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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嫡姐说我生来就是贱命,注定要被她踩在脚下。
爹爹偏爱她,便让我替她嫁给重伤昏迷的小侯爷。
可他们不知道,我其实是福星转世。
对我好的人,就会诸事顺遂。
而那些苛待过我的人,或死或流放,没有一人得以善终。
……
我是尚书府里不受宠的庶女,姜晚照。
如今要替姐姐嫁给她的未婚夫蔺少珩。
蔺少珩是永宁侯府的独子,也是未来的永宁侯。
这桩婚事本来落不到我头上,且不说永宁侯府的门第之高,单论蔺少珩这个人,也是燕都鲜有的少年英才。
若不是去年边境有乱,他奉旨带兵出征,眼下应该已经是我姐夫了。
眼下恐怕是蔺少珩在战乱中受了重伤,甚至重伤到影响前程,因此爹和大夫人不想姐姐嫁过去。
阿娘替我盖上红盖头,泪盈盈道:“阿娘没用,若你生到别家,定然不会过得这般苦了。”
我强忍心中酸意,擦去阿娘脸上的泪光。
“阿娘别哭,女儿昨日可是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有老神仙说女儿乃福星转世,只待及笄过后,便能气运全开,福运自来。”
说罢,我被丫鬟们扶着进了花轿。
方才我没有骗阿娘,昨晚确实有老神仙给我托了梦。
他说我此生苦难已尽,往后有福运护体,只会越过越好。
也许,我是真的要转运了呢。
行过三街五巷,花轿在永宁侯府门前停了下来。
在百姓的围观下,我被喜娘牵着进了侯府。
按理来说,我本该与新郎拜过天地高堂,再入洞房。
可不知怎的,喜娘竟直接将我领去了后院。
“嬷嬷,仪式还未成,您怕不是走错了地儿?”我试探着问道。
“没错了,侯夫人交代过,今日不拜堂,您且安心跟着奴婢走吧。”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也只能跟着她往前走。
这处离外院似乎很远,侯府宴请宾客的嘈杂声几乎不可闻。
我坐得久了,耐心也用尽,索性自己摘了红盖头。
趁着无人,我忍不住出去逛了片刻,才回到刚才的屋子。
我猛然发现里屋的床上竟睡了个男人。
压住嗓子里的尖叫,我拿起架上的摆件便砸了过去。
“我,我可是永宁侯府的少夫人,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我连着说了好多话,砸了好多东西,可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动静。
我觉察出些许不对来。
于是壮着胆子又走了过去。
我靠近床边仔细再瞧,躺着的那人竟也穿着喜服。
如此说来,他便该是我那便宜夫君蔺少珩了。
顾不上仔细观摩他的容貌,此刻,他那惨白的脸色更让我担忧。
他这是,已经死了?
如果侯府此番是想给他配阴婚,那我岂不是要给他陪葬!
怪不得大夫人坚持要让我替嫡姐嫁进来,她们分明早知道了这事。
脑袋霎时“嗡”的一声,让我连身子都站不稳,直直地跌坐了下去。
不行!我要想办法离开,带着阿娘她们一起走!
我半跪在床边,轻声道:
“小侯爷,不是我瞧不上你,说来这门婚事还是我家高攀,但人鬼殊途,我个好好的大活人,尚有阿娘需要照顾,总不能平白为你丢了性命,你若泉下寂寞,可以托梦给我,待我寻到机会离开燕都,便多给你烧几个美人,保你在那边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说罢我便转身去了外间,在软榻上凑合着睡了会。
深夜,侯府送走了最后的宾客,侯夫人这才遣丫鬟将我叫去了跟前。
“好孩子,不必多礼,来我身旁坐。”
侯夫人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一点也不同,温柔有礼。
“好孩子,委屈你了,若阿珩能好起来,母亲定给你们重新办场盛大的仪式。”
我被她的纤纤玉手握着,心里也有些难过。
不免疑惑:难道人死了还能复生不成?
直到有丫鬟跑了进来,兴奋地大喊:“夫人,少爷他,少爷他醒了!”
