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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收费
我从出生后,就一直哭,怎么也止不住,哪怕好不容易哄睡着了,醒来也会接着哭。
医院里的医生看了个遍,也没找出原因。
最后只能无奈地说我打小就是个爱哭的孩子。
但我爸妈都放不下心,又看我哭个不停心疼,便去请了大师来看。
大师说我是上辈子走的时候太难过了,没哭出来,所以才这样。
留下东西兑了给我喝下以后,我便恢复了正常。
也是从那天起,我妈便成了玄学大师,我干什么她都要来请人算一算,再到后来,她自己也能算上几分。
我来谢清宴的公司上班,也是我妈看好了的,不仅算了运势,还算了建筑的坐向朝位,然后喜洋洋地告诉我:“浅浅,妈都算好了,你的正缘就在这呢!”
我觉得这个还好,主要是他们工资给的太高了。
于是我也喜气洋洋地入职,见到谢清宴的第一天,我眼里的泪一下就冒了出来,但我瞥见他的眼神时,眼泪又收了回去。
不一样的,还差点。
从五岁时,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人,跟谢清宴是有些差别的。
他总是吊儿郎当的,那座城里是没人能管得住他的。
那年早春,少年郎穿着薄衫,跟一众好友出游,哪怕是在马上,他的坐姿也不端正,半倚着听人讲话,然后发出爽朗自信的笑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些胆大的姑娘还伸出手去跟他打招呼。
再后来,我只能瞧见他的背影。
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看我。
他爹爹红了眼,目送满满模糊的他的身影说:“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他该这样的,他该是这样的。”
我不死心地又梦了好久,还是没看见他回来的景象。
跟我妈说时,她揉了揉我的脑袋,像是安慰又像是饱含深意地说:“再等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呢。”
所以这就是我在没日没夜规划个不停的企划部待着还没走的原因。
可谢清宴不这么想。
从我上次因为熬了夜在路上差点出车祸后,他专门安排了人时刻盯着我,甚至在下班时间都要时不时地打视频看我在哪里做什么,然后再汇报给谢清宴。
我思考片刻后,决定让谢清宴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总,不如你把钱给我吧,我自己监督我自己,每分每秒都向你汇报我的情况,怎么样?”
“郑浅。”
“嗯?”
“滚出去。”
……
不识好意的狗东西。
还是呆呆傻傻的小谢看着可爱。
我出不去没关系,可以把小谢带来公司解闷。
这小子很苦恼,苦恼着怎么赚钱还给我。
我不解地问:“那你前面那么多年都在干什么?”
他偏着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突然就有了一种岁月的深意,“不知道啊,我就一直守在那,我也不想离开。”
我拿起手机给他出主意,“直播吧,直播挣钱。”
一想到跟谢清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直播间的样子,我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当我瞧见相机里只有我一个人时,我立马哑然,笑不出来了。
在我旁边的小谢还不明所以,指着问,“你怎么在这里面?”
我喃喃地说:“你也在呢。”
小谢又往前凑了凑,看了好几遍后说:“我怎么没看见?”
我别开头不让他看见我红着眼。
起身说道:“高科技,你肯定看不见。”
他坐在椅子上,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乐呵呵地说:“也对也对。”
对个屁。
我的眼泪最近又控制不住了。
我打算让小谢跟谢清宴见一面。
有两个好处。
要么刺激小谢,脑子变得灵活一点。
要么刺激谢清宴,脑子的东西全部都回来。
可满满都是执念的小谢简直就是个傻白甜。
我在茶水间眼泪都还没抹干,他就兴致勃勃地拉着我说:“阿浅,我找到给你还钱的方法了。”
他声音明朗,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让他给你还。”
我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直愣愣看着小谢的谢清宴。
“你能看见他?”
谢清宴没说话,就只是盯着小谢移不开目光。
小谢从我背后探出个脑袋,笑着说:“阿浅,还完了,终于还完了。”
我转身看他,他却是一边哭一边说的。
心里一紧,我赶忙又看向谢清宴。
他嘴唇抿着,脸色到了发白的地步,我顿感不妙,大声喊他的名字:“谢清宴!你清醒一点!”
