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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我鼓起勇气,褪去大氅,往地上一跪,学着那日的宫女一般向九千岁卫湛自荐枕席。
“请九千岁垂怜。”
卫湛看着我身上的纱衣,皱了皱眉,黝黑的瞳孔里深不可测。
他懒懒开口,“皇后娘娘可是自愿的?咱家可不强人所难。”
……
立后圣旨是夜半时来的。
漆黑的街道唯我沈家一户灯火通明。
礼官宣读完圣旨,对着我父亲谄媚一笑,“沈大人好福气,被祖上庇护,竟生出两位皇后,沈二小姐的福气可在后头呢。”
我父亲脸黑如墨,起身接过圣旨。
待礼官一行人离开,我同父母回到卧房,我母亲才骤然变了脸色:“福气!狗屁的福气!我自认此生从没做过半点伤天害理之事,为何我沈家要遭受如此惩罚!?”
“你胡说什么,这是圣上的恩赐!”父亲沉声开口。
“恩赐?你管这叫恩赐?”
母亲一下站了起来,撕心裂肺道,“我两儿皆为朝廷战死,身死他乡连尸骨都未曾见到,大女儿及笄便被封后,入宫陪伴楚皇数年,结果呢?那狗皇帝说废后就废后,任她受人欺凌惨死冷宫!”
“相公,阿离已是我沈家最后一个孩子了啊!”
父亲沉重的看了母亲一眼,什么也没说,拄着拐默然去了书房。
看着他那一瘸一拐的身影,我眼眶酸涩的很,袖中的手早已握紧,无声的泪慢慢落下。
我虽一直被养在深闺房,但我父亲是武将,我对朝堂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
如今边境动乱,三国起兵进犯。
楚军接连败退。
皇城里人心惶惶,生怕敌军破城而入,可皇宫内却歌舞升平,皇帝沉迷于女色无法自拔,甚至还将朝廷权柄都给了九千岁卫湛。
而那卫湛仿佛是徘徊在人间的恶鬼。
他将万里江山踩在脚下,视人命如草芥,短短几年,便已经架空了楚皇,将他变成了傀儡。
我在这个节骨眼入宫为后,更像是去赴死。
但我必须要去。
我长姐生前还留有一子五皇子,长姐死了,我至少要为她护住孩儿。
次日,天刚蒙蒙亮。
宫里的管事许嬷嬷便来了沈府。
屋里隔着一道破旧的有些跑线的屏风,我坐在梳妆台旁,对着镜子梳头。
“给皇后娘娘请安,奴婢是来迎您入宫的。”许嬷嬷跪下,双手交叠在地上磕头。
我放下梳子,兀自拢了拢头发,徐徐开口道,“起吧,嬷嬷,不用多礼。”
“是。”
许嬷嬷怔怔的看着我:“娘娘,这三个月奴婢会教导您宫中礼仪,三个月后举行封后大典,这三个月您是见不到皇上的。”
我面上不显,但内心却松了口气。
我并不想见皇帝,皇帝荒淫无度,宫婢数不胜数,我家门惨遭不幸,皆是拜他所赐!
进宫后,我入住了凤梧宫。
“拜见皇后娘娘,奴婢从今日起教导您宫中礼仪和一些床第之事。”许嬷嬷向我行礼,神色如常的说着。
我内心反感,却还是神色平静的点了头。
每日跟着许嬷嬷学习礼仪。
这日天气晴朗,我难得空闲,便带着绿萼去御花园散步。
刚走到假山旁,便听到旁边响起一阵巴掌声。
我与绿萼皆一惊,对视一眼悄悄往里躲了躲,屏住呼吸不肯做声。
我悄悄探头瞧了瞧,那人眼下发黑,呈虚弱之状,容貌是我未曾见过的,可那袍子上的龙纹确是明晃晃的惹人眼。
是皇帝。
皇帝身旁的宫女衣衫不整,印着鲜红掌印的脸颊上挂着泪珠。
旁边的小太监都低头伏跪在一旁。
“能被朕看上,是你天大的福分,你个贱蹄子还敢拒绝朕!”皇帝骂完,直接伸手撕碎了宫女的衣裳。
宫女求救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久而久之还有不堪入耳的呻yín。
我闭着眼,用力捂着自己的耳朵,却还是有声音漏进来。
绿萼也被吓得揪紧了我的衣袖。
等到皇帝结束,四周归于平静,我才缓缓掀开沾着泪珠的眼帘。
也是在这时,我才发现身旁还站着一人。
男人身量修长,皮肤白皙,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几分疏离,薄薄的的唇微抿,容貌是我不曾见过的好看。
一时间我看的有些痴了。
直到他嗤笑了一声,我才堪堪回过神来。
“娘娘,咱家来送您回宫的。”男人话语虽恭敬,可态度却是冷冰冰的。
他穿着黑衣,不似寻常太监。
我心中疑惑,但转念想想,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和卫湛,谁又不是可怜人呢?
