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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我和沈重相爱三年,他说等我班师回朝就娶我。
没想到我等来的却是他的退婚书。
……
我是大周的七公主,十五岁时穿上铠甲征战沙场。
我回皇城那日父皇在宫外一直迎着我,开国以来没有哪个将军享受过如此优待,也没有哪个公主有这般宠爱。
就在所有人都羡慕我这个公主的时候,父皇夺了我的兵权,将我旗下的常宁军交给了沈重。
原因是我手下的副将告发我结党营私,人证物证俱在。
我看着父皇桌案前的一堆奏折和所谓的证据。
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既然父皇想要,做臣子的哪有不给得道理。
出宫后沈重追着我到了公主府,我原以为他是来安慰我的,没想到他却拿着碧落剑,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同意他的退婚。
沈重和秦洛洛在宣城的事我不是没有听说,景轩也给我书信告知过我沈重似乎变了心,让我心里有个准备,是我太过自信,觉得我们并肩作战,多少次死里逃生,患难与共,不过分别二百多个日夜,他不会变心,终究是我高估自己了。
我亲手撕掉他的退婚书,拿回碧落剑,冷声的告诉他,本公主不同意。
结党营私一事,父皇没有责罚我,只是不准我出公主府。
毕竟我刚立过战功,没奖却罚,肯定会寒了战士们的心。
没过几日,秦洛洛便找上门来,凭着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孙女、皇后的外甥女便恃宠而骄。
她跟着下人不紧不慢的向我走来,这个宣城第一才女,长得倒是清秀。
她矮了半身,“参见公主!”
我抬了抬手,“秦小姐不请自来所为何事啊?”
“我听沈将军说,公主不同意退婚。”
还挺直接,我没有抬眼,侧对着她,继续玩弄我的鹰,“是又如何?”
她清清嗓子,“我与沈将军是真心相爱,请公主成全。”
真心相爱?
“本宫与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成全你?”
原本矮下去的半身又挺直了,“沈将军的心不在公主身上,如今公主芳华不再,何必拖着不松手,这样不也耽误了公主的良缘吗。”
合着是说我又老又丑呗,仗着丞相的势敢这么对本宫的她还是第一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教教她怎么做人。
真巧,这巴掌刚落她脸上,沈重就赶过来了。
“沈将军来了,真是稀客啊?”
沈重看了看秦洛洛的脸,“洛洛,你的脸?”
洛洛,叫的真够亲热的!
“公主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秦洛洛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可惜本宫不会怜香惜玉。
“本宫可没有随便打人,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那公主也不应该动手,何况洛洛是丞相的孙女,公主就不怕得罪了丞相吗?”
我反手又一巴掌。
“本宫还真想看看丞相有没有本事让父皇一刀把我砍了。好事就要成双,这光是一边脸上挂彩,回去跟丞相哭的时候也不好看。沈将军说是吗?”
他将秦洛洛打横抱起,“你真是不可理喻!”
为了一个贱人,他竟然出口伤我。
想走,本宫还没有同意。
“站住,你当公主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那公主殿下还想怎样?”
“来人,沈重对本宫出言不逊, 杖责一百。”
秦洛洛推开拉住沈重的下人,护在他前面,这落了难的鸳鸯还真是情比金坚。
“公主怎么可以…”
话还没说完,我的黄泉剑就已经架到她的脖子上了,她被吓得瘫软在地,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说啊,秦姑娘怎么不接着说了,本宫怎么可以什么?”
沈重双膝跪地,“臣愿意领罚,还请公主恕罪!”
“沈重,你说本宫就这么轻轻一划,你的洛洛姑娘还有命吗?本宫这黄泉剑是该喂喂血了。”
“宁儿!不要!”
从前,我觉得他叫公主过于生分,私下里沈重都是唤我宁儿,现如今他竟是为了保全他的心上人。
我收剑回鞘,回了屋里,听着庭院一声声的长棍打在身上的声音,心里苦得发寒!