谢清宴终于看向我,眼眶发红,慢慢地走到我面前。
他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晕倒了过去。
旁边还有一个难过到不行的小谢。
完了,这下刺激大了。
把谢清宴送到医院各项检查做完后,医生说他是疲劳过度需要休息。
所以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陪着他。
主要还是因为他拽着我的手不放。
小谢就站在病床边,发呆似地看着我俩。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椅子说:“坐着先歇会儿吧,你都站俩小时了,怪累的。”
他顺着我话坐下,又看着谢清宴说:“嗯,坐一下,过一会儿我就要走了。”
“走?去哪儿?”
小谢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看见了你,还有我自己,都好好的,欠你的钱也有了着落,没有遗憾了。”
他说着便看向窗外,又好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西郊的落石坡,你没去过吧?”
“我一直守在那,脑子里灰蒙蒙的,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为什么我要待在那也不知道,可是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想走过。”
“后来那一天下了大雨,突然就把我淋清醒了,我说我得去找个地方躲雨,但这里与我记忆里差的太多了,我绕了好久呢。”
“然后你叫住了我。”
我说不出话来。
看着病床上沉睡不醒的谢清宴,有些艰涩地问:“那你是来找我,还是来找他的?”
小谢又笑了。
轻轻的一声。
又有些无奈。
他说:“我们刚见面就告诉你了呀,我是来找你的,给你还钱的。”
为什么要记这么久呢?
因为落石坡我知道。
那是个一千多年前的古战场,听老一辈的人说,那里经历了一场大战,死了很多人。
但我妈请的大师说过,让我少去那种地方。
所以二十多年来,我也从来没有去过。
也不知道,那里有个人等了我好多年。
小谢倒是很开心,他是笑着说的:
“阿浅,我走了。”
我没跟他道别。
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从我面前消失,什么也没留下。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我是城里首富的女儿,按我爹的话来说,他留下的钱够我挥霍无度地花好几辈子。
我娘对他的溺爱很不满,“你就宠她吧,就是你这样说,她才没把自己的人生大事放在心上。”
是的。
我是个大龄剩女。
十八岁了,依旧待嫁闺中。
因为我爹娘想给我找个品德优秀,最好是自己上进家里也有背景的那种。
如果是上门女婿那就更好。
但他们都忘了,我们是商户人家,即使是再有钱,那些官宦子弟也是瞧不起的。
我娘越说越气,气的把我这个米虫赶出了家。
“出去到处逛逛,整体闷在家里算什么样子!”
我爹欲言又止,我娘一转头,“你有话说就滚出去跟你姑娘一起!”
得。
是属于无妄之灾了。
也是我天天宅在家,不知道谢将军远在京城的小公子谢清宴也到了西北。
西都不比京城,这里规矩没那么多,但我也万万没想到这些姑娘们胆子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谢清宴骑着马,后面跟着他的一群兄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的开怀,周围的路被围的水泄不通。
他身上有西都人从小看到大的自由与不羁,还有一种天生自带的贵气。
偏偏上天又偏爱他的那张脸,雕刻地轮廓清晰,气质清冷,看人的眼神似是认真又是随意,右眼眼角有一颗小黑痣,又添了几分神秘。
我看着他,原本的不爽更甚。
招了招手,婢女阿喜就凑了过来,“去谢将军府上,就说主城路堵了,给百姓生活造成了很大不便,请他派人来疏通一下。”
阿喜有些犹豫,“姑娘,他就是谢将军的儿子啊。”
我点了点头,看向被围的有些不悦的谢清宴,“他儿子出来沾花惹草,不找他爹找谁?”
阿喜愣住,又觉得我说的十分道理,一溜烟地往将军府跑去。
谢将军不愧是带兵打仗的,腿脚比我爹利索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队人马飞速拦开了人群,“谢清宴!你就不能清静点不给你爹找麻烦?”
