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背景设置
第1章 免费
流落青楼后,谢惟当众跟我退了婚。
夜深之时,他却悄悄摸进我的房间,要我当他见不得光的外室。
声名狼藉的八皇子时与从被窝里伸出头来:
“姓谢的,老子的人都敢抢,你全家的脑袋都不想要了吧?”
1
给丞相府送鱼回来后,官差上门把爹抓走了。
他们说,爹在鱼里下毒,谋害丞相千金,三天后当众问斩。
我家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渔民,跟丞相千金毫无瓜葛,但凡长了脑子都不可能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
我去京兆府击鼓鸣冤,却被官差打了一顿丢出来,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去求了谢惟。
我跟谢惟是有婚约的,但他金榜题名入了翰林之后,爹就不让我再去见他,说怕我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拖累了谢惟的大好前程。
可为了爹的性命,我也不得不厚着脸皮上门去求他。
谢惟是爹当年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也是爹这些年打鱼赚钱供他苦读,就算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也总该施以援手。
可我没想到,谢惟直接拒绝了我。
“三娘,对不住,李叔得罪的是丞相,我……惹不起。”
“可你是状元郎,是当朝新贵,陛下面前的红人,只要你跟陛下说一句话,我爹的命就保住了!”
我拉着他的衣襟苦苦哀求,眼泪和鼻涕混成一团:“只要你救出我爹,我以后绝不再来找你,我们即刻搬出京城,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谢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颤抖着摇头:
“对不起,我真的救不了李叔。”
“三娘,李叔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若你愿意,我帮你改户籍,我们成婚。”
成婚?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愤怒与委屈再也忍不住,如狂风骤雨向谢惟宣泄。
“谢惟,我爹要死了。”
“你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与我成婚?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良心被狗吃了吗?!”
“不是的三娘,我……”
谢惟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被我一把甩开,巴掌紧随其后,把谢惟打得踉跄一步:
“谢惟,你混蛋。”
“我李三娘从今往后,就当从没认识过你。”
谢惟是我最后的指望,如今竟也指望不上。
听说,皇宫门口有个登闻鼓,有冤情之人去敲登闻鼓,便可直达天听。
只不过敲了登闻鼓,要先挨上二十大板,哪怕是身强力壮的壮年男子,挨完二十大板之后,也要丢了半条命去。
因此立朝百年,还从未有人敢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但爹是这世上我最后一个亲人,若他死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鼓槌很重,需要双手抓住才能举起来,我拼尽全力击鼓,终于敲开了皇宫的大门。
皇宫里打人的板子又厚又硬,只一下,就疼得我险些晕了过去。
但我不能晕,我得坚持住,只要撑过二十下,就能面见陛下,为爹爹伸冤了。
即便我努力保持清醒,可眼前的景色还是渐渐变得模糊,就在我即将晕死过去的前一刻,一碗凉水兜头浇来,让我清醒了几分。
“姑娘,再打下去,你可就要死了,放弃吧。”
一个锦衣公子蹲在我面前,语气吊儿郎当,但眉心却微微蹙起。
我努力摇了摇头:
“继续。”
钻心剜骨的疼痛袭来,意识彻底消失前,我听到一声叹息:
“真是个犟种。”
2
再次醒来,我躺在床上,环顾四周,处处透着奢侈淫靡之风,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宫大内会有的陈设。
“醒了?”
锦衣公子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我:“你的事,老子帮你平了,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什么?