我打消了疑虑,“有劳公公了。”
他走到我旁边,微微俯身,伸出了小臂,我把手搭在了上面。
一路上,我问了他许多问题,他都一一回答,让我不禁卸下了防备。
走到一处宫门前,门微微敞着,里面传来阵阵女子的啜泣声,听起来委屈又渗人。
我不禁有些紧张,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搭在他小臂的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袖口。
“可想好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传出,不用猜也是一个太监。
我往前走了几步,确保自己看的真切些。
那女子身着宫装,想必是个宫女,她跪在地上,任凭雪水浸湿了自己的鞋袜。
她虔诚的看着面前的太监,“请公公垂怜。”
老太监笑眯眯的把她扶起来,“你早有这个觉悟不就好了吗,跟着我你以后就享福吧。”
说着就伸手在那宫女的身上摸来摸去。
他满脸横肉的样子让我有些反胃。
老太监撕扯着宫女的衣服,趴在她的身上为所欲为。
宫女眼神空洞,眼角还挂着泪,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整个人隐忍极了。
我只看了一眼便连忙走开了。
我承认,方才有一瞬,我是想帮她,可我虽然贵为皇后,却也是别人粘板上的鱼肉,我谁都救不了。
包括我自己。
快到凤梧宫的时候,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一笑,“回禀皇后娘娘,咱家卫湛。”
我心头一抖,扶着卫湛的手也在一瞬间滑落。
我无比震惊的看着卫湛。
卫湛却神色如常,他走近我,还是如刚才一般,捞起我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我有些紧张,扶归扶着,可也不敢再把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
等回到寝宫,冷汗浸湿了我的内里。
从那之后,卫湛便经常过来看许嬷嬷教我礼仪。
每当说起床笫之事时,他在身边我总觉得不自在。
偏他还神色如常,一点都不害臊,甚至听完后他还会说一句,“教的都太浅了,娘娘也可以自己好好琢磨一番,咱家告退了。”
“……”
待他走后,我想起那日宫女和老太监的事,便问绿萼,“绿萼,我们入宫这么久,你可有听过卫湛有什么相好?”
绿萼愣了一下,刚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冷声从殿外传来,“皇后娘娘既然这么好奇咱家的事,怎么不亲自来问咱家?”
我猛地抬眼,便看到卫湛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嘴角冷冷的弯着一个弧度。
“娘娘想知道什么,咱家肯定都会如实已告。”
他的目光清冷阴郁,没有半点情绪,看着好生瘆人。
我战战兢兢,“本宫想知道,九千岁你可有相好?”
卫湛听后却只是浅笑一声,继而有些嘲讽的开口,“皇后娘娘问这个,莫不是想给咱家做媒?”
我脸颊顿时有些烧得慌,偏生天气又冷,让我此刻觉得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境地。
我手指攥了又攥,抬眼对上卫湛噙着笑的目光。
“九千岁这么说,本宫便当你是没有相好了,九千岁,你看本宫如何?”
卫湛疑惑了一瞬,语气冰冰冷冷,“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着胆子,把话说的更直白了些,“我在向九千岁自荐枕席,你听不懂吗?”
卫湛冷着脸屏退了宫人。
待宫人都退下后,他才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拿冷眸看我,“自荐枕席?咱家一介阉人,娘娘何苦糟蹋自己。”
我垂下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如今这乱世,我须得为自己为沈家为长姐的嫡子寻一个靠山。
卫湛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轻轻的摩挲了几下,“娘娘,不怕咱家吗?”
我被迫对上他的视线,眼睫微颤着,“怕。”
卫湛皱着眉想要将手收回,我却先他一步抬手抓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
“但是我更怕被皇帝欺辱,他荒淫无道,我沈家家破人亡皆是他所造成的,我不甘心委身于他!”
