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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我穿越成了王妃。
王爷闹着要分手,我爽快答应。
后来,我靠着本朝第一本小说赚个盆满钵满。
王爷他又来找我了,甜言蜜语,百般诱huò,只为一件事。
“你那本《我与王爷不能说的秘密》可不可以别再写了?”
1.
我对穿越这件事期待已久,并且得偿所愿穿越成为有钱有势有颜值的殒王妃。
就是时机不太好。
王妃本尊太作精,王爷闹着要和离。
我痛快地签了和离书,净身出户。
穆东楼对我的爽快多少有些意外,反而犹豫起来。
“要不……给你点补偿?”
“不用,”我潇洒摆摆手,“我们的故事就是最好的补偿。”
穆东楼多多少少有些感动。
于是半个月后,我们的故事变成了连载小说。
书名:《我与王爷不能说的秘密》。
其实吧,殒王妃本尊挺不干人事儿的。
比如扔茶杯砸穆东楼却对外人哭诉是他打了自己。
比如因为穆东楼不肯圆房气得在他床上拉屎。
又比如造谣穆东楼不举等等。
但这些事件都被我省略了,换上言情小读者喜闻乐见的狗血戏码——
女主嫁入王府却不得宠,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三妻四妾养男宠的故事,以及各种类型男宠与男主之间的热辣小剧场。
然后我的书就火了。
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纷纷撒银子抢购最新章节。
由于销量太大,一时间竟然引得洛阳纸贵。
晚饭后,我又满怀期待提起笔。
上一章节写到王爷招来新男宠,下一章就要写二人之间浓情蜜意干柴烈火了,想想都觉得兴奋。
偏在这时,我被人套上麻袋掳走。
2.
和离不到一个月,穆东楼又把我绑回了王府。
“靠造谣毁本王的清誉,这就是你的报复手段?”他冷着脸。
我无辜摊手:“又没有点名道姓书中人物就是王爷,那些大闺女小媳妇们非得无端揣测、对号入座,与民女无关啊!”
“不管有没有关系,从今天起,不许你再写半个字!”
“非不让我写也行。”我温吞摇头,“那我就出去乞讨呗,就算遇到熟人也没关系,兴许能多要两个铜板,总不至于饿死。”
穆东楼的脸色眼见着阴转阵雨。
当初原主凭借娘家权势逼嫁殒王府,一场风光婚礼可谓万人空巷,都城没几个人认不出殒王妃本尊。
即便已经与穆东楼和离,被人发现前王妃沦落为乞丐,依旧是殒王府门面上抹不掉的一块黑。
更何况,现在是穆东楼与太子争皇位的关键时期。
失去天下百姓口碑的支撑,就相当于失去唯一的获胜可能。
穆东楼负着手踱步,来来回回把地面都磨平一层。
我小声提醒:“其实吧,我这人不是很贪婪,只要一小笔巨款就能堵住我——”
穆东楼突然转身,打断我的话。
“明日复婚,大宴全城!”
3.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又成了次亲。
穆东楼这狗东西,狡诈得离谱,并且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成亲,新娘子都坐花轿,他却把我拉上马硬塞在怀里,搞出一副亲密甜腻恩爱两不疑的样子。
他就这么驮着我从南城门走到北城门,又绕到东城门,之后才慢慢悠悠往王府走。
这狗东西还一边走一边虚伪解释。
“当年娶阿筠,人都说本王是被柳尚书所迫,大婚当日竟无几人真心祝贺。如今柳尚书告老还乡,与本王再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本王想为阿筠补办一场能够得到各位真心祝福的婚事,如此方能缓解心中对她的亏欠。”
话罢,狗东西众目睽睽下在我脑门上吧嗒亲了一口。
我眼看着,前几天还捧着我的书痛骂“王爷狼心狗肺该遭雷劈”的女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居然还有人大声问我:“王妃你感动吗?”
我呵呵一笑。
不,我不敢动。
我怕穆东楼一指头戳烂我的后腰眼,所以只敢在心里骂得天花乱坠。
妈的,世上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又会编故事的男人?