谢清宴见有路可走,心情好了几分,“我的好爹,我可没给你找麻烦,我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骑着马带着一群人飞速地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谢将军气笑了,“这小崽子,等他回来我再收拾他。”
独留下眼巴巴看着谢清宴远去身影的一众姑娘们。
我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再一次见到谢清宴,是在我娘举办的宴会上。
我娘这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坚持不放弃。
她说了,势必要让我今年把婚事定下来。
邀请谢清宴,是没办法,谁让他是谢将军的儿子。
但我娘私底下跟我说过,“谢将军这小儿子,在京城闹腾惯了,谁也管不住他,你爹跟谢将军喝酒的时候,他说只有他娘能治得住这小子,阿浅,你拿捏不住,别跟他杠上就行了。”
说实话,我没想跟他杠上。
宴会上一堆儿少爷小姐们吟诗作词,我作为主人,自然都是要送礼的。
都是我娘让厨房精心准备的各种各样的糕点,但她为了给我塑造形象,对外说全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送完最后一盒糕点后,我完成任务一样地松了一口气。
谢清宴似乎很不满,“她送那么多人,都是糕点,证明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懂吗?”
旁边有人调侃他,“那就是你不一样喽。”
说完,还笑着看两手空空的谢清宴。
谢清宴一顿,脸有些黑。
天地良心。
虽然我听我娘的话没跟他接触,但这没给他送,完全是因为他没参与到群众游戏来。
可长得俊俏的人生气也是好看的。
我也总算知道这次为什么有那么多世家小姐愿意来参加这次宴会了。
“谢清宴。”
“嗯?”他立马看向我。
我弯眼笑了笑,“糕点都送完了,只有我昨天腌制的果脯,你要吗?”
谢清宴也笑。
像是得胜了一般看了看身边的朋友。
“要。”
因为他的回答,我被送上了西都绿茶女榜单第一名,成为了未出嫁女的头号公敌。
我娘恨铁不成钢地揪着我耳朵问:“千叮咛万嘱咐,你怎么还是跟那小子扯上关系了?这下好了,他爹都私底下来跟你爹打听你的想法了,说你没问题,他就让谢小公子来提亲。”
我愣了,“不是,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他爹的意思啊?”
我娘狠狠地戳了戳我的脑袋,“你看那小子是能被他爹随便拿捏的样子吗?”
闻言我便只顾着笑了。
我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这傻姑娘。”
我自然没能跟谢清宴很快的定亲。
我还是有理智的。
再怎么说,也得相处一段时间看看才行。
外貌只是加分项。
但无论这话我对自己说多少遍,看见谢清宴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赏心悦目。
从那天过后,谢清宴收敛了许多,也没整日跟他那群朋友们待在一块了。
别人对他示好,不明显的他就装作看不见。
明显的他就飞速保持距离,并留下一句“你离我远点,男女授受不亲。”
若是被我瞧见了,谢清宴就会说:“阿浅,你看他。”
……
我觉得谢清宴脑子有病。
可他娘就拉着我笑,指着他爹说:“跟他爹当年是一模一样的。”
好家伙,属于是世传了。
可谢清宴对我误解很大。
在他第三次带着我去听戏看花后,我委婉地说:“谢清宴,你喜欢文静内敛的姑娘吗?”
“你不喜欢吗?”他反问。
说实话,因为刚认识,带我做什么我都没反对,可这些事,他是提着精神假装感兴趣,而我也是故作开心,其实大家都不感兴趣。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谢清宴片刻后反应过来了,吹了一声口哨,他的那匹汗血宝马便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们迎着西都的风沙,跑了很远。
看见谢将军不远处的边防时,谢清宴脸上是明显的自豪,“我留在京城,他们就想把我养废,指望着我爹保家卫国,却又担心他权力过大,便把我留下作为质子,你知道我怎么出来的吗?”
