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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表姐最近跟我越来越像了。
无论是发型、穿搭、还是刚交的男友类型。
甚至在同一天收到同一家公司的offer。
我心下膈应，连线了树洞直播。
却不想，主播听完我的苦恼后，严肃开口。
“在你俩最像的时候，你的死期就到了！”
……
我悚然大惊。
“你不是情感主播吗？怎么这么迷信？”
也不怪我质疑。
我连线的这个主播，不仅粉丝多，流量大，本人还有心理医生的证书。
堪称赛博心理咨询师。
可如今我倾诉我的烦恼，竟然得到这么一条迷信的回复。
“我都学过一点，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你这是被沾走了运气！”
“她学你，就是要蒙蔽天道，让某些存在以为你俩是一个人！”
“在你们最像的时候，她是可以换走你的命的！”
我皱了眉。
虽然主播的定论我不太认可，但表姐最近是真的跟我越来越像了。
从她毕业，提出要跟我一起在这个地方合租的时候开始。
穿搭发型跟我一样，甚至小饰品和胸衣都要跟我买一样的。
买不起的，她就买仿品，或者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用。
天下苦学人精久矣。
我旁侧敲击地给她发吐槽学人精的视频，却得到她语气受伤的回复。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好看，小容。”
“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姐妹俩，用一样的东西，会显得更亲近吗？”
我嘴笨，说不过她，只能去某软件上疯狂点赞“克隆羊只活了六年”。
但无济于事，她还是在跟我越来越像的道路上一路飞驰。
我开口问那主播。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继续学我呢？”
主播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
“只要八八八，我给你解决这个问题。”
我划掉了直播间。
又一个骗子。
想了想气不过，还顺手点了个举报。
传播封建迷信！
刚举报完，闺蜜的电话就到了。
“小容，我刚以为看到你了呢，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你表姐！”
“你俩真的越来越像了！”
我又被膈应到了。
“真的，你不是有个小羊皮的包吗？她背了个一模一样的高仿！”
之所以知道是高仿，是因为闺蜜也知道，我表姐家里没钱。
而且，表姐不是第一次买高仿了。
对此，她还颇为自得。
“反正看上去一样，花那个冤枉钱干嘛！”
我并不赞同这样的想法，却也不好说什么。
我挂了电话，直接出门找了个发廊染头。
明天就要去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表姐会跟我一起去。
新环境本来就容易让人陌生，那我更要把我和她区分开了。
休想捆绑我！
“您是确定要染成火龙果色，再剪个平刘海吗？”
我坚定点了点头。
我皮肤白皙，能hold得住这种死亡芭比粉。
但表姐不一样，这个发色一旦出现在表姐头上，那就是灾难。
这下她总没办法学我了吧？
我坐了六个小时，回家的时候腰酸背痛。
但心情愉悦。
摆脱学人精的第一天！
但这种愉悦，在推开门那一瞬间，全部化为了乌有。
表姐顶着火龙果色的短发，听到动静了，扭头看我。
平刘海。
她面上是一副讶异的神色，却笑得让我心底发寒。
“好巧啊小容，我这个头发还是突发奇想要去做的呢！”
“没想到，我们的审美吻合度这么高！”
太邪门了。
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算是回应她的话。
然后迅速回了自己房间，锁上门。
打开了那个直播间。
还好，没给我举报掉。
打赏了888礼物之后，主播同意了我的上麦申请。
再一次听过我的详细描述后，主播皱了眉头。
“你这个朋友的表姐，有送过你朋友什么东西吗？”
是有的。
表姐刚搬来跟我合租那天，从老家带来了一个生肖摆件。
说是送给我的见面礼。
但奇怪的是，这个生肖摆件，并不是我的属相，而是表姐的。
表姐比我大一年，她属兔，我属龙。
我问及，她只抿嘴笑笑。
“我觉得龙的摆件好粗鲁哦，送你个小兔子不可爱吗？”
我压下心里的怪异感觉，接受了她的说法。
半夜一点，我偷摸溜出客厅，拿下了放在电视柜上的摆件，拍给主播看。
“送的是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主播让我三百六十度转了一遍，断言。
“这个摆件是开过光的，有一定的作用。”
“你朋友给她的表姐回过礼吗？”
主播说得拗口，我也听得不自在，索性摆烂。
“我这个朋友就是我自己！我给她送过一个胸针，这也算吗？”
我的家教一向教育我，不能欠了别人的。