就是这天,我的书销量猛降。
“殒王深爱王妃用情至深”“书里的臭男人给殒王提鞋都不配”等话题取而代之,全城热议。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而且我很不乐意见到有人比我聪明。
基于种种原因,我决定好好教训一下穆东楼这个狗东西。
万幸的是,穆东楼下令禁止我离开王府,但并没有限制其他。
当晚我奋笔疾书,如触手怪附体,洋洋洒洒两千字,天不亮就交到了书局派来的人手中。
负责与我对接的是个高高瘦瘦一身儒雅的年轻人,名叫豫章。
豫章看着墨迹未干的章节名,哭笑不得:“王妃和王爷今天刚复婚,确定要这么发?”
我狠狠点头,差点用力过猛脑震荡。
他穆东楼不是想维护形象吗?
我来给你加Debuff!
次日中午,《我与王爷不能说的秘密》继续开售。
最新章节“王爷演戏定风波,王妃复嫁难逃祸”,掀起了又一轮讨论高潮。
4.
是夜。
殒王妃本尊嫁入王府以来,穆东楼破天荒主动登门。
他把新出的那章书卷随手丢在桌上。
“看来,你打算跟本王作对到底了。”
他抬眉,微挑的眼眸淡淡看我。
“也不是。”我极力暗示他,“我这人吃软又吃硬。软的只吃下跪道歉,硬的只吃银——”
“嗯,明白了。”
我倒吸口气,握紧拳头。
穆东楼这狗东西!居然又打断了我的话!
关键他嘴里说着明白,却完全没有明白好吗?!
“前两年是本王负了你,以至于你因爱生恨,让嫉妒扭曲了你的脸庞。”
不,扭曲的是你的脑子。
他向我走来,手指轻轻拨开衣襟,露出光滑诱人的胸膛。
“……你干什么?”
这特么是色yòu!违规了吧?!
他却步步逼近,淡定自若:“不是做梦都想当名副其实的殒王妃吗?本王成全你。”
“等等!”
我连忙伸手抵住他胸口。
皮肤挺滑的,手感不错。
我忽然想起,当初殒王妃本尊疯狂迷恋他的原因,就是他那张妖孽般颠倒众生的脸。
“怎么,怕了?”他略带讽刺轻笑,顺手擒住我不老实的爪子,轻抵在温软唇边。
妈的,狗东西怎么这么会撩人?!
我抬起头,正好与他对视。
我的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两道疏密有致的剑眉之下,尾端微挑的细长眼眸黑白分明,确实好看。
“不是,我是说你先等我下。”
用力吞口口水,我耐着性子关好门,插上门闩,脱了鞋跳到床上。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行了,来吧。”
我拍了拍枕头,挑衅地朝他勾勾手指。
“你我之间,必有一场恶战!”
他微愣,旋即嗤笑。
“本王之前小瞧你了。不过本王倒是很想试试,你究竟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耐!”
大战开启。
关灯,拉帘,整夜不可描述。
5.
关于我睡了殒王这件事,其实十分合情合理,也很容易理解。
只要我睡服了穆东楼,他的银子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可惜的是,我和穆东楼之间的恶战,暂时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成为殒王府名副其实的王妃之后,我和穆东楼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首当其冲的变化,是他对我的限制多了起来。
不许离开院子。
未经他允许不可以见外人。
我的房间绝对禁止出现笔墨纸砚。
任何仆从都不允许替我带东西给别人。
总而言之一句话,穆东楼这狗东西千方百计阻止我的写书赚钱计划。
还有一件很狗的事,是他居然逼着我吃厨房做的各种滋阴补肾药膳!
可惜他不知道一件事。
豫章看着弱不禁风,轻功却是极好的。
“王妃故事里写的都是真事吗?”
我奋笔疾书赶稿时,豫章蹲在桌边忍不住问我。
“都是真事那就不叫故事了,叫纪实。不过也不全是假的,穆东楼是真狗。”
“那……殒王好男色这件事?”
我抬起头,放下笔,故作严肃:“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记着,尽量远离他就行。”
豫章若有所悟。
我本来还想再逗逗他,外面却传来脚步声。等穆东楼推门走进时,屋子里只有我独自坐在床上。
“厨房送来的药膳,为什么不吃?”他挑眉质问。
我轻蔑一笑。
“用不着,赢你太轻松了!”
“……想干架?”
“干不干的,要看王爷喜不喜欢白日宣淫呗!”
