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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注定是要成为三皇子妃的。
三皇子名叫储令,容貌俊秀,性情开朗,没有别的皇子身上那股骄矜气,每次入宫,他都主动来找我玩儿。
我们之间的事两边爹娘心里都清楚,两边一个皇家,一个将军府,也十分门当户对,只等到了年纪定好日子,我就会正式成为储令的妻子。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爹造反了。
我和储令的亲事就像一场幻梦,破灭地彻彻底底。
1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完全弄清楚那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腊月初五,我爹非要我娘带着我和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去郊外的清潭寺住上一旬。
说是今年年景不好,都已经入冬许久了还不见落雪,怕是明年百姓地里的收成要少上许多。
我娘作为将军夫人,应当作为官眷表率,带着儿女去寺里为百姓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要知道,我们家可是从来不信这些的。
更何况,过不了几日便是宫宴,我还得准备给储令的礼物呢。
我爹一个武将,从前也绝不会管什么庄稼收成之类的东西,
所以我一听这话便立刻求他。
“爹,您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节,去寺里多冷啊,娘本来就身子不好,住一旬怕不是得冻病了,咱们等过完年再去嘛。”
谁知我爹完全不为所动。
“哪来那么多话?要你去你就去,你是长女,得把你娘和弟弟妹妹照顾好,到时候爹去接你们回来。”
我又去求娘。
可她也一副完全没意见的样子,还反过来劝我听话。所以我立刻便求爹让我留下,可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无奈之下,我只得闷闷回房收拾东西。
木架上还挂着一件刚裁好的大氅,包边刺绣之类的还完全没开始,本来想着趁这几日把它做好过年宫宴的时候可以带给储令他正好穿,现在看,等从清潭寺回来怕是来不及了。
正想着,侧面的窗纸突然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难道是?
我惊喜地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推开窗,外头却没见人,下面的地上却放着一包东西。
一定是储令偷偷摸摸来过了!
我飞快地出门把东西取进来,迫不及待地打开看,里头是一只雪白的兔毛手笼,一个制作精巧的铜质袖炉,和一封信。
信纸打开,跃入眼帘的便是储令那熟悉的狂草:“兔子是我亲自打来让母妃给缝的,袖炉也是我亲自挑的,清潭寺冷得很,冻得哭鼻子可没人救你。”
这人!来了也不肯露个面,我爹还能打他不成?
我们一家人,除了我爹,都上了马车准备出发。走在路上我迷迷糊糊想起一件事,不是说只住一旬吗?怎么后面放了那么多箱子?看那些负责搬运的侍卫的样子,箱子似乎还不轻,难道还带了不少重物?
2
清潭寺的日子平静地让人心生惫懒。
除了第一日和师父们见面,后几天我几乎都是睡过去的。
半梦半醒的时候我又想起储令。
他不像他那个努力上进的太子哥哥,反而跟我一样,是个惫懒人物,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北风里,他大约又逃了课业躲在某个宫室里睡大觉吧。
不知睡了多久,净室外面呼啸的风声将我吵醒,似乎是何处窗纸没有糊好,睡前还亮着的油灯已经被吹熄,室内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还未落尽的枯叶和被冻得梆硬的树枝撞在一起碰出奇怪的异响,借着昏暗的天光在窗纸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风声也很奇怪,一会儿像是某种奇怪的啸音,一会儿又像是人在窃窃低语。
我再也不敢睡,顾不得冻人的温度便起身想把油灯重新点燃。
屋内太黑了,我只能凭记忆摸索。指尖将将碰上灯臂,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听见门边传来一声“噗”的轻响,然后是极短促的一声“冬宜!”
我头皮一炸,整个人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连手上动作也忘了。
那好像是……储令的声音!
可是储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这会儿应该还在暖和的宫里睡得安稳,而且他素来知道我胆小,绝不会这样吓我,那我屋外头的……是什么东西?
“……储令?是你吗?”我用干哑的声音问道。
没有回应。
不仅如此,门的方向也再没有传来别的声音,连屋外的风声似乎都减弱了一些。
我全身发麻,就那么僵硬地站着站着,好一会儿才开始动手重新点起油灯。
我反复回忆,方才那道喊我名字的声音似乎不是错觉,于是鼓起勇气举着油灯开始往门口走。
“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啦啦的风声和空中飞絮似的白。
原来不知何时,落雪了。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看来还是方才没睡醒听错了,我就说嘛,储令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然而就在我伸手准备把门合上的时候,突然看见门框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半枚血掌印,掌根处还有一条深红的血迹顺着门框在往下淌。
是新鲜的。
我紧绷的神经猝然断裂,“啊——”的惊叫出声。
3
醒过来后我又在清潭寺多住了几天,是被迫。
那夜所见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像是陷在一场噩梦中不得脱身,一闭眼就是储令躺在我房门前鲜血满身痛苦挣扎的样子,屋里的大师父来来回回,谁也治不好我。
娘心疼地抱着我的头,一遍遍低声安抚我,“冬宜不怕,贼人已经走了,没事了,没事了啊。”
而我始终只呢喃着两个字,“是谁?”
那夜是谁留下了那个手印?是谁在叫我?还有我最关心的,储令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人回答我。每到这个时候,娘就不再说话,只是劝我再睡一会儿。
一眨眼就到了回京的日子,我早早被阿娘叫起来,收拾好等着爹来接。
他来了,带着极壮大的声势。
幡旗猎猎,上面绣的不再是“储”,而是代表我们家的“郑”。当然,最要命的是那上头清晰可见的龙纹。
我手中的竹著倏地敲在陶碗上。
我成功地走出了噩梦,因为噩梦走进了现实。
回京之后,我继续被困在宫里不能出去,只能在这高大的围城里摸索着旧朝存在的痕迹。有时候我会想,砖缝里的血属于谁,会不会也有储令的,那些封闭的宫室里头关的是什么人,会有储令的母妃吗?
我更不敢想的是,储令会怎么看我。
过了几日,我爹,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大约是实在看不下去我这行尸走肉般的日子,终于黑着脸来见我。
“你现在是天家的公主,整日浑浑噩噩像什么样子?储令又没死,给朕打起精神来!”
我冷冷笑着,“我算哪门子公主?这里又是什么天家?都是偷来的。”
话音刚落,脸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我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目间除了愤怒,还有痛心。
“朕知道你还惦记着储令,可他早已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人,他逃出皇宫之后联合了江州军和徐州军,短短一月功夫,已经几乎控制了整个南方,如今已成大患,连我都得避其锋芒,你以为爹没为你考虑?我在信中提及你们的婚事,可信使刚到就被他下令砍了!”
“那是因为你杀了他哥哥和他爹!” 我用满怀恨意的目光看着他,“你明明已经做了大将军,威名远扬闻者敬服,为什么不肯满足?为什么非要做皇帝?‘太子殿下与逆贼激战,力竭而亡。’宫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流言。那可是素来谦和仁厚的太子,是储令向来敬重有加的哥哥!你杀了他,却要拿女儿的婚事同储令谈和,你将我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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