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贺苏言忘不掉的白月光。

怀胎五月，他前妻找上门。

“阿言，和我生个二胎吧！妞妞白血病要脐带血，她等不了多久了！”

我提议可以人工授精或者试管，被贺苏言严词拒绝。

“都说了妞妞等不了多久，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心疼是吧？”

“苏向晚你太自私了！”

贺苏言以我要养胎为由把我赶出家门。

后来，他失魂落魄找到我，“晚晚，对不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内心已经毫无波澜，“我不在乎了，贺苏言。”

……

一觉睡到快中午，贺苏言风尘仆仆回来，怀里揣着麻辣猪蹄。

“还是热的？”我有些震惊。

这家的麻辣猪蹄在城西，我家在城东，来回要三个小时。

六点开门，不到七点就会卖光。

他对我傻笑，“快尝尝，我排了好久的。”

我打趣，“看来怀孕后待遇是不错，念叨那么久的麻辣猪蹄，连夜排队也要买。”

“你爱吃，我可以天天去给你买。”他宠溺揉揉我的脸。

“晚晚，我想和你商量个事。”他接着说。

“什么事？”

“你知道的，妞妞得了白血病，情况很危险，我和林妍商量着生个二胎取脐带血。”他支支吾吾，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妍孩子有白血病我是知道的。

之前我也积极帮忙联系医院、联系知名医生帮忙做手术。

但是都被林妍以不想麻烦我们拒绝了。

我怔了怔，“二胎？这对二胎的孩子公平吗？他的出生只是为了取脐——。”

手机屏幕亮起，贺苏言打断我的话。

【小妍】两个字映入眼帘。

他走到阳台捂着手机。

只一眼，我看到了刚刚亮起的手机屏保是他和林妍一家三口的合照。

之前我吵着要他把我们结婚照设为屏保。

他说他有幸福羞耻症，不想晒幸福。

现在这屏保算又算什么。

接完电话后，他匆匆走来，“林妍来了，我下去接她。”

“不是说和我商量的吗？怎么就来了？”我有些生气。

“时间不等人，晚晚。”他边走边说。

林妍熟练输入密码，后面跟着提着行李的贺苏言。

“不好意思啊晚晚，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

“什么意思？”我问。

“贺苏言没告诉你吗？我要在这住一段时间，要和他自然受孕生二胎。”

“你的床单要不要换一下？我有洁癖。”

她边说边走进我的卧室。

我极力忍住不发火，“自然受孕？人工授精、试管都不试吗？你就这么着急搬进来和别人老公上床？”

“住口！”贺苏言朝我吼道，“都说了妞妞情况很危险，等不了多久，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心疼是吧？”

“苏向晚，你真的太自私了！”他补充。

“我自私？为了妞妞忙前忙后的是谁啊？自然受孕你就那么有把握一次就中？当初求着我结婚的不是你吗？”我有些委屈。

贺苏言面露尴尬，意识到自己刚刚话说重了。

揽住我的肩膀安慰我，“一切都是为了妞妞。我和林妍早就是过去式了。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千万不要多想。”

我不知道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但让自己老公和前妻睡自己的床，我接受不了。

“晚晚，这段时间你就先去住酒店好好养胎，等林妍怀孕我就把你接回来。”

我一字一句，“我不同意。”

贺苏言黑着脸把我推出门外。

“我和小何说好了，他还有十分钟就到，接你去酒店，到酒店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

他甚至连收拾洗漱用品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

站在门外不到五分钟，林妍的叫声毫无防备撞进我耳朵。

有些反胃。

手机收到户主群的艾特，【大半夜的叫的人心痒痒。年轻还是体力好，怀着孕呢注意安全。】

我紧紧攥住手机，缓缓打出【好】

我和贺苏言本该是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国外留学还剩一年学业，父母工厂倒闭，被逼自杀跳楼。

我回国处理后事遇到了事业有成的贺苏言。

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筹办葬礼、应付前来看笑话的亲戚。

葬礼上他对我说，“苏向晚，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他也确实做到了如他所说。

来讽刺挖苦，甚至拿出伪造借条逼我还债的亲戚全部悻悻离开。

我欠他太多无力偿还。

朋友开玩笑，“你以身相许，从了他吧。”

贺苏言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别闹了。我们只是老同学。”我试着缓解尴尬。

“别傻了，苏向晚。老同学会对你这么好吗？扔下一千万项目为你忙前忙后？他一直喜欢你你不知道？”

朋友三连问让我有些发懵。

我轻声唤了贺苏言。

他没有抬头，攥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发白，虎口处蓄满了泪水。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哭，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喜欢我那么久了。

没有物质支撑我继续读书，我选择留在国内。

贺苏言帮我接风洗尘。

聚会上，他向我求婚。

他的目光很炽热，拿着戒指的手抖个不停。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这么爱我的人。

我知道他有前妻有孩子，但我没有顾虑。

只是因为那句。

“苏向晚，他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这么爱你的男人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我现在都还记得。

