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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荼蘼花
春季尾的时候,百花凋零,只有荼靡花还在风里摆动。那摇曳的身姿,似乎在嘲弄春天,瞧你,为什么结束的这么早。
一九九五年的五月二十七日,那一夜,花珍难产,历尽辛苦才生下了孩子。她的婆婆,她的丈夫,在看过孩子的性别后,叹了口气离开了。
花珍出院那天,没有一个人来帮她。她独自撑着身体,从医院走回家。那时候春风已经不如先时那般和煦了,带着酷暑的气息迎面而来。
她走不动的时候就抱着孩子坐在路边休息,大约是昨夜下雨的缘故,地上的黄土和水和在一起,湿湿的粘在花珍鞋上。她手里拿着从路边捡的枯树枝子,把鞋底上的泥一块一块的扒了下来。
襁褓中婴儿突然哭起来,花珍忙扔开树枝,轻轻摇着怀里的孩子,低声唱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儿。听着花珍柔婉的歌声,婴儿就不哭了。
花珍见孩子不哭了,就停下歌声,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的落日。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羸弱惨白的脸上,为她染上了一丝红润。
徐徐的晚风吹来,沿路开着的白色荼蘼花便在风中舞动着它们曼妙的身姿。夕阳也毫不吝啬的用自己最后的余晖为那一抹纯白色添了些圣洁,花珍随手摘起一朵放进裹着婴儿的小被子里,那孩子竟然笑了起来。
于是,她叫荼靡。
七年后,还是春末的那天,五月二十七日。荼靡的父亲兴怀开着一辆灰白色的桑塔纳,汽车拖着长长的尾气,永远的离开了花珍。
那时候荼靡还不懂那代表着什么,还不知道她此后的一生都将缺少一种爱。
“哥,爸要去哪里。”
她还曾天真的问过三禾,三禾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年幼的荼靡抱得很紧。
在那往后的一个月里,花珍像失了魂一般恍惚度日。她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屋子里,剪碎了所有兴怀的照片,并且烧了兴怀的衣服。
直到那天,花珍歇斯底里的对电话那头的兴怀咒骂。她说要煮一锅汤,里面放上老鼠药,把荼靡和三禾全部毒死。
很多年过去,许多事情,荼靡都记得不清楚了。但是这句话,却记了一生。那是花珍最后的反抗,她的无助,怨恨都在那句话里。
幸而花珍没有那样做,因为荼靡刚刚七岁,三禾也才十一岁。她没有那个胆量去结束这一切,或者在犹豫,荼靡和三禾是不是需要陪她承受这个结果。
最后,花珍选择了离开那个她生活了许久的村落,独自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走上另外一程路,那时候花珍还是个勇敢的女人。
那天,荼靡第一次踏进了一个叫做城市的地方。虽说是城市,但因为地处偏僻,又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所以也就是小县城罢了。
花珍的三妹帮她们租了间房子,坐落在这个城市里残破的一角。不大的院落里,住了约四五户人家。因为太过久远,究竟是几户人,有些记不清楚了,这也不是很重要的。
那天搬进这个院子的,还有一个叫萨梯的男人,就住在荼靡家的隔壁。据说是一名厨师,一个人住。
萨梯长得黑黝黝的,体格很健壮,眼睛大而有神,笑起来眼角会有好多层褶子。只是眼泡有些肿,就是人常说的鱼泡眼。三十几岁的样子,头发稀疏,隐约能见头顶黄色的头皮。
“我来吧。”
花珍提着笨重的行礼往屋内拖,暴烈的阳光照得花珍身上痒痒的,又流了满身的汗,这就更难受了。萨梯就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宽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的轨迹。
他毫不费力的帮花珍把行李一一搬进去,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糖果递给荼靡,伸出手掌揉乱了她的头发。
“还不谢谢叔叔。”花珍说。
“谢谢叔叔。”
荼靡的笑容很好看,月牙般的眼睛,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线。不时的摇晃着小脑袋,像是一朵阳光下的向日葵,充满了朝气。
在荼靡的记忆里,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似乎在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起,萨梯就融入了这个家庭。
那时候,她总是很期待萨梯的到来。因为他会从饭店带来很多好吃的东西,偶尔还会悄悄塞些零用钱给荼靡。
萨梯出现后,花珍也很少再叹气了,偶尔也会开怀大笑。但若提起兴怀,言语上仍然十分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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