我一时愣了。
娘啊,还真有人能起死回生呐。
刚入府时,蔺少珩分明还是一副死人的惨白模样。
可眼下再看,他竟已有了些许血色。
屋内暖黄的烛光闪着,将他俊郎的五官勾勒得格外好看。
侯夫人方才过来哭了一通,离开时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之情。
现在屋里只我与蔺少珩两个人。
他靠在床头的软垫上,似乎还在消化自己在昏睡时已经成婚了的事实。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声音淡淡的,应是还有些虚弱。
我站在床前,柔柔道:“回夫君的话,妾叫姜晚照。”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姜莘月是妾的嫡姐,妾是尚书府的二姑娘。”
我以为蔺少珩会很惊讶,毕竟与他定亲的,本是我的嫡姐。
可他却没露出什么诧异之色。
许是常年带兵的缘由,让他对各种突发情况都能从容应对。
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又说:
“院子西侧有厢房,你便先去那里住吧,平日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竹翠苑找刘妈妈,她会帮你打点一切的,另外……”
他说话时,我就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直到他微红了脸颊,轻咳两声后,我才收回了视线。
“另外,永宁侯府没什么规矩,你行事不必过多拘泥,随心便可。”
我乖觉地点点头,随即从屋里退了出来。
此时院内已不是我初来时那般冷清,丫鬟婆子各司其职,还有带刀的兵卫守在门口。
我本该径直去西厢房休息,可半路却听见蔺少珩在屋里喊了人进去。
那是个身着软甲的中年武将,瞧着官职不低。
出于好奇心,我偷偷溜了回去,猫在墙角处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林崇,你去替我查查姜家的情况,去年出征前,我明明已经写好了退婚书让母亲送去,怎的还会有姜家女儿嫁过来,我如今……总之,我与她还未拜堂,若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来得及解释。”
“将军,您已昏迷了十数日,眼下才醒过来,切莫劳心劳神,末将定会给您查清此事,至于您的腿,燕都医士无数,总有办法的,您千万别气馁。”
……
我在屋外听了个大概。
原来蔺少珩并不想与姜家结亲,这让已经嫁进来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可更让我吃惊的是,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蔺少珩的腿似乎不好了。
他是少年将军,不过弱冠之年,便已立下赫赫战功。
本该驰骋疆场之人,若是废了腿……
我不禁有些替他伤感。
可伤感过后,我也得替自己打算打算。
其后几日,我都有努力地扮演好自己在侯府的角色。
晨昏定省一次不落,侍茶奉药亲力亲为。
这期间,侯府请了许多名医来为蔺少珩看诊,连宫中也遣了太医来。
只是他们全都提着药箱进门,摇着脑袋离开。
这让侯府上下笼罩着压抑之感。
这日清晨,我照常端了早膳去给蔺少珩。
我将米粥搅匀,待热气散开后,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夫君?”见他没有要吃的意思,我轻轻地叫道。
闻言他接过我手里的碗勺,将其放置在床头,而后肃着脸说:
“你想离开侯府吗?”
“夫君是想休了我吗?”我坐直了身子。
我都想好了,就算永宁侯府是高门贵胄,但我自入门以来,事事周全,从未有过错处。
若蔺少珩非要休妻,必然会有损侯府声誉。
但此事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也不是一定要做这个少夫人不可。
早在我答应替嫁那日时起,便为今日做足了打算。
我出嫁前提了两个要求:第一,将丫鬟如月、翠红从前院调回阿娘身边服侍;第二,除了嫁妆外,另要了要五百两现银。
我先用五百两现银买了数件珠宝首饰,美名其曰添作嫁妆。
而后让如月寻了借口出府,少量多次地将其拿到当铺换成银票。
当铺老板向来不问货品出处,只当是奴仆手脚不干净,拿了主家的东西来换钱。
虽说这样折损了一点银两,但后面花着才更安心。
如月还有个亲姐姐嫁去了燕都外的津城,夫妻俩做些小买卖,常与她有书信往来。
信上总说津城百姓安乐,民风淳朴,让我也心向往之。
因此出嫁前我给如月放了探亲假,让她拿着换好的银票,在津城买一处舒心的宅院。
待我这边想到办法,便接阿娘和翠红过去寻她。
如今这办法,就摆在我的面前。
只要蔺少珩愿意帮我助阿娘脱离尚书府,别说休妻,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直勾勾地看着蔺少珩,等着他说出那个“是”字。
岂料片刻后,他竟叹气道:
“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去休息吧,不用时时守在我这里。”
罢了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抓狂。
“夫君,妾自知身份低微,更比不得嫡姐才情双绝,原是配不上侯府这般门第的,若夫君想让妾离开……”
可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了去。
“一派胡言!”他的脸上头回出现了厉色,“纵然你我出身有高低之分,但你也不该就此妄自菲薄,我手下数名干将,好多出身还不如你,靠着自己一路奋发,如今照样风光,你也不可小瞧了自己,莫再说什么配不配的话了。”
不知怎的,我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从未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便是最疼我的阿娘,也常劝诫我要谨言慎行,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震惊过后,我亦有些不服。
“夫君说的那些人都是男子,男子可以出门闯荡,靠自己搏个功名利禄,可我们女子却不能。”
“常言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无以仰仗的女子唯有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懂得察言观色,低眉顺眼,这样才能过得好些。”
“夫君那些大道理,待女子能与男子一般行走于世间时,再来同妾说辩吧!”
