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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免费
三句话,让男人给我花了五万块。
帅哥。
车不错。
压我腿了。
我看着眼前男人摇下车窗,带着墨镜直直盯着我。
我没有起身,手上的传单被撞散了一地。
倒不是碰瓷,而是腿真的被撞得动弹不得。
谁知道我这么倒霉,下班回来后帮我妈发传单,为了躲避保安追赶,一不小心就和一辆正巧启动的车撞上。
男人没动身:“碰瓷?”
这声音咋这么熟悉?好像我那分手三年的前男友?
正当我在脑海中搜寻声音主人时,不远处的我妈已经跑来,将手上的传单一扔,上前拽住车主人:“撞人了啊,小伙子,你说该怎样赔偿?”
那气势,活脱脱就一碰瓷的。
地上的我拉了拉我妈的裤腿,弱小又无助:“不是,妈,你第一时间不应该先关心我的脚吗?”
我妈瞪了我一眼,转头又指向车主人:“你看我女儿的医药费,误工费,还有营养费,你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车主人听话的下了车,取下了墨镜,一双清冷的眼对上了我:“陈念,好久不见。”
我一看,竟然真是我三年前的前男友许默。
一瞬间,窘迫,难堪等等都涌上我心头。
我老脸一红,拖着断腿就想爬着跑,却被我妈一把薅住。
我妈一副市井妇女的模样:“我好好的一姑娘,要是被你撞残了,你可是要负责任的。今天这事儿,不说怎么赔偿,大家都别想走!”
许默咬着牙道:“送医院吧,要真有事,我给她负责任。”
这话莫名让我老脸一红。
医院里,拍了片子,是粉碎性骨折,起码要住院三周。
我妈走后,许默靠在病房门边,打量着我打着石膏的左腿:“还以为当初甩了我之后你会过得多好,原来到了这个地步。”
我知道,许默是将我默认成碰瓷的。
我没有辩解,只感觉到难堪。
我知道自己当年在他心目中本就破碎的形象此刻更是碎成了渣。
见我不说话,许默抬眼道:“需要多少赔偿,你说。”
我垂下眼:“我妈说了,医药费,误工费,一分不能少。”
“五万够不够?”许默干净利落。
这回轮到我错愕了。
我只想要个两万来付医药费,剩余的当做我两个月不能工作的补偿。
“不够的话,那就八万……”
“够了够了,”我连忙道:“钱你直接转到支付宝上就可以,账号我妈刚报给你了。”
许默当即用手机操作,转了五万块。
叮咚,五万块到账。
我默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去除我的医药费,我爸这个月的康复费用可以挤出来了。
穷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这只脚,断得真是太及时了。
转完账,许默收回手机:“陈念,转账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我连忙点头,怕他不信,还用手指天发誓:“嗯嗯,放心,今后我和我妈都不会找你了!”
许默脸色沉了一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许默走后,我强忍的泪这才掉下。
是啊,我们两清了,这辈子都两清了,再也不可能有交集了。
再次见到许默,是在三个月后,那时我的脚才好。
为了能顾上家里,我做的工作是时间比较灵活的外卖行业。
那个周六,我接到了一个跑腿单,是去送一个蛋糕。
到了地点,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女孩子开的门。
她接过蛋糕,对屋内道:“许默,蛋糕来了。”
我即将转身的脚步就这样怔住。
屋内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一群人簇拥着许默走出来,打趣道:“还是林琳你有心。许默,人家女孩子都这么明显了,你什么时候能主动点?”
许默微笑着接过女孩手中的蛋糕,一抬眼,看到了身后穿着外卖制服的我。
许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陈念?”
我尴尬的挥了挥手:“好巧,没想到送的是你的单子。”说完,我转身想逃。
“你们认识?”叫林琳的女孩子疑惑问道。
“大学同学。”许默的脸上无一丝表情,仿佛我们真的曾经只是大学同学而已。
“既然是同学就进来吃块蛋糕,许默,你还不邀请人家进来!”林琳热情的拉着我,转头向许默带着撒娇。
这样的年轻女孩子真好,鲜活,自在,连我都生出羡慕。
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连忙摆着手说还要送单子,借故要离开。
见我执意要离开,林琳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钱:“之前不知道你是许默的同学,大热天的跑一趟也是辛苦你了,这是一点辛苦费,谢谢你了!”