他又嗤笑一声。
不过他的笑容好像没那么多嘲讽,也没那么冷了。
这让我顿感不妙。
“本王不喜欢白日宣淫,所以今天且饶过你。今日过来,是找你商量件事。”
哎呦呵,太阳打狗嘴里出来了吧?
“商量”这个词,是我能免费拥有的吗?
我正想臭屁他两句,他却无意中瞥见桌上的毛笔和砚台。
蓦地,他眼里的光芒变得冷然。
我下意识想把书桌挡在身后。
得益于豫章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故事每天中午准时更新销售,一天不落。
穆东楼很容易猜出,我仍在继续抹黑他名誉的伟大写作事业。
他的反应却不怒不恼。
““想写就写,不用避着我。就凭你那些指桑骂槐的故事,对本王根本毫无影响。”
我心中的不祥预感更加强烈。
果不其然,他从袖中取出几个盒子放到妆奁上。
“这些是城中最好的脂粉。明天你好好装扮一番,左丞相寿宴,本王带你同去。”
我顿悟。
老娘写貌合神离,你就要演妇唱夫随是吧?
就见招拆招呗?
我露出标准的职业假笑:“那我就满怀期待等着明天喽!”
不就是对戏吗?
谁还不是个戏精!
“对了,还有句话送给只敢躲躲藏藏的鼠辈。”
穆东楼一眼扫过窗子,眼神微冷。
“再敢私会王妃,小心本王让你当不成男人。”
我坐在床上,一脸错愕。
他有透视眼?不然怎么知道豫章藏在外面窗下?
还有……我怎么好像闻到一股醋味儿?
6.
殒王首次带王妃出席重要宴席。
这个消息完胜我熬夜更新的章节,一举成为今日都城最热话题。
抵达丞相府后,我很快就被各种夫人小姐们包围,七嘴八舌各种问题。
“近日有本写府中生活的奇文,王妃可有读过?”
“书里的人与王妃和殒王极其相似,王妃可认识那写书人?”
“那书里写的事情,该不会都是殒王府的事吧?”
我微笑着一一否认,心里骂翻天。
穆东楼就在我身边,手还搂在我的老蛮腰上,就算是我敢说真话吗?!
妈的智障!
穆东楼一刻不离我左右,即便是在宴席上也坚持让我紧挨他坐,一群不明就里的蠢货狂拍马屁,各种伉俪情深之类的话没完没了。
而穆东楼也一如既往地狗,放在我腰间的手就没撒开过,还时不时偷偷捏我那圈小肥肉。
我愤愤然瞪他。
他却变本加厉,索性把我拥进怀里,还臭不要脸得意洋洋。
我正犯愁没有机会摆脱控制,充分发挥我出色演技时,一道人影半路杀出。
太子端着酒杯凑上前来,一开口就是老阴阳怪气了。
“有些日子不见殒王了,该不会是整日与王妃厮守,只顾着看书读故事吧?”
穆东楼不动声色:“前朝政事有圣上明断,又有左丞相与太子殿下辅弼,我一个无用之人,自然落得清闲。”
“我看根本清闲不着吧?”太子故意提高音量,“特别是夜里,那么多琐事需要殒王亲力亲为,一定很耗精力。”
立刻有无数道揶揄目光,唰唰向穆东楼和我身上投来。
看来大家都是性情中人,对穆东楼养男宠的事皆有耳闻啊!
我正打算借题发挥,饰演一个徒有虚名、惨遭男宠欺压的可怜王妃时,穆东楼突然用力一拉,把我扯进他怀里。
他勾起薄唇,众目睽睽之下,肆无忌惮在我唇边落下一吻。
“有这么一位精力充沛的王妃,夜里我还真清闲不到哪儿去。”
大姑娘小媳妇们的尖叫声,顿时起此彼伏。
我绝望闭眼。
完犊子。
不管我再写多少章王爷与男宠的热辣小剧场,都不可能胜过这一吻的热度。
这热度,足以让我老脸通红,经久不退。
7.
宴席后半程,我都是在战败般的沮丧,以及被穆东楼各种占小便宜的愤怒中度过的。
从众人多少有些臭流氓的眼神中,我轻而易举看出,他们是真的相信穆东楼和我恩爱有加了。
愚蠢的人类!