今日本该与他商议休妻之事,不成想竟扯远了去。
而我是越说越气,后来索性摔门而出,留下蔺少珩在原地发愣。
我明白他的本意,只是他未经女子苦,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其实我回到厢房后便后悔了。
我该哄着顺着蔺少珩才是,怎能那般与他争辩。
用过晚饭后,我决定去给他服个软。
可这时侯夫人却遣身边的丫鬟过来寻我去她房里。
我想,应是有人将这边的事报了过去。
今晚怕是不好过了。
我从正院回来时,连路都走不好了。
见蔺少珩屋里的烛光未灭,我轻轻地敲了敲他的房门。
“夫君,你可睡了?”
里头有人回应:“进来吧。”
于是我踱步去了里间。
见我近身,他放下手里的书,点了点桌前的方凳,示意我坐下说话。
我过去时瞧了一眼,他读的似乎是本兵书。
“夫君,母亲她……”我有些兴奋,又有些难为情。
“母亲她竟让我出门打理侯府生意,这是夫君你的意思吗?”
“你不想出去做生意吗?”他反问道。
我立即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他继续说,“我虽然不能改变所有女子的处境,但至少于你,我还是可以出些力的。”
胸口似乎有团火焰在烧。
我看着蔺少珩,不可置信道:“我能行吗?”
他笑了笑,“内宅诸事繁复琐杂,你尚且得心应手,人人称赞,生意之道,亦在人心,我信你。”
他说这话时,两只眸子里闪着点点荧光,仿佛装下了整条星河。
我不可否认,此刻的整颗心都是在为他而跳。
“蔺少珩。”我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罢我才觉得自己有些逾矩,胡乱丢下句话,便红着脸跑了出去。
但我真的打从心眼里觉得,蔺少珩是这世上难得的好郎君。
他尊重我,尊重女子。
他不要求我拘于内宅,哪怕与世俗相背,也愿意为我开四方天地。
这样好的蔺少珩,我想老天爷一定不会叫他长受苦楚。
而我既得了他给的机会,定是要牢牢把握。
若能通悉生意之道,待我们搬去津城,亦能有所助益。
于是我提笔分别写了两封信给阿娘和如月,言明当下的情况。
笔落墨染,字里行间皆是欢喜。
安生的日子总是不长久。
这段时间,侯府常有医士进进出出,终于有心人看出些不对劲来。
市井流言四起,皆传蔺小将军于边境一战中身负重伤,怕是命不久矣。
朝中亦有些官员听见风声,特让内宅女眷请我前去家中做客,意图打探虚实。
我得了各家帖子,一概婉拒了去。
我虽不懂朝政之事,却也明白其中凶险,若有行差踏错,便能惹上不小的麻烦。
蔺少珩既有心隐瞒伤情,那我自当与他同心。
什么都不做,便什么都不会错。
可尽管如此,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侯夫人出身于江南富商,出阁前,也随父兄正经地学了如何做生意,眼下全数都教于我听。
快到了月末核账的日子。
侯夫人为了锻炼我,便说让我亲自去铺子一趟,免得整日纸上谈兵,空学了满腹理论。
我刚到铺子就看见了姜莘月。
和她一起的,还有几家高门贵女。
本不算小的铺面,装着这些小姐丫鬟们,竟也有些拥挤之意。
“那是二妹妹吧,好巧啊。”
其他人听见姜莘月的声音,纷纷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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