风吹的沙沙作响,谢清宴挽起衣袖,手臂上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他眼底是抹不开的狠意。
“秋猎时,我故意让太子一箭射穿我的胳膊,穿过了手筋,我这手差点废了,才让我爹娘把我接了出来。”
他说完又笑了笑,“阿浅,我这人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很清楚,关于你,我更是认真,所以你不用担心。”
“谢清宴。”
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挽到耳后,抬眼看向他:“谢谢你。”
半个月后,我便同谢清宴成了亲。
一切像按了加速键一样,时间过得快,但日子却平常。
这两年多的时间,谢将军突然一下就越来越老了,谢清宴慢慢地开始接手他爹的事宜。
只是京城那边依旧不放心,让谢清宴的姐姐写来了信。
内容很简单,她想家人了,想他们回京城一起生活,也想看看我这个弟媳。
说来可笑的是,她嫁入了皇家,是太子的侧妃,但是太子没有正妃,所以也还算过得去。
我们都心知肚明。
这是京城给我们的最后通牒,也算是他姐姐给我们提的醒。
谢清宴看完后就没再说话,晚上我摩挲着他的手臂,那伤疤依旧还在。
“谢清宴。”
“嗯?”
“咱们回去吧。”
他没回答,我便接着说:“回去看看,事在人为,我们进得去也出得来。”
“再说了,那位年纪大了,有些担心也实属正常,但他的下一代马上就要成长起来了,家里的兵权有利有弊,不过要看我们怎么利用罢了。”
谢清宴闷笑出声,“我倒没担心这个,我能出来一次,就能把你们带出来第二次,我只是不知道,我姐姐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松了一口气。
他们毕竟是一家人,那信送来时,我心里有大概的想法但却没说,如今他们自己也有底,我倒也放心了许多。
没过多久,我们便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皇上做的很绝。
基本上是我们刚出发,他安排的人选便上任了,为了分裂谢家在军队里的势力,除了打压以外,还把谢清宴的亲兵全都分散调动出去了,搞得整个西都人心惶惶。
谢家镇守西北百年,世代英勇,最后也没落得个体面的下场。
但也或许是这样,我们刚走一个月,路程还未过半,西北那边便打了起来。
军营高层内的斗法,再加上将士们本就对谢家处置的不满,被打过来时,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没有凝聚力就如一盘散沙。
情况有多严峻呢?
皇上又让我们倒回去。
显得可笑又可怜。
谢清宴跟谢将军快马加鞭先走一步,我带着我爹娘还有谢清宴的娘跟在后面。
但越往前走,我就知道情况越不对劲。
因为是一大群一大群的百姓开始往里跑,几乎都是面黄枯瘦,没水没粮。
尤其是我们马车经过时,他们几乎是双眼发光,几次都想冲上来,若不是还有一队护卫拿着刀守着,恐怕早已被他们分食完毕。
赶到西都时,这里的人已经走了快一半,剩下的人之所以留下,是因为谢家父子回来了。
而谢将军,已经受了伤无法再上战场了。
送谢清宴前往前线的那一天,他只是安抚地对我笑了笑。
我没敢开口,怕一说话就露出软弱让他走的担心。
只是那一走,他就再也没回来。
对面彷佛就等着这一天。
谢家被瓦解,整个军队乱成一锅粥,而京城那边,连粮草都还未送过来。
将士们不仅每日担心受怕,还得提着力气去战场上拼命。
吃不饱是不行的。
眼看着他们越饿越瘦,我爹娘拿出了所有积蓄,我也拿出来了所有嫁妆,但战火连天的日子,粮价飞涨,买来的粮食最多也只够全部人吃上十天。
谢将军无法,提笔给皇上还有谢清宴的姐姐写了亲笔信,可送回去许久,都没有回音。
我们上当了。
不是打不过,而是他们故意打不过。
没有成功逼退谢家在西北的军心与民心,那倒不如让整个谢家全都倒在西北,所以才这么久都没送来粮草,也没有援兵支援。
等到看似节节败退,谢将军跟谢清宴都战死沙场或者毫无办法时,他们再来出手。
谢清宴守在城门,我站上高楼看去,远处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谢将军伤了身子,又得知此事,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溃败。
但此刻他瞧着街上自发组织起来招呼伤病捐赠粮食的百姓时,眼里还是有些光芒。
“得守,得守住啊。”
他与谢清宴都无法放弃。
我知道的。
从前我觉得我有好多好多钱,多到我几辈子都花不完,但在如此劳民伤财的战争面前,是如此不值一提。
我没有钱养得起他们,即使我花光了所有。