她送我一个摆件，我送她一个小饰品，很合理。
主播摇摇头。
“这就是你们交易达成了，有了这个基础在，她今后想要换你的命，就大开方便之门了。”
我其实还是不太相信换命的说法，但今天这个头发的事真的太邪门了。
“这样，你先把这个摆件埋到土里，什么土都行，小区里的花圃啊街边的绿化带，都可以。然后把你送的礼物泡水里三天。”
主播再三确认我听懂了，切断了连线。
现在是半夜一点半。
如果想不引人注目，现在出去埋到小区绿化的土里，是最合适的。
说干就干。
我打开门缝，年老的出租屋木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音。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的人声让我僵住了身体。
“小容？这么晚了要去哪？”
她还没睡？
我绞尽脑汁找借口的时候，她又开了口。
“明天要报道的，今天晚上要早点睡哦。”
“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到明天报道完？”
她在阻止我？
我心里毛毛的。
她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我转过身，把拿着摆件的手背到身后。
“我刚刚吃了外卖，得去丢垃圾，不然明天味道很大的。”
意外的是，她听完我的回答，竟然没再阻止。
“那你快去吧，快点回来，别太困了明天睡过头。”
说着就回了自己房间。
我狂乱的心跳终于恢复平稳，关上了门，直接往小区的花圃走去。
按照那个主播说的，我掘了土，把那个摆件埋进去了。
花圃有一股尿骚味，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
还好我戴着一次性手套。
我给主播拍了个照片，得到他“OK”的回复后，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只要把我送给表姐的手办要回来就好了。
回到家里时，表姐房间的灯已经黑了。
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心底隔应了很久，但我其实不想跟表姐在表面上撕破脸。
毕竟表姐其实也挺可怜的。
她从大山里出来，好不容易走向了比较光明的未来。
况且，除去学人精这一特质，表姐待我还是挺好的。
如果有的选，我不愿意做她的挡路人。
可前提是，她不能踩着我往上爬。
怀着复杂的情绪，我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生，昏昏沉沉，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容，快醒醒，我们得去报道了！”
我支起疲惫的身子，冲房门外的表姐应了一声。
再抬眼，所有困顿被吓得一干二净。
我的化妆桌上。
分明摆着昨晚我亲手埋到花圃里的，那一个小兔子摆件。
我的脑子像有惊雷炸响。
怎么可能呢？
我明明花了半小时，埋到小区外的花圃里的兔子摆件。
怎么会再次出现在我家里？
桌上那只兔子眼睛血红，我看了它很久，直到有些眼花。
是错觉吗？
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小容！你收拾好了没有！今天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啊！”
门外的催促让我来不及多想，移开了视线。
太邪门了。
手机的闹铃显示已经响了五次，我都没醒过来。
可时间紧迫，表姐说得对，这第一天一定不能迟到了。
“等我五分钟！马上！”
我用最快的时间让自己穿得像个人样，根本没把原本计划的穿搭和妆容用上。
可是就算是这样。
我拉开门后，心里怪异的感觉更重了。
出门等车的时候，我看向路边玻璃窗上，我和表姐的倒影。
就算我没按自己的计划来打扮自己。
她与我还是一样的头发，一样的衣服。
可相比起她的容光焕发，我憔悴得像死了三天的鬼。
表姐似乎察觉到目光。
“就让你别熬夜吧，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哪能说实话呢？
“昨晚太激动了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她了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我这时候才发现。
表姐哪里还是我记忆中黄黑皮肤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面色红润，眸子清澈得像泛着光。
不像我记忆中的她。
更像我精修过后的朋友圈自拍。
我又望向那个玻璃墙，不由得我不承认。
她已经比我更适合这个死亡发型了。
“走吧，车来了。”
她什么时候，普通话已经没有口音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坐上那辆车。
“3066。”
可这不是我打的车。
她跟我的尾号也一样吗？