望着林琳手中的钱,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接住了,鞠了鞠躬:“谢谢!”
走的时候我动作很急,偏偏大太阳下这辆二手的电瓶车怎么也启不动,仿佛我越是慌张想逃,它就越让我出丑难堪。
我知道一群人都在看着我,纵使狼狈不堪,我也不能表现出丝毫。
最后,许默从屋内走出来:“我开车送你吧。”
我摇头,装作毫不在意道:“这车子跟人一样,天热了时不时闹点脾气,我修理修理就好了。”
说完,我从后备箱拿起手套带上,操出工具,熟练的蹲下身子准备进行查看。
许默拦住了我:“我来吧。”
他蹲下身,进行了一番检查。
许默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那是洗完澡后身上留下的沐浴露香味,而不像我,只剩下满身大热天大太阳下跑的汗臭味。
一股自卑感深深袭来,怕许默闻到我身上的味道,我悄悄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默并没察觉,捣鼓一番后起身:“是电源线与电瓶接头的地方松了,现在好了。”
我道了谢,骑着要走。
许默拦在电瓶车前:“这车子差不多要报废了,有时间去换一辆新的,这辆不安全。”
我点点头:“过段时间空闲了就去。”
许默定定的望着我,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侧身让开了。
我骑车离开,头盔挡住了我眼里的湿意。
如果钱足够,我比谁都更想换掉这辆二手电动车。
到了晚上八点,送完最后一单,我终于结束了。
将小电驴骑到楼底下,正准备上楼时,有人叫住了我,是许默。
见我疑惑,许默直接到:“你接的最后一单指定单是我朋友的,我跟在你后面来的。”
下一秒他望向我汗兮兮的外卖制服,蹙了下眉:“你现在怎么在干这个?”
许默眼中的嫌弃刺痛了我,我竭力维持住仅剩的自尊:“都是凭双手挣钱,有什么问题?再说,我做什么又关你什么事?”
说完我转身准备走。
许默一把拉住我,猛地将我抵在门洞处,语气恶狠狠的:“当初不是耍老子耍得团团转吗,现在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仅剩的自尊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终于消磨殆尽。
我拼命抑制住眼泪:“所以,看见我如今过得这么狼狈,你应该高兴了。”
许默怔住了:“陈念,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胡乱擦了擦眼泪:“除了钱,我什么都不想要。”
看吧,当初那个骄傲清高的女孩,如今除了钱,什么都不要。
趁许默愣神期间,我赶紧逃上了楼。
上了楼,通过窗户,我看到许默一直站在楼底下没动,直到很久很久才离开。
我突然间想到三年前我向许默提分手时,他红着眼求我别离开。
我甩开了他的手,狠心道:“许默,你看看你自身的条件,还真以为我会喜欢你?我不过是和别人打赌要将你追到手。如今觉得没意思了,你就别再缠着我了。”
也是这样的夜晚,许默站在我们宿舍楼底下很久很久。
莫欺少年穷。
风水轮流转,如今,落魄的是我,被嘲笑,也是我活该。
第二天,中午时是送餐高峰期。
顶着三十多度大太阳送了几十份订单后,我渐渐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似乎是要中暑了。
我连忙将小电驴停到路边,就这么一起一蹲的时间,我脑袋一晕,差点摔倒,一个人扶着了我。
许默将我拖到了树荫底下坐下,又跑到车里拿了瓶水匆匆折返,拧开盖子将水递给我。
我大口灌了口水,一不小心呛到,咳嗽了起来。
许默轻轻抚顺着我的后背,语气又气又急:“这么大热天还全城到处跑,你还要不要命了?”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你在跟踪我?”我虽然脑袋晕,但也没到傻到相信是偶遇的地步。
许默不自然地别开了脸:“我就是想瞧瞧你现在究竟潦倒到了什么地步。”
我起身就要走:“如今该看的你也看到了,我要走了。”不然等会订单就超时了。
“陈念!”许默拦住我:“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着急着要去送订单,并不想与许默多做纠缠,毕竟超时会扣钱。
见拦不住我,许默上前一步将我强塞进车内:“你的订单我来送。”
坐在许默车内,我觉得没脸见他,便闭着眼睛假装休息。
真好,许默自己也有了车。
当年那个单亲母亲带大,靠助学贷款才能完成四年大学的许默,如今终于有了自立的能力,并且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送完了所有外卖,我向许默道了谢,并暗暗将今天的油费塞在坐垫底下。