去给谢清宴送衣物时,他脸上满是疲惫,将士们吃进肚子里的,是稀饭配的几根青菜。
我捏紧了手,是如此的憎恨从未去过的京城。
“阿浅。”
见我这样,谢清宴开玩笑一般地看着我说:“算我欠你的钱,我会还你的。”
我低头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回答:“那你得还上不知道几辈子才能还得起。”
谢清宴只笑。
那是我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战事逼进时,他让人来传信,让我们迅速离开。
他娘双眼通红,但硬是什么话也没说,开始遣散大家让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这次没有马车了。
我们全靠脚走,走出西都时我娘忍不住问我:“清宴呢?他真的不走吗?”
他不会走的,他要守住那座城。
为了他背后的所有人。
两个月后,西都战事终于结束。
皇上新送上去的大将军意气风发地带着队伍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我们一家人找了个安静的小院住下。
第二天,我就去了落石坡。
他们说,最后一场厮杀就结束在这里,谢清宴的生命也是在这里结束的。
没有尸体,什么也没留下。
从得知这个消息到现在,我始终没有落下过一滴眼泪,即使如今身处落石坡时,我也还没有谢清宴这个人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的实感。
我总觉得他还在。
微风轻轻扑面而来,不似西北平常的那样。
梦醒来时,谢清宴的手臂已经被我压麻了。
他揉着手,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可奈何。
“你就是这么照顾病号的吗?”
我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说:“医生说你就是太疲惫了,来医院睡上一觉的,你不放开我,那我也只能压着你睡了。”
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
谢清宴耳朵红的像个纯爱战神。
他支支吾吾地开始胡乱找借口,指着手臂就说:“那你还把我胎记快压没了。”
我顺着看过去,那道伤疤一样的印记是那么明显。
于是毫无诚意地说道:“噢,那对不起呀。”
……
我俩相视笑了出来。
笑完后,房间突然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谢清宴看着我说:“郑浅,谢谢你。”
感情牌对我丝毫没有用。
我掏出被子底下我让同事给我送过来的护工服,当着他的面抖了抖,然后穿到了身上。
铁面无私地对谢清宴说:“这次的护理费出院的时候记得结给我,我们这一行也不容易,看我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再多给五百就行。”
谢清宴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我给你发的工资很少吗?”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少,但是谢总,钱这事谁嫌多呢?”
谢清宴顿了一会儿,看着我突然转变了思路,“那我请你来我家当保姆。”
“很私人的还是很普通的?”
谢清宴脸一下就有了颜色。
“保姆!最普通的那种保姆!”
我点了点头,“主要负责干什么?”
“做顿饭给我吃就行。”
天降喜事,我赶忙答应下来。
见我又开始傻乐,谢清宴安静地认真的看着我。
“郑浅,做我女朋友吧,到时候……”
“到时候所有钱都是我的了?”
我在谢清宴有些不解的眼神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来。
那是一张欠条。
大概是谢清宴的全部身家。
下面还盖着他的手印。
这是他睡着的时候,小谢拿他的手按的。
我微微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他说:“谢总,您先缓一下,我就先走了,有事按铃叫我。”
说罢我便转身离开。
多一秒,我眼里的泪就要掉下来了。
我分的清前世与现实。
可不知道如今的谢清宴与我的谢清宴到底还算不算同一个人。
好在这一世时间还长,够我们重新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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