卫湛忽的就笑了,“那你就甘心屈居咱家身下?”
我靠近了一些,拉进了我们两人的距离,想起那日许嬷嬷教的“媚惑”,我大着胆子开了口,“千岁爷人中龙凤,生的这般好看,本宫自是不亏的。”
卫湛听后嗤笑一声,继而收起嘴角那丝冷冰冰的笑。
他冷不防的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地,用那双幽冷阴鸷的眸子盯着我,“娘娘可知道上一个向咱家自荐枕席的宫妃如今躺在何处?”
我被吓得身子一抖,“不知。”
“呵,在乱葬岗。”卫湛冷声道。
我抬起媚眼,“九千岁舍得?”
卫湛盯着我瞧了片刻,忽地松开了手,低沉的笑了几声。
“娘娘在闺中时,便以容貌冠绝楚都,就您这番姿色,后宫佳丽皆不如您,咱家也得怜香惜玉不是?”
我沉沉的松了口气,笑的花枝招展。
这一局,美人计我用对了。
次日,许嬷嬷照常来教导我礼仪规矩了。
带着些好奇,我听的很认真。
“九千岁到——”
外头一声高呼打断了我的“学习”,许嬷嬷退下。
我看向来人,望着款款走进来的人。
卫湛来的可真是时候。
他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语气,“娘娘今日学的如何?”
我突然想到刚才学的内容,笑着开口:“本宫刚才学了一句诗,但是没懂这诗里的意思,不知九千岁懂不懂?”
卫湛挑了挑眉,“念来听听。”
我软着声音开口,“酥乳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绵雨膏”
卫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娘娘小小年纪怎么这般重欲,先是向咱家自荐枕席,后是与咱家讨论艳诗,啧啧。”
我脸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下不来台。
绿萼开口为我解围,“九千岁,娘娘那日在假山时后背被石头骼的有些泛青,请您恩准奴婢为娘娘上药。”
我以为他会恩准,结果他神色如常的看了我半晌,“脱了,咱家看看。”
绿萼有些惊讶,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
我示意她放下药膏后出去。
等宫人退下后,我褪下衣裙露出后背。
卫湛的手指抚摸上我后背时,我感到一阵战栗,裸露的皮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却在背后嘲笑我,“娘娘真是好生娇贵,只是碰了下假山这后背就泛青了。”
“身体娇贵有何用,”我笼起衣裙,背对着他沉了声音,“再过几日就是封后大典了,等典礼结束,本宫就要侍寝了。”
卫湛一日不碰我,这靠山便一日不稳。
我本以为我都这样说了,卫湛至少会有所表示,但他没有,似是并不在意我侍寝。
甚至在那天之后,卫湛再没来过凤梧宫。
封后大典结束那晚,我称病躲过了侍寝。
可是,称病只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眼下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卫湛。
我换了一件侍寝的纱裙,里面的皮肤清晰可见,就好似沒穿一般。
穿好后,我又吩咐绿萼拿了一个厚厚的大氅,披在外面。
到了摘星楼,楼下的小太监告诉我九千岁在三楼。
我直接去了三楼。
我找到卫湛的时候,他没穿外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
看我过来,他脸上浮起一丝惊讶,但不过一瞬,他又恢复如常。
“皇后娘娘深夜到访,可是找咱家有事?”
我鼓起勇气,褪去大氅,往地上一跪,学着那日的宫女一般,“请九千岁垂怜。”
不出意外的,他看见这件纱衣时,皱了皱眉,黝黑的瞳孔里深不可测。
我被他盯的不好意思,缓缓低下了头。
他向我走近,蹲下来看着我,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咱家再问一次,娘娘可是自愿的?这种事开弓可是没有回头箭的。”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一瞬,我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惊呼了下,但等对上他的视线之后,我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大步走到床边,动作轻盈的将我放在了床上。
之后细细密密的吻如约而至,他动作轻柔又缱倦。
我之前是不怕的,可真到了这个境地,我竟害怕了起来,下意识将双臂挡在了自己胸前。
卫湛顿时停了动作。
他眼神幽暗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娘娘既如此不情不愿,咱家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他说着便要从我身上起来,我脑袋嗡的一声,直接不管不顾的伸手将他拽了回来。
他似是没想到我会伸手拽他,直接摔回了我身上。
我贴过去,“不是强人所难,我愿意的,只是头一次,有点害怕,你轻点好不好?”