六月的夏天，我却好像感觉到彻骨的冰冷。
我想起那个主播的话。
“她跟你最像的时候，你可能会死。”
我退出已经坐下的半个屁股，又起身反手关上了车门。
“你先去吧，我忘记拿东西了。”
不行，我不能跟她一块去新公司。
就算要迟到，我也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包括早上出现在我房间里那个兔子摆件！
身后的表姐喊了我两句，我没有理会，脚步坚定地往小区里走。
手上动作也没停，对着那个主播的私信狂轰滥炸。
“在吗？我昨晚丢掉的摆件又回来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说话啊？你在线吗？快出来啊！”
“你开播啊，再不开播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我心里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主播是个熬夜主播，他也是熬到深夜才睡觉的。
这个点应该是醒不来的。
我和主播的记录只有一个视频通话记录。
根本就找不到，昨天晚上我已经把摆件埋下去的任何图片信息。
我真的埋了吗？
是不是我在做梦，以为自己埋了，其实没有呢？
等电梯的时候，我深呼吸好几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总有如蛆附骨的寒意，让我没法镇定。
电梯门叮咚打开的瞬间，手机有了信号。
“怎么回来了？在哪里？你给我拍个照。”
我迅速回复。
“你等着，我马上到。”
就在我的房间里。
就在我房间的梳妆桌上，遥遥看着我床的方向。
我举起手机，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它就在——
手机传来振动，是主播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点了接听，手机还对着梳妆桌。
主播的声音像刚睡醒，慵懒沙哑。
“在哪呢？”
是啊。
在哪呢？
我望向那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十多分钟前还在这里的兔子摆件。
消失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它就在那！跟在注视我一样，可吓人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激动情绪。
难道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可是不应该啊。
我确信我是看到那个摆件了，才被吓得顷刻清醒的。
“你先别急，虽然这个现象很难解释，但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还是说你眼花了？”
其实不排除有精神压力太大，所以导致出现幻觉的可能性。
可我不觉得是看错了。
“你记得的吧，昨天晚上我跟你打的视频把那个东西埋下去的，你记得的吧？”
我求证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我其实不想怀疑自己的，但这个事确实是科学很难解释了。
主播声音轻柔地安抚我。
“记得的，你确实是埋下去了。按理说其实就没有事儿了，你要是担心不放心的话，不然我们去花圃那边看一看呢？”
有道理！
说动身就动身。
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已经远远大过于新工作了，面临着马上迟到的风险，我给素未谋面的领导发了一条请假短信。
“身体不适，迟到一会。”
主播应我的要求没有挂断电话，我又给他刷了一个666的礼物，他的耐心突然间就恢复了。
我循着记忆去寻找昨天晚上那个花圃，夜晚的情景和白天的不太一样，我费了老大劲才发现昨天晚上自己把东西埋在了什么地方。
花圃的泥土有松动的痕迹的，确实是我埋东西的地方。
我花的坑不够深，其实把它全埋起来也还是漏了一个小小的角。
完完全全就是我昨晚的作案现场。
我松了一口气。
“还在，看来，真的是我看错了。”
可主播一句话，又把我刚刚打散的不安召唤回来。
“不对。”
“把它挖出来看看。”
不对？
有什么不对？
“它就在这啊，这个角都露出来了，有必要吗？我赶时间，我得去上班了！”
没带手套，我实在不想多此一举，还把自己的手弄脏。
“挖出来！”
听筒里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带着命令式的语气。
我忍下心里那股不舒服，单手又把那东西挖了出来。
小巧的摆件重现天日，我把它摆正，用摄像头对准。
“你看！这就是……”
我的话语突然顿住。
不是。
不是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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