婚礼上他因激动向我走来时同手同脚的局促憨傻。

听到我怀孕时趴在我肚子上，眼眶含泪的小心翼翼。

可是，这个这么爱我的男人，什么时候开始把爱分给别人了。

我记不清了。

也许是林妍半夜醉酒给他打电话说想他了。

也许是林妍腿骨折，求他每天早上晚上接送妞妞上下学。

也许是林妍陪客户有应酬被揩油，打电话向贺苏言诉苦求安慰。

……

太多太多了。

林妍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生活。

她的每一声抱怨，每一次诉苦都会让贺苏言为之动容。

他说，“这是他的责任。对前妻、对孩子的责任。”

事情发生太过于频繁，我忍不住抱怨。

却被贺苏言以，“晚晚，你不想有一个没有责任心的老公吧。”堵住。

之前，我信了。

现在，我倦了。

他已经脏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连夜起草了离婚协议发给律师。

一刻也等不了，天蒙蒙亮我就打给贺苏言想和他商量一下离婚的事。

接电话的是林妍。

【贺苏言洗澡去了，你有什么事吗？】林妍语气懒散，声音挑衅。

“谁让你接我电话的！”电话那头贺苏言声音暴躁。

短暂几秒钟后，贺苏言拿起手机。

【晚晚，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在酒店不要动，我现在接你去产检。乖。】他语气温柔。

我摸摸肚子，这个世上我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

我想留下她。

深吸一口气，【好，我等你。】

拉开副驾，被锁住。

副驾玻璃缓缓落下，林妍坐在那吃拌面。

不让我在车上喝奶茶的贺苏言居然可以容忍在车上吃拌面的林妍。

“林妍要去医院看妞妞，顺道带她一起去。”贺苏言偏过上半身解释道。

见我一句话不说。

“哦，那什么，时间来不及了，所以林妍只能打包拌面坐车上吃。”他补充。

“没事。”我上了后座。

贺苏言手肘轻撞林妍，“坐后面去，让晚晚坐前面。”

“不用了。”我声音平静，“安全带勒的肚子疼，我就坐在后面。”

“你没给她买孕妇安全带吗？”林妍故作惊讶。

“忘了。”贺苏言摸摸鼻子。

“这也能忘，都买过一次的人了。”林妍伸手揪了揪贺苏言袖子。

我嗤笑一声，“还去吗？”

贺苏言陪我去产检，林妍去探望妞妞。

他心不在焉，一直频繁低头看手机。

“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

我没有逞强，我一个人是真的可以。

此前每次产检都是我一个人。

贺苏言没有耐心，他陪我来过一次如坐针毡，我再也没有叫过他。

所以今天他不是顺道送林妍，而是顺道送我。

“好。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赶过来。”他摸了摸我的头。

打了个滴滴，我去停车场找车主，却看到了本早已离开的贺苏言的车。

取消订单后，我径直走向妞妞病房。

我像是被抽离灵魂一般，机械地一步步靠近。

透过门上的玻璃，妞妞握着林妍和贺苏言的手，让他们亲一个。

贺苏言没有丝毫犹豫贴上她的嘴唇。

多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虽然我早就预想到这个场景，可亲眼看见后还是有些难过。

妞妞跳下床，上蹿下跳，兴奋地手舞足蹈，面色红润。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病小孩。

我深呼吸，推开门。

病床上紧紧相拥，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我。

“苏阿姨。”妞妞喊我。

贺苏言顿了顿，猛地推开林妍，整了整衬衫，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我没理他，笑着走向妞妞，摸摸她的脑袋，“嗯。没发烧。妞妞想吃什么？”

妞妞给我报了一大堆菜名。

面色红润、没发烧、食欲旺盛，怎么看都不像是白血病重症。

我拉起妞妞要去做检查。

林妍一把打掉我的手，歇斯底里，“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贺苏言扶住我，语气焦急，“晚晚，你没事吧？”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我带妞妞做检查，我不信她得了白血病。”

林妍把妞妞藏在身后，扣住我的肩膀。

下一秒，我被推到在地。

原本站在我身侧的贺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林妍身边。

他下意识抱住林妍，几秒后又猛地甩开她。

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到贺苏言撕心裂肺的喊叫。

“晚晚！”

毫不意外，我流产了。

满身是血的贺苏言双眼猩红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试图抽离，没有丝毫力气。

“晚晚，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他声音沙哑。

“不会了。”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眼角滑过一滴泪，“我们离婚吧。协议已经拟好了，就等你签字了。”

贺苏言猝然松开我的手，背靠椅子，冷笑，“你是故意的。”

我疑惑看他。

“你故意摔倒流产就是为了和我离婚吧。”他接着说。

他红着眼眶，满脸颓意，喉结上下滚动。

真活脱脱一个大痴情种子。

我还是没有看透他。

此时此刻，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累了，不想猜了。

我偏过头，“随你怎么想，我累了，你走吧。”

出院那天，夏禾来接的我。

流产住院这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是贺苏言让我来的。他说你可能不想见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真的对你挺好的。”夏禾补充。

我笑了笑，“他对我好，对林妍更好。”

“不一样。他对林妍只是责任。”她一脸单纯。

都这样说，但是我知道不是责任那么简单。

我随手打开家里监控，沙发上散落着性感蕾丝内衣。

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