让我想到了邻居阿姨家染色的博美。
他一个人，都能开个动物园了。
我忍不住想笑。
却突然意识到，七七跑出去了。
“混蛋！谁让你不关门！”
我着急地推开辰风，跑了出去。
猫一般会往楼上跑。
我家住六楼，我一层层地往上找，一直找到十八层。
上上下下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在我第六次找到顶楼的时候，实在累得直不起腰了。
我撑着双膝，眼泪混杂着汗水，忍不住滴了下来。
我养七七五年了。
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被人丢在路边，是只毛还没长全的小加菲。因为先天性缺了一只耳，脸又长得扁扁的，看上去有点丑。
路边的小孩正准备一脚踩上去。
“像只臭老鼠，踩死它！踩死它！”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想起孙静要养只宠物的愿望，冲过去救下了它。
那天是七夕，我给小猫系上了漂亮的粉色蝴蝶结，用一只包装精美的纸箱，把它装了进去，当成礼物送给了孙静。
“它叫七七，你喜欢吗？”
孙静并没有惊喜的表情，反而面色凝重。
但她还是陪着我，一起带它去宠物医院，一起购置宠物用品，一起给了它一个家。
那时候的我们是幸福的，小猫的一举一动，都挠在我们心尖。
一声声奶猫的喵喵叫声，把我们逗得哈哈直笑。
有一天，孙静对着小猫说：“七七，我是你妈妈呀，他是爸爸。”
我们就这样确定了关系，我激动地抱着她：“你答应和我交往了？”
她害羞地点点头。
旁边的小猫也竖起尾巴蹭了蹭我的脚跟。
可后来，孙静渐渐就不管七七了。
她的闺蜜们养的都是漂亮的布偶，她嫌弃七七天生残缺，嫌弃它不好看，嫌弃它只是我捡来的流浪猫，一点都不值钱。
她还最讨厌七七掉毛，甚至有次看了视频上的除毛方法，趁我不在家，把七七的毛全剃光了。
那是个冬天，我回到家，看到露出粉色皮肉的七七，缩在我的拖鞋旁瑟瑟发抖，气得我也浑身发抖。
“它只是只小猫！它已经乖到从不上床了，我每天都在家里吸尘、拖地、打扫，你为什么还要剃光它的毛啊？现在是冬天啊！”
孙静坐在梳妆台上毫不在意，甚至头都没回。
“一个破猫，路边捡的，你就当个娃养着。那你真要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办？还能养着它？”
我当时很生气。
我想问她，以前那个纯真有爱心的女孩去哪儿了。
可又在她说出自己想要个孩子后，彻底没了脾气。
我理解她担心猫毛会影响孩子，我努力和她科普。
但最终还是以我的妥协结束了这场争吵。
现在，我真的很后悔，答应要和她备孕。
我只想要回我的七七。
“七七。”
“七七……”
“七七？”
万念俱灰后又燃起一丝希望，我推开了顶层破败落灰的铁门。
门后传来微弱的猫叫声。
我快步走去。
角落里放着一个纸盒。
看得出，因为反复被雨水冲刷，加上日光暴晒，纸盒上面的图案早已模糊不清，盒身也乌漆墨黑的，积满了灰尘。
但从盒子的形状，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当初我用来装七七的礼盒。
“七七，你在里面？”
我打开盒盖，小猫瑟缩在角落里，一只耳朵像蝴蝶翅膀似的快速抖动，回应着我的呼喊。
我激动地把它抱在怀里。
失而复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七七舔舐着我的泪水，前爪乖巧地在我脸上挠了挠。
一只猫，也知道缩着爪子不弄伤我。
孙静却在我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没事了，爸爸不难过，找到七七就不难过了。”
等缓过来后，我抱着猫下了楼。
卧房的门虚掩着。
似乎停电了，日光灯被换成了烛光。
烛光摇曳，床上似乎有两个人影。
我下意识捏紧了拳头，靠近门口，我想推门进去。
门内的低语，让我止步。
她好像在哭：“猫都比我重要……”
辰风的声音要大多了：“也就只有他这种生不出孩子的男人，才会把一只破猫当宝贝。”
他搂着她安慰：“静静，你为了要孩子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你有没有考虑过，找别人借一个？”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孙静的好闺蜜，一个口口声声说对女人没兴趣的男闺蜜。
此时他的手几乎快要伸进她宽松的衣领里。
她推辞着：“辰风你干什么……”
“猫我故意放出去了，就他那爱猫如命的怂样，估计得找到后半夜。”
她似乎认可了他的说辞，两人的身影贴得很近，眼看下一秒就要呼吸交融。
我仿佛看到了他们正要撕扯对方衣物。
我想着屏住呼吸，猛地推开门，拿手机灯光朝床上照了过去。
二人苟且的模样会一览无余。
他们会慌乱地遮盖着身体，眯着眼看向我。
“沈珩，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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