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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大……大王饶命啊!”
三五个壮汉伏跪在地上,一面涕泪横流地哀嚎,一面朝我磕头作揖,活像在哭丧。
我僵直着身子往石床里挪了挪。
好一会儿才指着壮汉们,看向流着口涎的蛛妹问:“这几个意思啊?”
蛛妹擦擦嘴角,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知知姐,这些是我与花花绿绿去山下庄子抓来的,血厚肉精特别补,您看是清蒸、红烧、还是爆炒呢,其实生吃也挺香……”
她越说越兴奋,而我却越听越惊恐。
“马上把人放了,我看着他们就犯恶心,哪里吃得下啊?”
场面一度安静,蛛妹点头同意:“这些男人是臭了点,不过您放心,我们会清洗干净,保证没有一根毛。”
……
我冷着脸将所有人赶出了房间。
过了几秒等安静下来,我环视了眼水帘洞同款闺房,藏在心底的委屈忽地汹涌而出。
想我朱知知,红旗下长大的乖乖崽,勤于加班的劳模蛋子,碰到穿越也就算了,怎么还把蜘蛛精的剧本甩我脸上了。
原主也叫朱知知,芳龄249岁,有母无父,其母朱夭夭几年前外出至今未归。
几个月前原主被别的妖怪打伤,所以我就来了。
虽然记不清具体怎么穿来的,但如今惊悚刺激的生活也容不得我多想。
整日不是有妖怪上门挑衅,就是被强逼着吃人。
呜呜呜,老天爷,我真谢谢您咧!
我仰头悲戚,哭得像个一百来斤的孩子。
……
间断性抑郁了两天,蛛妹几人竟破天荒地没来骚扰我,就连吃的喝的都换成了鲜果玉露。
我在房里来回兜转,总觉得这事儿有猫腻。
是以,我趁着她们仨出洞后就立马逼问守洞的小妖精。
“小的听花花姐说了,二大王您吃不下那些糙汉子,所以她们这几日都在山下物色外貌俊美的男子……您可别说是小的说的啊!”
我一把推开哭丧脸的小妖精,眉头紧蹙地蹒跚回房。
怪不得连吃几天的水果,原来是后面有“大餐”等着我呢。
不成不成,我得让她们瞧瞧什么叫定力!!!
……
三日后,我盯着被五花大绑的俊朗小白脸发呆,完全把所谓的“定力”忘在了脑后。
看我如斯反应,蛛妹三人相视一笑。
“知知姐,这个您看怎么吃?”蛛妹搓着手,作为凌音洞头号大厨,背后的菜刀早已跃跃欲试。
“等等!”我拂开她,快步走到那小白脸面前,在他惊慌的眼神中撕下封口的蛛丝:“小哥哥,你身上怎么这般香甜啊。”
话刚出口,我下意识笑容僵住,这就是妖精的本性?
总觉得自己开始堕落了,嘤嘤嘤。
小白脸轻抿薄唇,清亮的瑞凤眼微眯,满脸戒备地打量我。
我被看得发毛,赶紧给他除去了身上的束缚,再次笑脸相迎:“不知小哥哥如何称呼?”
他伸展了下身子,盯着我的眼睛扯起一抹哂笑。
“我叫林澈,不过你也不用记住,哥注定是你抓不住的烟火。”
说罢大喊了一句妖精受死吧,然后往我脑门上拍了张黄符。
他力气不大,但我还是跌坐到地上。
爬起来的时候,林澈被花花绿绿钳制住,挣扎间发现我完好无损,大惊道:“你怎么没灰飞烟灭?咦,我怎么还在这儿!”
我揉着发疼的屁股,揭下额间的黄符,扫了眼上面的鬼画符。
这莫名熟悉的小像……
他不会也是?!
我神色凝重,拦住想冲上去撕人的蛛妹,只淡声吩咐先将人关了起来。
蛛妹说要把林澈做成满汉全席,我不要脸面地抱住她的大腿:“别介啊,他又没啥真本事,摆在咱们洞里养养眼也好啊。”
“知知姐,你认真的?”蛛妹满脸错愕。
我愣了下,随后重重点头。
花花绿绿劝我,说老乌龟精讲过十男九坏,特别是长得俊的,更不是东西。
还说之前哄骗打伤我也就是原主的,就是一条俊美的蛇妖。
我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最后在我软磨硬泡的攻势之下,林澈保住了一条命。
隔天,我去地牢看他。
好家伙睡得可香了,居然还在打呼。
虽然被绑得跟粽子似的,但林澈皮相佳,五官精致堪比女子。
头骨烛台上的火光跳动,将他高挺的鼻梁映照出一片柔和的阴影,蝶翼般的睫毛因为眉头轻皱跟着轻轻抖动,格外有趣。
我兴致冉起,伸手在他额间一点,而他跟着动了一下,周而复始,直到我触及到一双不耐烦的眸子。
“哟,林大师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是妖精小姐啊,有事?”