直到他被抬出公主府,这院子才安静下来,再没有哭声。
以前他受一点伤我都要担惊受怕好几天,如今,呵…
军中大摆筵席,父皇要犒赏三军。
我称病没有去。
常宁军跟着我五年为我侍从, 即便是兵权给了沈重,没有我的出面,将士们也不会服,夺回兵权是迟早的事。
晌午沈重派人来传话,我的几个副将忤逆太子,赏了一百大板,这显然是报复我。
庆功宴成了问罪宴,将士们不满,军中一片狼藉。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太子此举一定会被父皇责骂。
无奈太子用景轩来逼迫我就范。
景轩是我同胞弟弟,今年不过十六岁,若不是为了他我也不会披甲挂帅,我母妃走的早,舅舅也战死沙场,太子善妒,他日登基,我姐弟二人绝无生还的可能,而我是景轩唯一的倚仗。
秦洛洛大闹公主府一事在宣城传的沸沸扬扬,无外乎就是他俩郎情妾意,我嚣张跋扈还善妒,我也只有嚣张跋扈,蠢笨如猪,才能让太子对我放松警惕,才能不任人欺凌。
如今太子要拉拢沈重,都用了美人计,我若是坐以待毙,可能没等到他登基,我和景轩就死无全尸了。
父皇连夜召我入宫,说常宁军对我忠心不二,不服沈重,要将兵权还我。
我若是接了,那就说明我的不臣之心,常宁军即便现在不会当作异己被铲除,他日也有叛军之嫌,将士们跟我征战沙场不过就是为了功成名就,我于心不忍,这兵权只能弃了。
丞相当着我的面向父王提议要将景轩从江南召回宣城,让我姐弟相聚。
这老狐狸,看来是真疼爱他孙女,这么快就针对我。
父皇试探性的问我意见如何。
这是个送命题。
父皇此举一来是试探景轩是否有争储之心,二来也是看看我对太子的态度。
景轩羽翼未丰,我没有兵权,宣城明枪暗箭,我不一定护得住他。
我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丞相的提议,同时也为太子求了情,是我御下不严,忤逆了太子。
太子被父皇大骂一顿,禁足一月,反省思过。
之后沈重在军中倒是得心应手,得空就跟秦洛洛谈情说爱,本宫还没有同意退婚,真当我是死人。
我让手下大张旗鼓的在宣城搜罗美男,送入公主府。
我战场没有开荤,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父皇碍于先前的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多个美男排好队站在我面前,还别说这宣城中的美男哪个不是婀娜多姿,还会讨我欢心。
没几日,沈重气冲冲的来公主府。
我抬抬手让歌舞退下。
我怀里的美男见到他刚要起身,就被我一把拽住,“去哪啊美人,本宫要吃葡萄。”
他小心的剥开皮,一口一口喂我。
真甜!
“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我都懒得看他,“沈重,本宫之前是不是对你太过放纵,还是一百军棍没让你长记性,你现在见到本宫都不行礼吗。”
他这才矮了半身,“是臣失礼了,不过您贵为公主怎可白日宣淫?”
“白日宣淫?本宫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白日宣淫。”
我搂住怀里的男子,狠狠的亲了一口,“本宫召你为驸马好不好。”
他立马叩首,颤颤巍巍,“公主饶命,宣城谁人不知公主与沈将军的婚约。”
“哦,是本宫不好,本宫以为所有人都忘记了本宫与沈将军是有婚约的。”
沈重羞得脸一红,他和秦洛洛的事恨不得全宣城都知晓,这么急不可耐还真是让人作呕。
“本宫以前只觉得沈将军好看,如今沈将军站在这,比起我怀里的美人还真是稍有逊色。”
“沈将军今日前来不就是想跟本宫退婚吗,本宫同意了,明日便奏请父皇,还沈将军自由身。”
沈重阴阳怪气的,道了声谢,人还没走远。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没过几天消停日子,父皇又召我入宫。
一入宫就看见秦洛洛和沈重一同从皇后宫里出来。
秦洛洛先开口,她倒是学乖了,“见过公主殿下!”