许默并没有让我下车的意思,反而先我一步锁住了车门。
我警惕起来:“许默,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默抽出坐垫下的钱,冷笑一声:“陈念,你永远都是这样,做什么都是理直气壮。当初理直气壮的认识我,如今又理直气壮地想甩开我。“
我脸一下子红了。
我想起三年前我与许默初遇的那一幕。
那天,与舍友逛街久了,回来时脚痛,我便坐在校园大门处的椅子上休息。
只是坐了那么一会儿,莫名其妙的,所有进出的人都主动给我出示健康码。
我懵了一下就想明白了,同学们是把我当做了检查健康码的工作人员。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我只得硬着头皮假装下去,起码把这一波人给送走再说。
这时,一个高挑清瘦的男生走了过来,向我出示了健康码。
这个人就是许默。
我当即看上了许默的颜值,就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这位同学,你的健康码有点问题,麻烦出示一下微信,我好核实下身份。”
许默配合的调出微信,几秒后反应过来:“你不是工作人员?”
就在许默愣神的那几秒,我已经迅速拿出手机,“滴”的扫上他的微信。
身后看热闹的舍友发出了哄笑。
许默红着脸收回手机,迅速逃离了。
过后,我才从舍友口中得知,许默是系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还没到毕业就已被当地一家知名企业预订。
当然,除了家境差了点外。
记忆被拉回了现在。
许默逼近我:“当初明明是你先撩的我,后来要分手的也是你,我不过是你无聊时的一个赌注,闲暇时的一个玩物!陈念,你知道这三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的心抽蓄了一下:“当年是我年轻不懂事,一味只图好玩,给你身心都造成了伤害,我向你道歉!”
说完,我向许默真诚的鞠了个躬。
许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陈念,当初你嫌我穷,说我配不上你。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在努力打拼。我想要有一天能趾高气扬的站在你面前,将当初的羞恨一并还给你。”
我抬起眼,对上许默:“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了。”
这样狼狈的我站在他身边,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羞辱了。
许默深吸一口气“所以,陈念,你如今变成这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我宁愿时光凝固在大二那一年。
大二那一年,有庇佑我的父母,有我喜欢的男朋友,那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爸爸意外出车祸,不仅撞死了人,自己也被送进了医院,造成了下半身偏瘫。
一时间,我家变得兵荒马乱。
所有的钱拿去做赔偿还不够,我妈不得已把家里唯一的住房给卖了,给死者做赔偿。
而仅剩的那一点钱,还要支付爸爸的医疗费。
那时许默即将进入心仪的公司实习,他和他妈苦了那么多年,他的人生刚刚开出美丽的花朵。
彼时我已然深陷泥沼中,家里除了一个偏瘫的父亲,一个常年在家操持家务的母亲,和一屁股的外债外,我什么都没有。
许默的人生才刚开始走上正轨,为了不拖累他,我向许默提出了分手,骗他说我是为了打赌才和他在一起。
为了让许默彻底死心,我搬出了他单亲的身份和清贫的家境,刺破他敏感的自尊心,让他从此对我彻底远离。
然后我退了学,断绝了与所有大学同学的联系,早早的进入社会承担起养家责任。
听完后,许默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神有些急迫:“所以这才是你当年跟我分手的真正原因?”
我叹了口气。
当年那种情况,我自身都难保,又怎能忍心将许默也拖进火坑里?
许默手上的力道加重:“念念,如果说如今我可以——”
我打断许默的话,对许默平静到:“你陪我回一趟家吧。”
有些东西,只有眼见才会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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