这人的心还挺大。
我轻咳了声,展开那张黄符问他:“说说吧,是什么勇气让你拿着英叔的小像就敢闯妖怪洞的?”
是的,即使画得很抽象,但童年偶像到底还是认出来了。
“你怎么知……”林澈显然一怔,又试探着开口:“兄弟,哪年过来的?”
瞧,果然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按捺内心狂喜,外表依旧故作高冷:“公元2022年1月。”
“操,老乡啊!”
我立马支棱了起来,但多年财务经验,我还是多问了一嘴:“怎么能证明?”
他思索了几秒,然后神秘兮兮地开口:“反正内娱完了。”
我眼睛一亮,忙给他松了绑。
接着我俩又蹲在地上分享情报。
林澈说自己是几个月前穿来的,现在是澜郢城首富之子,过着有爹没娘,有钱没妞的糟心日子。
这还惨?我暗暗掬了把辛酸泪。
他还说以前看多了玄幻小说,所以自学捉妖师技能。
我信了。
但凡有个师傅,他也不会连降妖符都不会画。
也亏了他不会,不然我就是误杀3原型了。
见我神色庆幸,他不耻下问:“真奇怪,英叔不是抓妖的道士吗?”
望着他,我的笑容逐渐锅姨~
最后他提起独闯凌音洞一事,说是有个高人指点,只要杀了我就能回到归处。
我整个无语住了:“神棍的话你也信?”
“他别的事算得挺灵的啊,或许,是我理解错了。”他捏着下巴思索。
我:?!
事关回到现代,我们决定去澜郢城找那人问个清楚。
趁着夜深,我轻车熟路地拉着他从后洞门跑了。
我边跑边乐,再也不用被热心投喂了。
银月高悬,我们刚下沧吾山就见到了林澈的小厮阿宝。
这也是个狠人,不眠不休等了林澈三天三夜,比我还敬业。
他红着脸瞄我,林澈轻咳一声挡在我面前:“山民孤女,本公子见她可怜,且带回府做个侍婢吧。”
说完就把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肩上,顺势低声道:“大姐,下山了就注意点形象。”
我低下头打量自己,额,百年蛛丝织就的清凉套装确实堪比现代沙滩风光。
几日的舟车劳顿,就在我腹腔汹涌口欲开闸的前一刻,澜郢城林府终于到了。
揪着林澈的袖摆走进林府,我嘴里的国粹一声高过一声。
五进三出的大宅子恢弘华丽,雕栏玉砌的亭台水榭以及姹紫嫣红的后庭院等等,晃得人眼疼。
和这一比我那儿简直是猪窝!不,连窝都不算!
“有啥好看的,我都看腻了。”林澈一副我不李姐。
我忍不住发哥式鼓掌:“兄弟,好绚丽的凡尔赛之光啊!”
“别夸,哥会骄傲。”
我当场掀了个白眼。
枝叶间透出碎光,他领着我走进宽敞明亮的长廊,听着丫鬟小厮的问好,我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境。
真希望醒来还趴在工位上,至少那会儿我是个人。
“澈儿!?”
一道略带浮夸的呼喊打断了我的思绪,待抬头时,林澈已经被一个英俊的中年大叔熊抱在怀。
林澈满脸无奈,“老爹,眼泪鼻涕别擦我身上啊!”
林大叔小拳拳捶在他胸口,含泪哭诉:“浑小子吓死爹了,莫管家说你跑到妖怪山被蜘蛛精吸干了,爹差点心都碎了,你还……咦,这位是?”
我还处于震惊中,林大叔就抹去眼泪一把推开林澈,开始上下打量我。
“叔叔啊不对,林老爷您好,我叫朱知知,是……”
“她就是你口中的蜘蛛精呗!”
我:“……”
林大叔:“?”
林澈自觉有趣地大笑,但诡异的气氛令他很快收起了笑容,抬手拍了拍林大叔的肩膀,目光真诚地道:“对不起老爹,孩儿调皮了。”
“所以这位姑娘是?”
“捡来的便宜丫鬟。”
“旧识的尊贵客……”
我狠狠瞪了林澈一眼,压抑住当场踹他一脚的冲动,咬牙应道:“没错,便宜丫鬟,捡来的!”
他忽略我杀人般的眼神,转头搭上林大叔朝花厅走去:“老爹啊,我教你的那套早安太极拳这几日有没有认真练?也没啥,就是在沧吾山我遇到不少妖怪,什么蛤蟆精桃花妖的,你书房的那本除妖录不顶用,你私藏的秘籍能不能借我……”
他走了?