好在太子非拉着穆东楼一起去给丞相敬酒,我才稍稍有点自由,豫章也如约出现。
“王妃,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说话吧,我怕被殒王看见。昨天他差点把我的胆儿吓破!”
豫章愁眉苦脸,还带着几分哀怨。
穆东楼离开前告诉我站在原地不要动,乱走会有危险。
我信他个鬼!
他个狗东西坏得很!
朝背对着我们的穆东楼做了个鬼脸后,我昂首挺胸,拎着裙子随豫章悄悄离席。我们一路走到丞相府的小花园。
“王妃今天的书稿可有写好?”豫章满怀期待。
“没写。”我老气横秋叹气,“以后也都不会写了。”
豫章大抵明白发生了什么,非但没有抱怨,反而贴心劝我。
“若是王爷真的能善待王妃,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王妃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这话倒是不假。
我当初写这本书的主要目的就是赚钱,映射穆东楼只是附带伤害。
再说……
嗯,他身材,脸蛋儿,在我这里都过了及格线。
况且,昨晚“恶战”时,他说他养我。
我居然荒唐地被这狗东西感动了一秒。
所以,不一定非得跟他斗下去。
“豫章,你说我要是再新开一个故事,就讲我是怎么降服穆东楼的,会有人爱看吗?”
“肯定会有啊!殒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这些年也没少伤各家千金的心。要是王妃能拿出经验和大家分享,那些千金们一定疯狂抢购!”
啥玩意?
让我分享睡服穆东楼的经验?
我直接给了豫章一个爆头。
经验可以分,谁不自量力跑来分人,可别怪我掏出四十米长的大刀!
我正想苦口婆心教育豫章一番,冷不防一声低喝在身后炸响。
“筠华!躲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骤起的巨响与火光。
我的脊椎一阵剧痛,继而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8.
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里。
我有些饿,想要溜下床去找点吃的,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我的双腿,毫无知觉。
它们明明还在,为什么不听我的使唤?
我靠两只手臂的支撑,艰难地从床上滚到地下。
丫鬟婆子们相继跑来,想要把我搀回床上,却都被我连抓带挠赶出门外。
我瘫坐在地上,静静地盯着那双仿佛不属于我的腿。
一整夜过去后,我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我,柳筠华,以后就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了。
当我意识到这件事后,痛苦、绝望、不甘种种情绪疯狂涌入。
我大喊大叫,撕扯头发,推倒了凳子,扯翻了桌子,盛满冰冷茶水的茶具噼里啪啦砸在我的身上。
有人推开门冲进来,把我从地上拖起。
“别乱动,你的伤还没有好。”
穆东楼在我耳边低语,沙哑而隐忍。
他把我抱到床上,擦去身上的污渍,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最后用被子轻轻盖住我的双腿。
“对不起。那雷火弹威力巨大,我只来得及把你拉开,却没办法挡住炸飞的碎石……”
我木然盯着他。
“不过郎中说了,你的双腿没有知觉也许只是暂时性的,等你脊背上的伤好了,说不定哪天双腿就会恢复。”
说这些话时,他没有抬头看我。
我便明白,我大概率要当残疾人协会的终身会员了。
“我还在追查那些刺客的身份。一直以来他们的目标都是我,这次也许是他们误以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责任我认,你想要任何补偿都可以。”
我没说话,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用力扯开。
他发出一声痛苦低吟,大半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
衣衫之下,他的手臂满是烧伤的疤痕,一直延续到背部。
我记得果然没错。
爆炸的瞬间他紧紧抱住我,把我护在怀中,用背部抵挡着飞袭而来的石块、碎片、火焰,却没有任何自保的动作。
我摸了摸他有些憔悴的脸,忍不住掐了一下。
“呦呵,这还是我认识的殒王吗?该不会真的被我说睡了吧?”
他愣了一下,眼圈忽然有些红。
“行了,我就是抽抽风发泄发泄,已经没事了。反正我还有手呢,只要能让我写书,再切掉我半个脑袋都没关系!”
他垂下头,许久没有说话。
他就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到天黑。
终于,他起身,打算离开。
“方便的话,明天给我带份和离书过来吧。”
我望着他的背影,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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