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还有些不清醒,锦衣公子见我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爹已经被我平安救出,但作为回报,我要你。”
他皱了皱眉:“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可把你爹送回去了。”
“好。”
“我同意。”
后来我才知道,救了我爹的人名叫时与,是当朝最声名狼藉的八皇子。
他说,我爹的命捏在他手里,想要他活,我就得听他的。
于是我入了青楼,成了他要力捧的花魁娘子。
老鸨的训练很严苛,每天只准我吃两根黄瓜,还要学跳舞,学乐器,学诗词歌赋。
但我不敢松懈,怕一松懈,爹的命就不保了。
老鸨夸我学得快,仅半年就可以挂牌了,初次挂牌那天,我一舞动京城,被一位神秘的客人以一千两的高价拍走了初yè。
屋内坐着个肥头大耳,长相丑陋的老头,看着比我爹还要大些,忍着恶心,挤出已经训练过无数遍的笑容,上前迎合。
衣衫半褪,门突然开了,时与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挥手,那老头便恭敬起身离去。
“表现不错,吃了这颗药,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探子了。”
我不解,站在原地看着他,时与眼神顷刻间变得压迫感十足:
“要做我的人,听话,就是第一要务。”
“我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得毫不犹豫地去死。”
他将拿着药的手往前一递,眼神示意我吃下去,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京城里所有人都以为八皇子时与是个混世魔王,流连青楼,强抢民女无数,当廷殴打老臣,甚至后宫内侍也随意虐杀。
但成了时与的探子之后,我才知道,他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是个毫无城府,仅仅靠着母亲受宠,外祖势大就任意妄为的人。
相反的,他城府极深,骗过了几乎整个京城的人。
3
学完了做探子的基本功课,时与便让我借着接客,探听各种隐秘消息。
晚上把听到的消息报上去后,还要当着时与的面,从这些看似零碎的消息中抽丝剥茧,分析出真正有价值的内容。
每天光是这些事务便忙得我焦头烂额,以至于有一天接客忘了问客人是谁,误入了谢惟的包厢。
不到一年的时间,谢惟已经官拜侍郎,由一群同僚簇拥着坐在主位,我愣在包厢门口,跟他遥遥对望。
他穿绯色,很好看。
脑子里冒出不合时宜的想法,我慌忙整理情绪。
谢惟与我已经陌路,从他拒绝救我爹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了。
换上平日张扬明艳的笑容,我扶了扶鬓边的花,轻扭腰肢朝主位走去。
“呦,赵郎君今日带了新朋友来啊,这么俊俏,给奴家介绍介绍?”
谢惟的手紧紧地握着酒杯,表情一瞬间有些失控。
久在花丛中流连的赵郎君一眼看穿他的失态,试探着问:“怎么了谢侍郎,你……与红妆娘子是旧识?”
谢惟张了张嘴,我怕他说出什么话来,赶紧笑着开口:
“赵郎君说的哪里话,奴家要是早认识这么俊俏的郎君,肯定早就自荐枕席,哪怕只能做个婢女,也能日日相对,不枉此心啊!”
屋内一片哄堂大笑,赵侍郎拉着我坐在谢惟身边,调笑道:“那今日红妆娘子可得拿出压箱底的本事,留住心上人啊!”
“那是自然,还得多谢赵郎君成全。”
我倚在谢惟身上,朝赵郎君遥遥举杯,眼波流转,勾得在场不少年轻郎君眼睛都直了。
眼瞧着谢惟的脸色越来越黑,我重新倒了一杯酒,特意把方才我喝过的地方送到他嘴边:“谢大人,这酒甜得很,你要不要尝尝?”
谢惟眼中如有寒冬,目光如冰封的宝剑,他伸出手钳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李三娘,你如今怎么变得这般放dàng?”
放dàng?若你谢惟当时肯帮我救父,我又如何会沦落至此?
我心中怨愤更盛,却笑得更加娇艳,双唇凑到他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
“谢大人真古板,我一个妓子,越浪荡,才越招男人喜欢啊!”
谢惟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我推到一旁,在场众人被他吓了一跳,组局的赵郎君赶紧上前来问:
“谢兄这是怎么了,红妆娘子惹你生气了?”
我赶紧起身行礼,眼圈含泪:“是奴家的不是,不知道谢大人不喜欢女子太过主动,惹了谢大人不快,请大人责罚。”
谢惟斜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伏低做小,而后拂袖而去:“这种腌臜之地,本官嫌脏!”
4
天香楼的夜,总是开始得花团锦簇,结束得一片狼藉。
时与今日有事,不来考校我功课,送走客人后,我便一个人躲在花园僻静处喝酒。
今日满月,我对月举杯,越喝越上头,想起谢惟那句“放dàng”,恨得对墙砸了一只瓷杯。
想到那声“脏”,又砸了一只酒壶,最后干脆抱了个坛子过来,用酒提从坛子里舀着喝。
喝到一个月亮变成两个月亮,有人从我怀里抢走了酒坛子。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这样,不是为了让你喝酒喝死的。”
我那会已经喝到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更想不起来时与其实是手里捏着我和我爹小命的人。
于是我像小时候踢谢惟一样,没大没小地踢了他一脚:
“我愿意,少管我!”