我没有理她,她硬是往我身上凑,“我和沈将军下个月便要大婚,希望公主殿下能赏个脸观礼。”
皇后挑的日子。
我紧紧盯着沈重的眼睛,他察觉之后立马闪躲。
“放心,本宫一定送二位一份大礼!”
进了大殿,旁边坐着一位公子,散落着如墨的长发,白色的抹额显得整个人更加英挺,长得白白净净的,桃花媚眼倒是摄人心魄。
“宁儿来了,这位是陈国的太子萧眠。”
大周与陈国连年征战,陈国太子入朝我怎么不知道,这是来讲和的,的确战火纷飞,百姓如何能安居乐业。
“见过长宁公主。”
倒是知晓礼数,我也同样回了礼。
“萧眠此次来我大周是为了商讨两国战事,从现在开始太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我有没有听错,我堂堂大周的公主给人做侍卫,还是个男子?
“此事为何不交给禁军,沈将军也比儿臣合适啊。”
“沈重在军中恐怕不能全心全意保护太子。”
说来说去就是这宫中就我一个闲人呗。
“儿臣知道了,儿臣会好好保护太子的。”
我给萧眠安排园子,他不住,非要跟着我入公主府。
哎呀,忘记了,我府上还养着七八个美男呢。
你还别说,把萧眠放在这一群美男里,还真是出挑,格外吸睛。
他倒是不客气,直愣愣的看着我“白日宣淫”。
我就算不要脸,也得顾及我大周的颜面,还是忍痛将美男暂时驱散,等送走陈国太子我再好好疼他们。
一大早就听见前院有练武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一开门萧眠正在晨练,手里卧着的是?
碧落剑!
光是寻这铸剑的玄铁就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得玄铁后我在昆仑山下的铸剑坊整整呆了十一天,不眠不休才锻造出的一对情侣剑,削铁如泥,轻薄如翼,是我送他的定情信物。
沈重送回那日,我生气的将它直接插在树上。
萧眠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手里的剑,“我以为这剑公主不要了,所以才…”
“太子不必介怀,这剑我的确不要了,太子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公主此话当真。”
我点点头。
“那我要好好收着,这可是公主殿下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我陪着萧眠入了宫,在御花园又撞见秦洛洛,在放风筝。
她又不是公主,放个风筝还偏要到宫里的御花园?
真是瞎了本宫的眼睛。
我刚要走,衣袖就被一只小手拽住,“阿姐来了,阿姐帮我取风筝。”
她朝着树上指了指。
长安是太子的亲妹妹,也是父皇最疼爱的小公主。
我看了看树上被卡住的风筝,纵身一跃,便取了下来。
“阿姐好厉害啊!”
“这荷花池有些深,长安在这玩要小心。”
“长安知道了。”
我摸摸她的头,这小丫头真是可爱。
秦洛洛向我行礼,我也没有理会。转身刚走,就听见了落水声。
长安和秦洛洛一同掉进了水里。
我跳进荷花池,先将长安救了上来,命宫人赶忙送回寝宫,传了太医。
秦洛洛还在池塘里扑腾扑腾的喊着救命,我刚准备再下水,沈重就先一步将她从池塘里捞了出来。
秦洛洛呛咳几声,依偎在沈重怀里,一转眼周围全是宫人。
“长宁公主就算是恨我,也不该推长安公主下水。”
亏本宫刚才还想下水救她,她倒好,恶人先告状,我说怎么长安在这玩周围没有宫人,原来是在这等着本宫。
贱人就是贱人,连栽赃陷害都是如此蠢笨,上次就该直接抹了她的脖子。
沈重冷眼看着我,“她还那么小,公主怎么下得去手。”
相爱三年,在他眼中我竟是这种人,因为讨厌太子,讨厌皇后,讨厌秦洛洛,甚至讨厌父皇而去伤害自己不过十岁的妹妹。
“我方才分明是看见这位姑娘拉着小公主往池塘里跳。”
我转身一看,萧眠已经来到我的身边,“不知道诬陷公主和杀害公主两项罪名,这位姑娘能不能担得起。”
秦洛洛被怼得哑口无言,而我望着沈重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想说。
“得罪了?”