他居然就这样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事没事,猪队友再猪也是一个时代来的。
美女是不能生气的,大不了晚上关起门来,姐姐教他重新做人!
抬脚准备跟上去,一抹人影出现在身后。
我下意识回头,却对上了道既熟悉又恶心的视线。
“好久不见了知知,想不到你我竟会在此处重逢。”
我戒备地退后几步,“你谁啊?”
闻言,面前的俊美男子微怔,复又升起诡异的笑容。“真够绝情的,这才几个月就忘了我,之前不是还叫人家小甜甜的吗?”
小甜甜是什么鬼!!!
我侧头不敢看他,难道原主偶尔也会下山招惹男人?
也对,毕竟女妖精是要吸阳气的……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男子凑到我身前。我还来不及羞怯,那眯成月牙的眸子缓缓张开,赫然是一对墨绿色的竖瞳,还有一股浓烈的……妖气!
“你,莫焱!?”
我捂住嘴巴,脑子乱成一团麻绳,很多记忆片段穿插进来。
我记起来了,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哄骗原主内丹不成动手打伤她的无耻蛇妖。
莫焱在我肩头掸了掸,笑意深郁:“我现在对你这空架子没兴致,本来想借由你处理掉林澈,想不到你竟亲自将他送回,看来也是盯上了异石。我奉劝你别和我抢,不然这一次,我会真的吃掉你。”
他的语调很轻,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杀意。
那种死亡来袭的恐慌。
小腿麻到微颤,心头砰砰作响,我张嘴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
“莫管家,老爹有事找你。”
是林澈。
莫焱的瞳孔瞬间变了回去,眼底带着晦暗转身朝他笑道:“少爷,欢迎您回府。”
“嗯。”林澈边打哈欠边点头:“这几日受苦受难的,等我睡舒坦了再去找你,回儿见。”
莫焱低头道了声“是”便朝花厅走去。
“刚才那个就是我所说的高人……喂朱知知!你傻了吗?”林澈走到我面前,见我没反应抬手在我眼前摇晃。
我抓住他的手,磕磕巴巴说道:“就离谱,他可是我穿越来之前,打伤原主的蛇妖啊……”
回到林澈的青华院,我将回忆起的事悉数说出。
三个月前原主独自去山间蹦跶遇上了莫焱,被他哄骗重伤九死一生,是蜥蜴精铁伞救了她并送回了凌音洞。
后来我穿过来了,一时害怕就忘了原主的许多事。
但重点是莫焱阴险狠毒,想要的东西势必要到手的,他会放弃了我的内丹转而盯上林家的异石,那定然是件更不可多得的宝贝。
林澈听完一拍桌子:“够鸡贼啊,那家伙故意骗我去你洞里送死,就是想让我老爹重操旧业上山和你来个鱼死网破,然后他正好坐享其成!”
我一愣:“林大叔难不成是……”
“没错,二十年前他是整个晋琊最厉害的捉妖师。”
我在“最厉害”三个字的影响下原地弹起,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栗子拳,“尼玛,那你还把我往这儿领,想谋杀老乡啊混蛋?!”
“都说是二十年前,现在什么德行你也看到了,别说莫焱,就连没有法力的你不是也没瞧出来?”林澈捂着脑瓜狡辩……咳,争辩。
我缓缓松开拳头,这话不假,林大叔看着确实有点傻。
“听刘叔说老爹那时候被妖王重伤消失了一阵,后来带着原本的林澈出现在澜郢城,弃道从商一路开挂走上财富巅峰……”
“慢着。”我打断他,“所以他是受伤之后就生了你,跟妖王?”
林澈:“?”
我嘴角的笑容逐渐变态。
“别胡说,我是纯种的人好么,据说我娘是名农女,当时救了老爹,二人一见钟情结为夫妇,只可惜最后难产而亡。”
他的眉间染上忧伤,似是颇为动容。
我静静地瞧着他,兴许是他原主的情绪带动,从小没有母亲的孤独与失落我能感同身受。
我轻咳了声,拍着他的背道:“现代的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时候天天哭鼻子要妈妈,最后还不是熬过来了。你也别伤感了,成年人有啥过不去的。”
他似乎被激励了,呆呆抬头:“你怎么也是孤儿啊?”
我懵了,也?
浅聊过后,我震惊地发现林澈在现代也是个孤儿,更巧的是我俩不仅是一个福利院的,工作地点还在一座办公楼,只是他在23楼,我在12楼……
怪不得呢,我和他竟有这般狗屎的缘分。
接下来的几日我一直躲在青华院,林澈则变身碟中谍打探消息。
“大料来了!”这日午后林澈风风火火跑回来,我忙放下快到嘴边的芙蓉糕听他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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