然后又伸手出去抢酒喝。
时与疑惑地看着我放肆,又疑惑地朝酒坛子里看了眼,疑惑地自言自语:“这喝的什么玩意,怎么把人给喝变态了?”
好像听到有人骂我。
“谁变态?你变态!你逛窑子还骂窑姐脏,男人不逛的话窑姐能脏吗?”
“不要脸,白眼狼!当年就应该让你在死人堆里饿死,冻死,被狗咬死!”
时与恍然大悟,伸手掐着我的腮帮子:“看好老子是谁,谢惟那个装货有老子英俊潇洒,器宇不凡吗?”
我只捕捉到了“谢惟”两个字,脑子里像油桶被火星子溅到一样“砰”地一声炸响。
“谢惟你个畜生,混蛋,狗niáng养的,装什么人模人样,老娘居然喜欢过你,真是瞎了老娘的狗眼!”
越说越激动,我摇摇晃晃站起身,把时与当成了谢惟朝他扑了过去:
“老娘撕了你这张面皮,看你还怎么装人!”
在时与的视角里,我朝他扑过去的动作慢得他都懒得躲,一把将我圈住,两条胳膊像两条锁链,把一个女醉鬼捆得动弹不得。
“再闹我就亲你啦。”
时与的声音低沉,像风声,像呢喃。
5
酒喝多了真不是个好事,第二天头疼得起不来床不说,还因为醉酒冒犯时与,被罚抄女戒二十遍。
我越抄越觉得时与幼稚,让我一个青楼女子抄女戒,是想让我洗心革面,赎身从良吗?
老鸨突然敲响了我的门,跟我说有人花了大价钱,只为跟我说几句话。
又来一个脑子不好的,大白天来青楼,就为了跟我说几句话。
梳洗打扮一番,老鸨把人领了进来,是谢惟。
老鸨从外面刚一关门,谢惟便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三娘,跟我走,我给你赎身。”
老鸨说得对,再光风霁月的男人,也摆脱不了救风尘的情结。
只不过当风尘从良,他们又会嫌弃无趣,转而寻找下一个救风尘的目标。
我用手摸着那沓银票,笑靥如花:“谢大人真是下了血本,只可惜你认错人了,奴家是红妆,不认识什么三娘。”
“李三娘!”谢惟一时压抑不住被我激怒,很快又把声音缓和下来:
“三娘,我知道你恼我,但别拿自己开玩笑,跟我走。”
他一再叫我三娘,可那个名字干干净净,我不能容他如此玷污。
我收了笑,冷了脸:“谢惟,李三娘已经死了,她走投无路,只好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被打死了。”
“谢大人前途光明,丞相千金看中了你,等着你去当乘龙快婿呢,跟我这等放dàng女子混在一起,别脏了你的路。”
谢惟脸色惨白,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
状元登科,打马游街,丞相之女一眼看中了意气风发,清隽文雅的状元郎。
可惜状元郎有婚约在身,为了清扫障碍,她只好出手捏死我和我爹这两只蚂蚁。
其中一只蚂蚁被下了大狱,在狱中畏罪自尽,另一只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敲登闻鼓,结果二十大板还没打完就断了气。
“谢惟,你已求仁得仁,干嘛还揪着过去不放呢?”
我看着他,眼神嘲讽:“忘了吧,既然当了小人,就当到底。”
谢惟失魂落魄地走了,我用力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头痛欲裂。
“一个混账羔子把你气成这样,要不要老子现在就去掐死他给你出气?”
时与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瓷瓶,笨手笨脚地倒了两粒在掌心。
“让你喝那么多酒,疼死你活该……张嘴,把药吃了赶紧抄女戒,抄完我要看。”
就着他的手吃了药,嘴唇碰触到他掌心的一瞬间,有些回忆突然闪过脑海。
“……我亲你啦”
亲你啦……
亲你……
也可以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私密言情”,更多深夜读物等你戳O(∩_∩)O~
宝宝们,友情提醒:快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私密言情”,不然下次找不到咯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