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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
他们都叫我“惊鸿先生”。
新皇的谋士,能于谈笑间,覆灭一个百年世家。
无人知晓,三年前,我叫叶揽星。
是那个在庆功宴上,被丞相夫君谢知衡指认“通敌”的罪妇。
也是那个被他亲手灌下堕胎药,弃尸于乱葬岗的可怜人。
他曾是我的神明,却亲手将我推入地狱。
如今,我从地狱归来,只为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天牢里,他抓着我的衣角,哭得像个孩子。
“星儿,我悔了。”
我拂开他的手,云淡风轻。
“谢大人,你的后悔,与我何干?”
1
夜色深沉,三皇子府灯火通明。
萧景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间的川字深得能夹死蚊子。
“惊鸿先生,边境粮草被劫,谢知衡此举,是要断我的根基。”
我端坐于棋盘前,执起一枚白子,清脆落盘。
“殿下,三日之内,粮草必加倍归来。”
萧景琰动作一顿,转头看我,满眼疑虑:“对手是谢知衡,他算无遗策。”
我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策,皆出自我手,我怎会不知如何破局?”
铺开地图,我提笔蘸墨,迅速在上面圈点勾画。
“他会在此处、此处、还有此处设下伏兵,等着殿下派人去抢。他料定殿下会效仿我父亲的兵法,行险棋,从这条小路奇袭。”
我将笔尖重重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峡谷。
“我们就将计就计,在这里,设下反包围。”
我利用谢知衡对叶家兵法的熟悉,故意卖出一个他自以为看穿的破绽,引他主力入瓮。
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掌心的纹路。
他自负,多疑,总想证明自己比我、比我身后的叶家更胜一筹。
这份自负,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两日后,捷报传来。
三皇子派出的军队不仅夺回了全部粮草,还缴获了谢知衡私自从武库里调出的一批精良兵器。
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萧景琰的侍卫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先生,丞相府里传来消息,谢相把书房里最爱的一套玉器全砸了!”
我剪下最后一根枯枝,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知道了。”
侍卫退下后,我独自立于窗前,望着丞相府的方向。
那曾是我的家。
如今,只剩下一个需要摧毁的目标。
砸了玉器?谢知衡,这只是开始。
眼前闪过父亲和兄长被押入天牢时,身上沉重的镣铐。
那冰冷的碰撞声,三年来,夜夜在我梦里回响。
手中的花剪被我捏得咯吱作响。
胜利的喜悦并未冲刷我的内心,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寒意和刺痛。
2
宫中夜宴,百官云集。
我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束发玉冠,以“惊鸿先生”的身份随侍在萧景琰身侧。
我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空降的谋士,一来就让权倾朝野的谢丞相吃了大亏,所有人都想看看,这惊鸿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很快,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谢知衡端着酒杯,朝我们走来。
他依旧是那副清俊儒雅的模样,只是眼底的阴鸷比三年前更重了。
他主动向萧景琰敬酒,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这位想必就是殿下新得的臂助,惊鸿先生?”
“丞相大人过奖。”我微微颔首,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沙哑而陌生。
我从容地与他言辞交锋,讨论着朝堂局势,分析着边境战况,仿佛我们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眼中的探究,渐渐变成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丝毫没有认出我。
也是,在他心里,叶揽星早就成了一具腐烂的尸骨,一个耻辱的符号。
一道娇柔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夫君。”
柳莺莺挺着高耸的孕肚,柔弱无骨地依偎在谢知衡身旁。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妃色宫装,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炫耀的光芒。
那张脸,还是那样清纯无辜。
可我知道,这张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这位惊鸿先生看着好生单薄,哪比得上夫君您文韬武略,气度不凡。”
她娇声说着,手却亲昵地抚上谢知衡的胳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眼前瞬间闪过她当年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收留的模样。
“姐姐,我无处可去了,求求你……”
那时我刚和谢知衡成婚,看她孤苦,便将她接入府中,视如己出。
我教她读书写字,为她寻觅良人,将我最好的东西都分给她。
可她,却和我那情深义重的夫君一起,将我推入了万丈深渊。
谢知衡享受着她的吹捧,竟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我,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笑容。
我心中杀意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借口更衣,暂时离席。
我在回廊的拐角处,拦住了二皇子的心腹李公公。
“李公公留步。”
他警惕地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模仿着柳莺莺的语调和笔迹,将一张字条塞进他手中。
“丞相似乎对二皇子近日的举动颇有微词,这是柳夫人无意间泄露的,先生让我提醒您家殿下,小心为上。”
李公公捏着字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到宴会,气氛已经变了。