身体一轻,萧眠将我打横抱起,“衣服都湿透了,再不换会生病的。”
第一次有人抱我。
以前重伤都是被抬着走的。
他身体好暖,我冷的发颤,竟然不自觉的往他身上贴了贴。
他的睫毛好长,眼睑下还有一颗痣,这是泪痣吗?
“公主这样盯着我,怕不是爱上我了?”
我这才收回目光,“太子慎言。”
他笑了笑看着我,“爱上我没什么不好,我这人专一,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沈重也说过会爱我一辈子,还不是转身便爱上了别人。
是不是所有的誓言都轻得像鸿毛。
有了萧眠这个目击证人,原本秦洛洛诬陷公主一事铁证如山,不过丞相能言善辩,硬是说她不小心看错了,只罚了三天面壁思过。
三日后,沈重带着秦洛洛来公主府给我赔罪,我没有理会,也没有放他们入府。
那日正是中秋,宣城热闹得很,萧眠让我陪着他去赏灯,我答应了。
沈重带着秦洛洛跟在我们身后,街上人多,几次我和萧眠都被撞散了,萧眠直接拽着我的手腕,拉着我在街上走。
这是他第一次来宣城,也是第一次过中秋,开心的像个孩子。
他拿起玉簪,冲我的发髻比了比,又放下,又比了比,最后挑了一个海棠玉簪直接插在我的发髻上。
满意的点点头,“真好看!”
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夸玉簪。
前面有小摊,这一团黑漆八呼还散发着恶臭味道的美食,我可不能让他错过。
“阿宁,这是什么?”
阿宁?还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我,出门不能唤公主,叫就叫吧。
我捧着碗,递到他面前,“萧公子不妨尝一尝。”
“好!”
他全然没有犹豫,夹起一块就放进嘴巴里。
我第一次带沈重吃臭豆腐的时候,他是又嫌弃又拒绝,到最后一口没吃。
萧眠点点头,一脸满意的样子。
“要沾着汤汁才好,你再试试。”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这汤汁都沾到嘴角了”。
我攥起袖口在他的嘴角轻轻的擦了擦。
萧眠的耳根突然就红了,这是害羞了,我止不住笑他,怎么还像女孩子一样。
本来一片祥和的气氛被沈重打破,他从人群里硬是挤过来。
沈重递过手里的帕巾,“公主的袖口脏了。”
这里是街上,我身边的是陈国太子,沈重当街唤我公主,是不长脑子吗。
我全然没有理会他,带着萧眠继续逛着街。
在长桥下全是花灯,好看极了。
沈重给秦洛洛买了一只,放在河边,点灯寄情。
萧眠指着花灯问我,“阿宁可是有什么心愿。”
萧眠环顾一下四周,朝着卖花灯的老翁走过去,刚要付银钱,被我拦了下来。
“对着花灯许愿不灵的。”
“阿宁怎么知道不灵?”
我望着沈重,我们曾经也是那样,可是现在又当如何。
还没来得及感伤,周围围了三十多个黑衣人,手里握着刀,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和萧眠。
这黑衣人训练有素,功夫都不弱,我身上并没有带刀刃,从黑衣人手中夺了刀,萧眠在腰间取出碧落剑。
沈重望着碧落剑,“你把剑送他了?”
沈重这个二百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问这个。
我和萧眠、沈重三面迎敌,秦洛洛不会武功就站在最中间。
随着刀剑拼搏的声响起,街上闲杂人等都逃命去了。
秦洛洛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疯女人,只会大吵大叫,一直唤着沈重的名字。
围着我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她们的目标不像是萧眠,倒像是我,黑衣人刚才完全可以伤到秦洛洛却留了手,对我倒是招招毙命。
这人可能是太子派来的。
秦洛洛不声不响的窜到我身后,我听见她袖中有尖锐之声,不好,她要害我,我一把将她推开,沈重转身抬过手臂,黑衣人猛地一刀划过,他死死将她护在身下。
“阿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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