“好。”卫湛嗓音略哑。
两个时辰后。
卫湛亲自给我上药。
我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是垂眸看他。
他眼角红晕晕的,带着蛊惑人的劲儿,像个吸人精气的男妖精。
我承认,方才我对他有片刻的动情,如若他只是平常人家的儿郎,我是愿意跟他在一起的。
可惜,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
那晚之后,我每晚都和卫湛腻在一起。
我用尽一切去讨他欢心。
转眼到了中秋佳节。
本是皇帝与皇后共同坐在高处听臣子的祝贺,恰巧南蛮使臣觐见,还带了几个倾国倾城的舞姬。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令大摆宴席。
我忧心忡忡。
如今边境还在打仗,南蛮军队势如破竹,他们这个时候出使楚国,定是来者不善。
可如今宫里都是卫湛的人,我若是派人去打听,他定会知晓。
我现在并不确定他对我的心意,还不能轻举妄动。
我换了衣服,去了摘星楼。
卫湛并不在。
我让绿萼去问了摘星楼的小太监,得知他晚些时候回来。
正好,他回来的晚些,我也就轻松些。
书桌上,一大堆的奏折横七竖八,我有些好奇,伸手拨开看了几眼。
江南水患严重,房屋尽数摧毁,没有粮食,百姓只能在临时搭建的避难所休息,当地官员上书请求朝廷支援,可皇帝只在上面画了个叉,当做看不见。
这道救命折子就这么变成了一道费折子。
而且,这折子是七天前呈上来的,现下已经过了些时日,状况不知如何了。
皇帝昏庸,连带着百姓也要遭殃。
我不知卫湛是何时进来的,他走近时身上的白茶香让我缓了缓神。
我笑着回头,“卫湛。”
他低头看了眼我手里的折子,黑眸微眯,“娘娘对政事有兴趣?”
“本宫若说有,你就会教本宫看折子?”
“后宫不得干政,况且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咱家没有理由教娘娘。”卫湛神色清冷。
我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卫湛,本宫为你暖了这么久的塌,教本宫看折子很亏吗?”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微抿,手指在我的脸上上下摩挲。
我心里砰砰直跳,我拿不准卫湛对我的底线,但无论如何,我都得试一试。
半晌,卫湛忽地笑了,“当然亏,不过教娘娘也不是不行,娘娘得拿东西来换。”
我当即说,“可以,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宫有,都会奉上。”
“好啊,娘娘不要忘了今日所说。”
“本宫不会忘的。”
卫湛笑了笑,弯腰抱起我,回了床榻。
卫湛教我看折子,处理政务,但我要付出的代价是,在床第之间任他索求,不许反抗。
祭祖那日。
一路上百姓们跪地埋首。
我从帘子间隙处看周遭的环境,除了卫湛那清冷的侧脸再无其他,没看到好风景,倒是被冷风趁机灌了进来,打了个哆嗦。
卫湛偏过头,“娘娘还是将帘子放下,别感染了风寒。”
“多谢九千岁关怀。”说完我就放下了帘子,乖乖的坐回去了。
祭祀开始,我与皇帝一同登上高台。
只是这台阶太多,实在是累人,偏生皇帝和皇后不得带随从。
只有卫湛一人跟随在旁边。
至于为何卫湛能来,或许皇帝从没把他当做随从,也可以说,是不敢把他当随从。
皇帝大步流星的往前迈,丝毫不顾忌后面的我。
我提起华服,费劲的往上走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卫湛走到我身旁,抬起了小臂,“娘娘。”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心,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劳烦九千岁了。”
后来下山依然是卫湛扶着我。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有些感动的。
回了行宫后,皇帝病怏怏的躺在龙辇上,闭上眼睛小憩,显然是因为刚才的祭拜累着了。
我走上前,提起华服拜了拜,:“给陛下请安。”
这细软的声音让皇帝睁开了眼睛,他瞧了瞧下面的人,眼睛忽然一亮,挥挥手。
“来,皇后,上来”
我身侧的手攥紧了衣服,胆战心惊的走上前去。
皇帝倒是没做什么,只是垂头问我,“皇后近日可好?”
“臣妾一切都好。”
皇帝忽的就笑了,笑的那样放肆,好半天才停,看见卫湛走上前又招呼他过来。
卫湛并不惊讶皇帝的变化,神色不动的走上前来。
我悄悄的退下,找个地方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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