谢知衡的目光依旧频频落在我身上,但那份兴奋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他追逐着“惊鸿先生”这个神秘强大的猎物,却忘了,这猎物,正是前来索他性命的亡魂。
我冷笑着,迎上他的目光,举杯遥遥一敬。
3
我命人将“惊鸿先生”的形象传得神乎其神。
说我容貌俊逸,才比子建。
说我智谋无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还说,京中已有无数贵女对我芳心暗许,连三皇子都将我引为平生第一知己。
流言越传越盛。
谢知衡的自负和好胜心被彻底激起。
他开始疯狂地搜寻我的信息,数次深夜亲自造访三皇子府,名义上是商讨国事,实则想见我一面。
我每一次都避而不见。
他越是求而不得,便越是心痒难耐,渐渐冷落了身旁娇弱的柳莺莺。
柳莺莺慌了。
她享受着踩着我得来的一切,如今,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惊鸿先生”,却轻易夺走了谢知衡所有的注意力。
她的嫉妒与不安与日俱增。
我嫌火烧得还不够旺。
于是,我放出第二个消息。
说我“惊鸿先生”之所以投靠三皇子,是因为我的“心上人”曾被谢知衡所害,我是为复仇而来。
这个“心上人”,我故意描述得模棱两可,既像男人,又像女人。
柳莺莺立刻就信了。
她彻底疯了。
她开始监视谢知衡的一举一动,盘问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曾经的信任和恩爱,在猜忌中消磨殆尽。
谢知衡被她搅得心烦意乱,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
柳莺莺为了夺回他的关注,竟在府中荷花池边,自导自演了一出落水戏码,还想嫁祸给三皇子府安插过去的侍女。
她以为能借此博得谢知衡的怜惜。
却不想,我早已买通了替她诊脉的御医。
御医的诊断结果,让整个丞相府都炸了锅。
柳夫人落水,并非外力所致,而是因为她误服了一种会导致情绪亢奋、产生幻觉的药物。
而那药物的来源,很快就从她贴身丫鬟的房里搜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
“为争宠不惜伤害腹中胎儿”,这顶帽子,被死死扣在了柳莺莺头上。
谢知衡赶到时,柳莺莺正披头散发地和下人撕打,嘴里尖叫着“有贱人要害我”。
他看着她疯癫的模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够了!真是丢人现眼!”
他拂袖而去,留下柳莺莺一人,在满院子下人鄙夷的目光中,彻底崩溃。
我的人告诉我,那天晚上,柳莺莺在房里哭了一夜,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而谢知衡,彻夜未归。
他们的信任,已然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很好。
我会亲手,将这道裂缝,撕扯成无法弥补的深渊。
4
柳莺莺为了挽回谢知衡,在他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哭着求他。
“夫君,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你看在腹中孩儿的份上……”
“他可是你唯一的血脉啊!”
侍女将这话一字不差地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沏茶。
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唯一的血脉?
那我那个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化作一滩血水的孩子呢?
算什么?
眼前瞬间被血色覆盖,记忆将我拖回了三年前那个绝望的下午。
紫云庵,阴冷,潮湿。
我跪在地上,卑微地拉着他的衣角。
“知衡,我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爹爹和兄长……他们是冤枉的!”
那时,我刚有孕两个月。
我以为,腹中的骨肉,能换回他一丝怜悯。
可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叶揽星,你私通敌国,罪证确凿。”
“你腹中之子,血脉不纯,不配做我谢家的子嗣。”
他甩开我的手,没有丝毫留恋。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死死按住我。
一碗漆黑黏稠的药汁,被粗暴地灌入我的喉中。
苦涩的液体灼烧着我的食道。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腹部很快传来撕心裂肺的绞痛,像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小生命,正在从我的身体里被强行剥离。
血,一股一股地从我身下涌出,染红了青灰色的地面。
我眼睁睁看着他,化为一滩模糊的血水。
那是我的孩子。
是我和谢知衡的第一个孩子。
我曾满心欢喜地为他缝制虎头鞋,想象着他抓周的样子。
谢知衡曾抱着我,温柔地说:“星儿,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慧勇敢。”
那时的甜蜜言犹在耳,此刻却化作最锋利的刀,将我凌迟。
痛。
痛到极致,便是麻木。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了无生趣,任由生命随着鲜血一同流逝。
“先生?先生!”
萧景琰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唤醒。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我摊开手,掌心被碎裂的茶杯划破,鲜血淋漓。
“我没事。”我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冷得掉冰渣。
“谢知衡,柳莺莺。”
我一字一顿,对着空气起誓。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我不再有耐心跟他们慢慢玩了。
我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
里面装着的,是当年谢知衡构陷我叶家通敌的伪证副本,以及我父亲的半块虎符。
这是我假死后,拼了命才从叶家旧宅的火场里抢出来的。
我将木盒推到萧景琰面前。
“殿下,是时候了。”
“为镇北将军府,二十万叶家军,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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